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计（格子间女人）》柴霖公子

4、4 她的心头一

　　周一上午是是公司与总部的视频会议，华清捧着笔记本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许诺已经到场，背着她负手站在窗前看风景。
　　华清看到他的背影，第一个反应竟是想转身就走，她刚转过身欲出门，迎头撞上了捧着茶杯准备进门的艾琳。
　　“Vivian,，会议马上就开始了。”艾琳笑咪咪地提醒她。
　　许诺闻言倏然转过身来，目光炯炯地盯了着华清。
　　华清心神不宁地避开了他们的目光，低头拂着落在耳旁的一缕头发，“我想起还有会议材料没有拿。”
　　“是这个吗？”艾琳从会议桌上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叠A4纸，递给了她，：“今天会议就是要讨论这个费用预算，我再给你一份吧。”
　　华清知道她是不想她离开，一定要为自己的强势找一个观众，心一横，索性就接过她的费用预算报告，笑着说：“谢谢，Eileen，现在你真的越来越能干了。”
　　“哪里，这是我们领导工作有方，调教得好。”艾琳边笑边将手中的茶杯，放在前排第三主要领导的桌上，转脸对沉默着站在一边的许诺柔声笑道：“Alex,，您的茶杯，今天您可要辛苦，要说不少话，我给你泡了冰糖菊花。”
　　“谢谢，Eileen。”许诺说并，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华清，面无表情，华清被他看得心虚，转过脸去。
　　许诺开口，却是公事公办的口吻：“Vivian，这个费用预算报告，你有没有看过？我们可以先交换一下意见么？”
　　他指的是营销部最近提出的新产品营销费用预算，作为总部委任的稽核经理，华清的意见至关重要。
　　按照公司的习惯做法，所有需要讨论的报告都会提前三天在OA系统上发至各相关人员的邮箱。他本来很想在在昨天的婚宴结束之后，与华清事先沟通，却没有想到她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开手机。
　　他开了车去她的楼下，只见窗口漆黑，打家里的电话，没有人接听。
　　他感到莫名其妙，实在是想不通华清怎么变得如此不可理喻。
　　就算是他入职这事没有事前跟她商量，他承认自己做得欠妥，可是她并不能如此视工作为为赌气。
　　许诺虽然是刚刚上任，可是长期呆在这个行业里，他早就对GMP中国公司的状况了入指掌。
　　GMP与许多欧美公司一样，表面上非常注重中国公司的自主权，同时标榜人人平等，哪怕是前台也可以直称各位大佬们的英文名字。其实人与人之间的等级界线，限径渭分明，这种等级界结在入职时的orientation（入职培训）之初，就不断地被强化，渗透到各个方面，包括所有的管理流程。
　　许诺所率领的营销部申请的新产品费用预算，并不在这个财年的年度预算之中，因此需要通过特别申请程序才得加以增补。
　　GMP中国公司市场份额的占有率不高，销售业绩不佳，一直是总部董事会对中国公司管理层的所诟病的，但，针对中国市场的营销战略始终就在董事会内部存在较大的分歧，更高层次的大佬们成天争论得喋喋不休，而许诺现在就是要通过新产品营销费用的增补申请，逼着他们表态。哪怕是有一点小小的松动，也将给他工作带来前所未有的进展。
　　这是他走马上任的第一把火,Steven非常支持他的做法。许诺对此踌躇满志，充满了信心。
　　但是那天婚宴之后，他从艾琳那里得知，稽核部经理华清并不赞同他的预算。
　　他可以在别人面前掩藏好自己的心事，但却无法面对华清，他认为他们是心有灵犀的，华清应该可以理解他的手腕与动机。
　　华清侧过脸看了着许诺，她是上周五接到这个费用预算报告的，细看过之后发现了不少地方亟需改进，当时她打过电话给艾琳，询问了几个问题，艾琳回她，这件case由许总监主抓，她不知道详情。
　　而现在许诺的态度，似乎很在意她的意见，她想与他交流，但现在离视频会议开始还有一分钟的时间。
　　果然各个部门负责人相继进入会议室，许诺见状不好多说什么，面带微笑风度翩翩地与各位打招呼之后入座，准备连线视频会议。
　　主持这个会议的是总部的VP，Richard，老头儿用爱尔兰口音极重的英语首先赞扬他们的创新精神，接着就开始让中国公司提报他们各项指标。
　　轮到许诺发言，他一口标准的伦敦音将新产品的SWOT分析得条理清楚，目标明确，不亚于专业咨询公司提交给市场部调查报告，甚至比专业咨询公司名更加务实。最后他开始贩卖他的销售费用预算，
　　他的提报井井有条，论点鲜明，论据充分，绝对是一个有份量的报告，Richard听得频频点头。
　　许诺的发言结束之后，会议陷入短暂的沉默，所有人都觉得许诺此次志在必得,Steven随后的发言更加证实了这一点。
　　Richard清了清嗓子，面含微笑：“Alex,，我相信我们在中国的公司邀请您的加盟绝对是一个正确的举措，您的卓越才能让我对中国区的业绩提升充满了期待。”
　　Steven转过头看了看许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但是。”他顿了一顿，灰兰色的眼睛里似乎蕴含了某种深意：“我之前接到Vivian小姐的报告，你们的申请似乎还需要进一步的论证。”
　　在场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华清，包括许诺与Steven，华清怔住了，她没有想到Richard会这么说，上周末的上午，作为总部审计委员会领导下的稽核部门，华清是接到Richard秘书发来的邮件，要求对费用预算报告提出意见，华清联系艾琳未果，只好在邮件中非正式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但是Richard显然是要将她推到所有人的对立面上，他接着说道：“作为公司审计委员会的主席，我除了向董事会报告之外，如此重要的增补预算，我们必须按照我国的证券员会的要求，向股东大会报告，所以，请Vivian小姐向审计委员会提交一份特别报告对这个费用预算报告进行评估，董事会将在近期派员进行特别评估。”
　　会场的气氛变得前所未的的尴尬，华清低头在笔记本上记着会议记录，她不用抬头也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Steven别有深意，艾琳嘴角轻撇，满含不屑，许诺，她的心头一刺，许诺只是低着头，看也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