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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蒲公英与秋海棠 每年春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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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春节,陈远都要开6个小时的车带着妻儿回老丈人家拜年。这个时候他不吝啬,给艾飞备好了足够的红包。
艾父艾母年纪大了,儿子离婚后常年不回家,女儿又嫁的那么远,来个亲戚朋友不免提到这事,老两口是涕泪横飞。艾飞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她只能在物质上接济一下父母,哥哥的事也管不上。
他们一家三口向来是村里的焦点,乡亲们都夸艾父有个好女婿,憨憨地不会花只会赚。艾飞更是如鱼得水,跑前跑后的招呼客人。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老小就会做饭,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是一到娘家,艾飞还是在灶房里忙活。
她生就伶俐,虽然被后天粗糙地改造着,却出落的亭亭玉立。她的美集中在她的一双大眼睛上,水灵而通透,看着的时候,就仿佛两根玫瑰的刺扎在对方柔软的心房,酥酥麻麻,非痛即痒。这一眼对男人很受用。于是,一切就成定局。
每回回来,当年对艾飞有意思的小伙子们仍然会主动联系她,这一点,陈远嘴上不说,心里的意见可大着呢。他琢磨着要找个卧底才行。
艾飞在众姐妹中和表妹艾梦的关系最好,艾梦是个洁身自好的女孩儿,至少看起来是。因为超生在艾飞家寄养过几年,姓也随了养家。她貌似知道自己是客,总爱欺负黑黑瘦瘦的艾飞,把艾飞的东西当自己的使,每晚都四仰八叉的把艾飞挤到角落。可是她被接走后,艾飞还是很伤心,那个白白胖胖霸占床位,拿着水彩笔把自己画的跟个牛鬼蛇神一样的讨厌鬼突然变得很可爱。
艾飞出嫁的时候,艾梦还是个不施粉黛的高中生。因为年纪相仿,一直都是艾飞艾飞的叫着。她初次见到陈远,先是一愣,然后淡淡地叫了声,姐夫。
陈远对艾梦早有耳闻,打趣道,不敢当不敢当,叫我名字就行了,要不对你姐,哦不,是艾飞多不公平的。
夫妻俩儿对视一笑,让艾梦好一阵眩晕。
如果说艾飞是旷野中坚强生长的蒲公英,那么艾梦就是温室里精心培育的秋海棠。她们各有各的地盘,为拥戴自己的人民开出同样绚烂的花。
兄弟姐妹围着炉火发感慨,神采奕奕的艾飞,楚楚动人的艾梦,双胞胎潘静,潘芸……一个个可人儿被炉火照的闪闪发亮。
不远处独占电视的陈远偶尔回头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一圈儿男男女女,他是无论如何也进入不了他们的世界。他没办法陪他们一起回忆玩屎把尿上山摘野果下河捉鱼虾的小时候。听他们时不时爆发的笑声,陈远有种晚年悲凉的微妙心理。
艾梦是这个家族唯一一个和他有共同话题的人,他们都读过大学,面临过四级,论文甚至是同样的迷茫。他们聊起大学的时候像师兄妹,K歌的时候像朋友,争辩的时候像一对儿冤家。
艾飞前几年没觉得有什么,随着陈远的啤酒肚越来越大,眼神越来越模糊。她知道,她的老公已经不是一个纯粹的老公,有可能在外面身兼数职。她没那么伟大,像蜡烛一样牺牲自己成全别人。所以不惜一切也要指引陈远走向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