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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家,是什么概念 走了。陈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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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陈远用脊背对着艾飞说。
嗯。艾飞也是以相应的冷冰冰来回答他。
然后听见拉动防盗门的声音,接着门被重重地关闭。
艾飞从卧室探出脑袋,眨巴着她的大眼睛,又黯然地回到温暖的被窝。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会是一辈子吗?懒的去想,乘孩子在爷爷奶奶家,多轻松几天。
她伸一伸懒腰,不紧不慢地开始洗漱打扮。她的身材一如当街的小年轻,可她的脸上时常是呆板的,任她如何妆束,总是少一些什么。她不知道少了些什么。以为是年纪越来越大,皮肤松驰的缘故。所以尽可能的买些名贵的化妆品,涂涂抹抹,六七层下来,勉强可以赚回点人气。
她拉开衣柜,在镜子前比比这个比比那个。最后还是努着嘴,挑不上一件称心如意的。
这时,电话响起。
艾飞,快点儿,要不要拿轿子去抬你。兰姐催促着,艾飞一改刚才的低落,媚笑着说,来了来了,正下楼呢。
挂掉电话,她胡乱拿了件棕色的短呢外套,配昨天新买的黑色小甩裤。镜子前微微一笑,还是十二年前的千娇百媚,婀娜多姿。还是一样的可以迷倒陈远,乃至众生。
打开私柜,看见眼前薄薄的一撂钱,差不多八九千的样子,心里不免小惊讶了一下。该不该伸手要钱?他会不会说我花的太快了?艾飞一皱眉,还是拿走了那撂钱。
然后听见拉动防盗门的声音,接着门被重重的关闭。
即刻,房间变得如此孤单。
当初为了装修,艾飞废了不少功夫。请人设计,找装修队,监工,都是她一个人忙活,可她一点儿都不觉得辛苦。想想马上就有自己的家,她做梦都在笑。
每天回到阴暗潮湿的民房,不急着先舒舒服服的泡个脚,倒是捧着陈远的大饼脸使劲地亲,称赞她遇上了一支潜力股。
陈远一副从里到外的老实样儿,大脸膛被咧的像个炸开的石榴。你是称赞我还是称赞你?
当然是我的好老公你啊。艾飞笑盈盈的,有时候眼泪都飙出来了。她是从山沟沟里飞出来的,走到现在比任何一个人都懂得珍惜。她知道一切来之不易,所以紧抓不放。
如今,环顾四壁,依然可以看到艾飞当年的用心,巧妙的玄关,素雅大方的壁纸,巧克立外观的电视墙。为了迎接孩子,在色彩上选择了淡绿和橙黄。
记得刚搬进来时,很多朋友都来参观,夸艾飞的思想多超前,陈远多有本事。在一句句的称赞中,他们的小恩爱也膨胀了。那个时候,他们是真的幸福。
十二年过去。家,是什么概念。恐怕早已丧失在这个物欲横流的钢筋混凝土世界。
人们挤破了脑袋赔进半个人生想得到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然而,得到的时候,人却成了摆设。因为这个房间,才被迫下了班踏上同一条回家的路。因为这个房间,才被迫拿同样的钥匙开同一扇门。因为这个房间,才委身盖同一条被子。
想想,这是多大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