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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叹聚少离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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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下班的时候,华清接到许诺的内线电话:“我要去见客户,先走了,晚上一起吃饭,好吧?”
“你不请客户吃饭?”多年的分居两地,华清并不了解许诺的营销手段,她总以为销售工作就是请客吃饭,这也是得益于艾琳一贯的表现所致。
每个星期的报销时间艾琳都让秘书要拿着一叠厚厚的的招待费单据让华清签字,华清对待工作一向小心谨慎,每次都要问得十分仔细,有些明显有问题的单据,直接就打了回去。这或许是艾琳总是针对她的原因之一吧。
“嗯?请客户吃饭?我不请,我要跟你吃饭,跟别人吃饭有什么意思。”许诺压低了声线,笑得极为暧昧:“忘记了我下午的提议?”
华清哼了一声:“那我就更不去了。”
许诺一听倒是慌了,正经地说:“去吧,去吧,就这两天我还有空,后面要忙得四脚朝天,怕是没有时间陪你了。”
华清握着电话“嗯”了一声,没说不去也没有说去。她是在犹豫,但让她心里不安的的是,自己心里犹豫不定的好像并不全是晚上与许诺的约会。
放下电话,她起头看着玻璃幕墙的窗外。夕阳,正将天空染上一薄薄的蔷薇色,暮色微暝,烟霭纷纷,一颗早升的星星隐隐挂在淡紫色的天幕中,很大的一颗,晶莹透亮,极为耀眼。
华清点燃了一根烟。
刚认识许诺的时候,她正在上大四的最后一个学期,风花雪月,象牙塔里的学生生活即结束,人生那一袭华美的袍子,终于开始显露出苍凉的底色,就业成了最大的难关。
华清每天黄昏去打开水,总会提着水瓶站在布告栏前看不搞,春天风大,粘得不牢的花花绿绿招贴画,惊涛拍岸似在风中噼里啪啦地作响。
她经常就会站在那里看上好一会儿,看完了就慢慢腾腾向食堂走去,那天正好赶上下课吃饭的时间,熙熙攘攘的人流会时不时的经过她,而她一直恍恍惚惚想着心事,浑然不觉。
是回家还是留在这个城市找工作?对她来说绝对是一个急需面对面的难题,回家要意味着面对父母各自组成的家庭,而留在这里,只凭借她自己的力量要找到一份基本满意的工作,几乎是不可能。
今天下午导师找她谈话,说她应该参加保送研究生的测试,华清却沉默着不接话,要让父母再负担三年的学费,她再也没有办法启口。
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烦恼之中,直到有人骑了摩托车撞了她的肩膀,她人倒是没事,可是提在手中的水瓶飞出,呯然一声,响如惊雷,吓得路人纷纷驻足观看,那辆肇事的摩托车连忙“吱”地一声紧急刹车,停了下来,骑车的男子下了车,迈着长腿向她走来,边走边摘下头盔,就像洗发水广告上的清洁干净的男子,甩了甩头发,凑近了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
华清低头无语地看着那一地晶光灿烂的水银和玻璃碴子,又仰起脸看了看眼前这个一点没有愧疚之意的男人,呆怔了一会儿,转头便走。
才走了一步,那男子便拦住了她:“小妹妹,别急着走,我赔你水瓶呀。”
春天的校园里种了好些花,四月初的时候盛开得姹紫嫣红,花团锦簇,夕阳西下,漫天金粉流光,霞光映照在他的脸上,,乌鬓深目,笑容可掬。
许诺那次是来母校拜见导师联系讲座的,却不想撞上了华清,更为巧合的是自己的导师也是华清的导师,于是,许诺便有了近水楼台的可乘之机。
华清毕业工作的第三年,许诺被派往外地拓展市场,临行前的那一晚上,许诺请华清吃饭,吃完饭两人沿着路边散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大学的校园。初冬的时候,天上有很好的月亮,
整个篮球场上如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霜。真正的是明月如霜,晴光万里。操场边上有棵高大的槐树,到了初夏开花的时候满天星星点点的花朵,远远就能闻到清甜的馨香,而此时,只有光秃秃的枯枝随着微风摇摆,印在冰蓝夜空上,像是阿娘装糖的瓷罐上的花纹。
许诺有一点点薄醉,斜倚在场边的单杠上,阖者眼睛,英俊的脸辉映着月光,有几分苍白。华清瞪着眼睛看着他,有些哭笑不得,不是说做销售的人都是擅于喝酒嘛,怎么刚才两个人才喝了一壶花雕,他就成了这个样子。
她倒是十分清醒,她的老家就是那个出产花雕的小城,小时候坐在乌蓬船里,就着霉干菜蒸肉,阿爷会用筷子沾了老酒喂她,从小便练就了一身好酒量,
想起了阿爷,华清低了头有几分黯然,眼看着快过年了,却再也见不到阿爷阿娘,她的老家就只是户籍本上那两个字,再也没有别的意义。
她就一直想着心事,直到感觉到脸颊边传来滚烫呼吸,一点点喷在耳际,她刚侧过脸,就被许诺轻轻地吻住了。
他的吻轻柔得像雪花,慢慢地在她脸颊上,鬓发间融化,天上皎皎明月,似波光潋滟,柔茵籍地。
“浮生等萍迹,才卸却归鞍,坐未温席。匆匆还又京华食。叹聚少离多,漂零因甚,江南逢梅望寄驿。美人兮天北。
许诺一直常驻外地,每年年假的时候才回来看她,匆匆忙忙的见面又匆匆忙忙的离去,只能靠MSN或是电维系着交流。他从销售代表做起,一步一步一路做到部门经理,销售总监。其中的酸甜苦辣很少对人提起。
华清叹了一口气,掐灭了香烟,准备下班。
许诺回来工作之后,几乎是迫切地希望能将他们俩人的事情决定下来,每一次见面,他都要竭力挑逗她的情绪。
“清,我们两地分居的时候,我得克制着自己,现在,你就在我身边,我不能再与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了。”
现在这样的年代,男女之间的床第之事已经不能代表什么,她隐隐感觉得许诺在此上面经验丰富,技巧娴熟,可是那又怎么样?许诺比她大不少,以前也谈过女朋友,这些事情上面与她是不同的。
其实华清也不是不想把自己将托付给他,比竟都是成年人了,彼此的之间的亲密只差最后那一点点。
但是现在华清却犹豫了,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么?是,也不是。
这两天她感冒严重,鼻子不通,说话声音都是嗡嗡的,浑身有气无力,只想回家上床休息。
要不然就告诉他今天不过去了。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