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计（格子间女人）》柴霖公子

2、2 Eilee

　　婚礼快结束的时候，华清收到许诺发来的短信：“一会儿一起回去么？”
　　李真选的这个饭店坐落在离城区约三十公里的郊外，风景如画，景色怡人，就是交通太不方便。
　　华清的车送到4S店修了，早上来的时候是坐了地铁再打车，辗转了近两小时候才到达会场，现在有人要载她回去，何乐不为？
　　反正这一会儿已有同事在互相约定回去时候搭的车。
　　她看了一眼短信，眼光在人群里睃巡着，想找到许诺的身影，找了一会没有找到，便作罢了。
　　公司里没人知道华清的私事，她生性淡然，除了工作，平时与同事交流不多，家长里短更是很少提及。
　　自从许诺到来，使她格外心虚，同在一层楼上办公，她也要绕道走，尽量不经过他的办公室，好在许诺外出工作时间多，很难在公司遇到他。
　　华清从扶着椅背从坐位上站起来，握着手机走至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开始拨打许诺的手机。
　　她刚被Steven灌了一大杯红酒，脚步飘飘地有些虚浮，再加上昨夜一夜没有睡好，此时已经头重脚轻，让她再打车坐地铁回城，恐怕是很有问题。
　　公司产品广告彩铃响了十几声没人接，然后被突然掐断，华清怔了怔，又拨打过去，这一次只响了一下，就又被掐断，耳边传来一个女声机械的声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华清皱了眉头挂了电话，有些担心许诺是不是酒喝多了。
　　红酒在胃里翻腾着，华清感到嘴里酸涩的嗞味，她此时多多少少有些怀疑李真嫁给富二代之事的真实性，刚才那一大杯酒灌在喉咙里丝毫没有赤霞珠浓郁的果香，只有勾兑酒才特有的香精气息。
　　华清的胃很难受，她准备去洗手间先行抠出来，洗手间要穿过大堂，在澜湾餐厅走道的最尽头，她问了侍者，慢慢腾腾地走过大堂。
　　转过大堂，竟然是一道抄手游廊，隔着游廊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室外，竟然矗立着一座仿古的阁楼，，青色的琉璃瓦印着白墙，屋檐下吊着纸灯笼，随风轻摆，古意盎然。
　　阁楼四周，是玲珑的太湖石假山，有水流潺潺从石间流下，汇成一个水池，延伸至于游廊的玻璃窗下，隔着玻璃窗可以看见有数十尾桔红色的锦鲤在水里摇尾游曳。
　　华清不由得放缓了脚步，深吸了一口气。
　　西式建筑里的中式情调是这个酒店特别的装修特点，就连抄手游廊的尽头，用了一片翠竹做做隔断，竹影淼淼里，隐约可以听到隔断有女人娇柔软糯的轻笑声。
　　华清原没有在意，可是熟悉的声音却让她不禁驻足，在隔断后一个花梨木椅子上缓缓地坐了下来。
　　“怎么？这会儿就不能跟您汇报工作了？难道只有在办公室才能谈工作？您不是在会上教导我们说，做营销工作的，要随时随地进入工作状态吗？难道这会就不可以了？”声音微哑，带着一丝慵懒，是艾琳的特有的声音。
　　与艾琳交谈的人声音很低，模模糊糊听不清在说什么。
　　只听得艾琳的笑声更加娇媚：“您这话说得可真幽默。承蒙您看得起，不过，我一个人哪有这么大的本事。我们的营销业绩不过是依靠，别人怎么说来着，哦，对了，是依靠公司品牌深入人心，产品品质突出。再说，总部应该对我们还是不满意的吧？要不然，为何还要请您这样的高人来带领我们呢？我说的对吧？许总监？”
　　说完又轻轻地笑了起来，华清能够想像出她的神态，一定将脸侧到45度，微微乜着眼睛，粉面含春，媚眼如丝，似笑非笑，似嗔非嗔。
　　但是她想像不出来许诺的神态。
　　刚才许诺还一次又一次地掐了她的电话，无非就是与这个女人在一起。
　　此时，她才听清了许诺的声音，懒洋洋地，带着华清所不熟悉的玩世不恭：“Eileen，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以后还得请你多加关照，我早就听说你是行业内的女中豪杰，长袖善舞，手段高明，现在才有机会得以亲见。果然是名符其实。”
