1、〖迷茫之光〗蒙盖悲伤 永远的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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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迷迷茫茫的天空白得快泛出青色。隐隐约约恍惚觉得多云的天气也开始如下雨前那般轰轰作响。
模糊的声音很真实。真实到自己不愿去相信。
纯白的帆布鞋满是黑色的污点。在鞋面上晕出灰色的圆圈。踏上教室门前的大理石板，呼吸开始沉重。
教室里因为人头攒动而燥热不堪。很短之内的时间会使人背上渗出细细碎碎的微小汗珠，微不足道，却凉到骨髓，濡湿衣裳。
电风扇呼呼地吹着。没有陈旧的吱嘎声，只剩下扇叶旋转带动的风毫不留情地拂在脸上。撕拉的撕纸声渐渐地溶在空气里，黏糊却透彻的声音让大脑渐渐麻木。
白花花的饭票，好多好多人的动作看不清楚。
有人提醒我，顾枫晨，饭票在萧暮礼那里拿。
班长。萧暮礼。
不知道为什么，耳边毫不犹豫地忽然传来渐行渐远的低音提琴声。低沉的音律，说不出任何节奏。
萧暮礼明明站在我的座位旁边，却没有在我的桌子上放上一张饭票。要我向她去拿？我迟疑地伸手，却在看见萧暮礼抬头的一瞬猛地收了回去。
这居然是习惯性的反射动作。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前走，踱步几圈，心中忽然如窒息般困难。这是怎么了？因为萧暮礼？她？就因为她没给我放一张饭票？就因为她就站在我旁边却依旧把我当空气？
几分钟去，有人塞给我一张饭票，然后我长舒一口气。
我还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有一种解脱的快感。
我轻轻地撕纸，看着饭票上白底黑字的日期，刚刚好，是六月一日呢。
原来是儿童节啊。
感觉手一下子麻木了。忽然发现室内居然只剩下我，和萧暮礼。
“六一节你要什么礼物？”
萧暮礼的声音到达我的耳朵时我能很清晰地想象出她灿烂的笑颜，然后在脑海里慢慢扩大，最后转过头去发现真的与自己所想的一模一样。
全世界只有我知道那叫做伪装。
只有我知道这种笑容已经没有从前那般径直从眼中流出的盈盈笑意，转而是我天天对着镜子做出的可笑笑容。我逼自己去回答她的话，逼自己告诉自己那是她发自内心的脸庞。
——我们还是儿童么？
——算是吧。你要什么礼物？
——……啊，一本小说好了。
——……哦……对了，放学，你留一下。
——……
我的脸上挂着因为笑久了而僵硬的肌肉。嘴角渐渐地下弯，前所未有的酸痛。
所有人都走了。风扇下被刮起的书页哗啦哗啦响个不停，逐渐在耳际形成一个声的漩涡。
诶，两个人一起演戏，很好玩么？
02
挽着安艺的手臂，在浮满灰尘的楼梯上行走。没有言语而形成的默契，使我们的脚步如出一辙，在阶梯上踏出沉闷整齐的踢踏声。
——你怎么了？
——没有怎么啊。
——不要老是勾着我的肩膀诶……当心我真的GL了……
——啊，我喜欢。
嗯，我承认，我和安艺之间说出来的话总是温馨又美好，却匆匆掠过。
扯扯嘴角，看见二楼走廊上从窗户中射进的几米阳光。匆匆地脱离了那片金色，转头一片陈旧的叶划着奇异的弧度缓缓落在那片温暖之上。风过，游移了几厘米，然后点点的光斑在叶片上闪烁。
继续走。
没有尽头。
03
灰黄的桌子上有着浅浅沟壑般擦不掉的刻痕。三个单词，三个印着美好的单词。
Forever。
Believe。
Best。
铅笔的痕迹在流逝的分秒中渐渐黯淡，然后是那张桌子的主人——也就是我自己——一次又一次地用铅笔细细地将三个微不足道的弯曲字体再描绘了一遍又一遍，想要呆呆地回味这最后的温存。
对了，重叠的单词下还有三个模模糊糊的署名。黄晕的字体依稀能够辨认。
“萧暮礼”。
没有错。是她，亲手在我的桌子上留下的笔迹。这算不算是一种誓言？
可是，铅笔的痕迹，即使画出再多美丽的符号，也终究是灰色。
04
天空中清清冷冷的余晖如调色盘上交错不清的色调，蒙上那片漠漠的大地。
我和萧暮礼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灰色的影子缓缓浮动，偶尔有小小的蚊虫爬过，翅膀一振便可以轻轻易易地飞上天。
沉闷的空气似乎从来就没有清新过。书包一点一点慢慢下坠，无力地拉起书包带再次背在肩上，然后感觉到了忽然添重的压力。
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我看见萧暮礼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不大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我看不清的色彩。那层色彩如一堵墙，彻彻底底地堵住了我和她。
已经再也看不分明了。
“我骗了你三次，你上当了三次。”
微微带着嘲弄的声音，却夹杂淡淡的惆怅。忽然间心上像是被如汗毛般紧密的细针齐齐刺下，再齐齐拔出，带着血淋淋的颜色闪着刺眼的光芒。身体中似乎有一个部件如螺丝般“嘣”地弹走，再也不见。
那种不言而喻也无法比拟的锥心的痛，那种撕开甜美外表之后血淋淋的真相。Forever，believe，best。我看见这三个可笑的单词从黑色的记忆中跳出来，变成模糊不清的三条白线，然后越逃越远，越逃越远，直到变成了三个不规则的光点。
羽化成线。成点。再也不复。
世界上会有所谓永远么，谁可以告诉我，即使用生命作为交换也在所不惜。
——我骗了你三次，你上当了三次。
——骗了你三次，你上当了三次。
——三次，你上当了三次。
——你上当了三次。
——上当了三次。
——三次。
……
世界忽然崩塌。风变成黑糊糊的卷起的细沙，一粒粒钻进我的全身，揉进我的心。
可是我没有勇气把心掏出来。
那颗如黑色的白纸一般的心。
05
忽然想起以前测试里测出来的答案：
你不会背叛朋友，即使自己吃亏。
是吗，我不会吗。我曾经一遍遍地想过，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在意。
我无非是在一次次的抉择中选择错误了而已。
我有没有错……到底有没有错。
我终究狠不下心是吗？
一直抱着侥幸的心理期待着永远，原本想要自己说出来的台词却先让别人占用。
我懦弱到连“对不起”都说不出来。
狠狠地打自己一个巴掌。响亮的声音嗡嗡地回响在耳边，渐渐糊成一片。麻木的痛渗入身体，充斥到每一个细胞。直至全身的血液无止尽地倒流。
黑暗中微弱的白光慢慢地拼凑成完整的图案，灼痛瞳孔，灼痛神经——
你知道那是什么字吗——
对——
“——孬种”。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迷茫之光〗蒙盖悲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