　　“Alex，您说得太客气了，以后还需要你多多关照才是。”Eileen柔声说道，“营销部内部还是很团结的，也很好管理，不过公司内其他部门对我们部门有些偏见。”
　　“是么，因为什么缘故呢？”
　　“妒恨吧？我只能怎么理解，有人总是认为我们是靠着不正当的手段才取得业绩，可谁知道我们为公司牺牲了很多呢？这些谁又能理解，您来了之后，可要为我们做主呀。”Eileen的声音忽然可怜巴巴，几乎要滴出水来。
　　华清心里哼了一声，Eileen的段位不高，但对付男人却非常有实效，连Steven也被她支使得团团转。
　　她开始对许诺放电了，想起许诺刚才一次又一次地掐断自己的电话，无非是在与这个女人周旋，她胃里的酸水向上翻腾，几乎要冲口而出。
　　忍了又忍，才得以平复下去，华清怔怔地坐了一会儿，那两位的对话还在说了着什么，她不想再听下去，站起身来，沿着回廊慢慢地向回走，脑子里混混沌沌的。
　　回到自助餐厅，已经有客人陆续地与新人告别，李真穿着粉色的小礼服，依偎在新郎边上，小鸟依人。
　　看到华清，她一把就拉住了她，抱歉地说：“老大，你脸色不好，没事吧？？刚才王妍说您不太舒服，是不是喝多了？真的不好意思，人太多了，没有照顾周全。”
　　华清勉强笑着摆了摆手：“我没有事的。”她哽了一下，才道：“我要先回去了，你好好招呼好别的客人才是真的。”
　　李真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那您没开车来吧？待会儿怎么回去呢？”她转过脸瞪着新郎，嗔道：“你看看，就是你妈妈，非要选这个酒店多不方便，让人家开车来喝喜酒，哪里能尽兴。”
　　新郎无奈地受着她的数落，脸上陪着笑脸，：“是，是，你说得对，是我没想到。我来想想办法”
　　他转脸环顾了一下四周，突然眼前一亮，叫了一声，：“有了。”，即向不远处一个身影大声招呼着：“小舅舅，小舅舅。”
　　被他叫成小舅舅的那个男子闻言走到近前，华清认出他就是在婚礼开始时上台固定易拉宝展架的人。
　　新郎道：“小舅舅，这位是李真的领导，麻烦你一会儿开车送她进城。”
　　华清一听这辈分，吓得连忙摇手：“不用，不用，哪里能麻烦长辈呢？”说着又抬起脸多看了他一眼。
　　正巧遇上“小舅舅”也在看着她，乌黑发亮的一双丹凤眼斜飞入鬓，长睫毛，笑时眼角微微上翘，不笑的时候深邃锐利的目光，看得华清连忙转移视线，脸上有些赫然。
　　对方看起来最多与许诺差不多大，也就是三十三，四岁的光景。
　　“你好，我姓叶，叶慎之。应该不能算是您的长辈。”对方看出她的尴尬，微微抿了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华清。”华清侧了侧脸，嘴角含笑。
　　一旁的李真意识到了老公的错误，狠狠地掐了他一下：“你看你，怎么说话呢，又不做介绍，只叫小舅舅，难到我们老大也要跟着你一起叫舅舅呀。”
　　“是，是，是我不好，可是我不叫他舅舅他也不答应呀，再说你不也一样要叫他小舅舅。是吧？”
　　看着他们一对新人借了机会就打情骂俏，华清与那位叶先生不由得很有默契地相视而笑
　　“我下午还有事情要先走，不知道华小姐方不方便？”叶慎之转脸看华清，转动着手里的车钥匙。
　　华清点了点头，说“那就麻烦了。”说着就与李真夫妇俩告别，跟在叶慎之后面，向停车场走去。
　　刚走到停车场，华清就听到包里的手机嗡嗡开始震动起来，她取出看了一眼，是许诺的号码，又重新扔回包里，上了车。
　　叶慎之正左将车倒出停车位，扶着方向盘看着后视镜，听到华清的手机一遍又一遍坚持不懈地震动着，微微皱着眉头。
　　华清似乎无动于衷，她端然在车车位上，默默地注视着车窗外。
　　停车场边的草坪里，盛开了一大片浅紫色的草花，盈盈的柔紫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