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根烟的时间去怀念》前世的拥抱

3、三

　　天空弹掉烟灰，眼睛透过玻璃穿过长满水泥森林的城市望向遥远的地方，夜空中，那轮明月散发着清冷的光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唇角勾起一个优美的弧度，将烟放在嘴边，深深的吸了一口，缓缓的吐出。

　　剩下的那截烟头寂寞的燃烧着，直至生命的尽头……

　　那天，天空回到家的时候，他并不在，一张便签孤单的躺在茶几上
　　今天有事，晚点回来，你早点休息————海
　　她这才发现手机已经关机了。
　　她无力的坐在沙发上，这段时间他总是很晚才回来，心里不免一阵苦涩，她轻轻的闭上眼睛。
　　那晚她等了很久，差不多1点的时候，她听到了门的响动，她没有动，闭着眼睛，听到他洗刷的声音，想象着他此时的动作，不一会，卧室的门被推开，她感觉到他轻轻的上床，躺在自己的身边，依然有淡淡的酒气随着他的呼吸扑在她的脸上，潮湿的感觉，他轻轻的为自己掖好凉被，然后转身，渐渐的发出均匀的呼吸……
　　她轻轻的翻转身子缓缓的睁开眼睛，看到他安静的睡着，和从前一样，她就这样看着，一直看着……
　　过了好久，她突然神经质的伸手去拿他放在床柜上的手机，上面有几条同一个号码发来的简讯，这个号码很陌生，没有输入名字，好奇心驱使，她一条一条的往下看，只有4条，可是内容却满是暧昧不清，那一刻，她的心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她悄悄的放下手机，转过身，泪湿了枕头。
　　他是变心了吧，她想。

　　第二天，他说要加班，早早的就去了公司。
　　那天下午，她回到家，刚打开房门便闻到了空气中有一股陌生的味道，心中一愣，他回来了？不是要加班吗？
　　但是不容她多想，便听到了从卧室传来的一阵笑声，极为娇媚，瞬间，她的心便停止了跳动，随即，一个男子的声音传出来，是海澈的声音，语气中满是骄傲与自信。
　　天空来不及做别的，提着鞋子跑下楼，房门在身后发出砰的声响。
　　她坐到车上，将头深深的埋进方向盘，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她痛苦的闭上眼睛，他和一个女人在卧室里能干什么？……她不敢去想，许久，她掏出手机颤抖的手指给他发了一条简讯“在哪里？”
　　不一会，手机叮咚的响，“在公司，晚一点回去”
　　突然，她自嘲的笑了起来，是啊，自己真的是很可笑呢，记得曾听谁说过爱情没有保质期，因为爱情本身就不可靠。当时自己并不相信，如今，她不得不信。
　　她将车开到楼后面，刚停下来便看到海澈匆忙的跑出来，看了一眼四周然后又转身进去，她想，他没有看到自己。她不禁冷笑一声，继续看着自家楼下面，没多久，海澈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衣着光鲜的女人，不，是女孩，年龄和海澈差不多，身材很棒，青春靓丽……
　　海澈很绅士的为她打开车门，随后，银色宝马消失在小区。
　　天空本能的跟上去，车子绕了几条路，尽是城市的繁华路段，然后上了高速，突然，她觉得这样的自己好傻，无非是知道的越多自己越痛苦，她在下一个路口转了方向，车速达到了最高迈，风声淹没了她的听觉，长长的发飘在身后，她唇角扬起一起苦笑。她是坚强的不是吗即使，即使他真的有了外遇，即使，她真的有了新欢，她只会骄傲的转身离开，红色的宝马像一团燃烧的火消失在路上……
　　那晚，她很晚才回去，开门的是一脸焦急的海澈
　　“你又喝了多少酒？”他有些愠怒的扶住她摇晃的身子。
　　她只是干笑两声，斜靠在玄关。
　　“快换鞋子”他蹲下身子，她抬起脚，似乎，两人早已形成一种默契，一种习惯。
　　她将自己随意的丢在沙发上，伸手去拿烟，发现只剩一个空的烟盒，她无力的丢到一边。
　　海澈端了一杯蜂蜜水走过来，“喝点水，要不然胃又要痛了，”他扶起她“你的手机一直关机，我联系……”
　　“有烟吗？”她打断他，声音沙哑。
　　“没有，你别抽了”他低怒。
　　她摇晃的直起身子，挣扎着要起来。
　　“你干嘛？”
　　“买烟”她往玄关走去
　　海澈无奈，一把抱起她，仍在了沙发上，“你能不能有点女人样？看看镜子这还是你吗？”
　　“我没有女人样，你去找有女人样啊，找那些年轻貌美的女人去啊！去找啊！……”她歇斯底里的吼叫，头发散落下来，凌乱的遮住眼睛。
　　他叹息
　　“怎么？没有话说了？默认了？……”她大叫。
　　“你喝点水吧。”他端过水杯放轻语气
　　“滚！滚！我不要你假惺惺的用你那微薄的、少的可怜的爱来同情我！我他妈不稀罕！……”她挥舞着手臂，打翻了水杯，温热的水溅了他一身。
　　“好。我走，我走。”他起身抓起一件外套便走了出去。
　　砰的关门声，让她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眼泪无声的滑落，她蜷缩的靠在沙发上，他走了，是吧，是啊，他还是走了……
　　那一夜，她靠在沙发上睁着眼睛等待天亮，

　　从这件事以后，两人的关系逐渐的冷淡，多数时间，他都不会回来吃饭，每晚他都要很晚才回来，而且总是带着一身的酒气，更甚的是有时竟然连续三五天不回家一次，即便两人坐在一起吃饭，亦是相对无言。有几次，他要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似乎，两人真的走到了分岔口，她则是无声的走开，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就这样，两人又过了半年
　　这天，是海澈的生日，一大早，她就醒来了，想了想还是给他发了一条简讯“生日快乐！晚上给你庆祝！”
　　或许，他们还能回到从前吧，她这样想。
　　她坐在沙发上等着，半小时后，手机叮咚响起“好的！”
　　她的心情一下子便好了起来，她系上围裙开始准备。
　　先是把家里彻底的收拾了一下，所有的角落都打扫的一尘不染，将家里布置的像是party一样，又觉得不妥，全部撤掉，餐桌上铺上白色的桌布，拿出了银质的餐具，银色的烛台，白色的蜡烛，最后又从柜子里拿出了珍贵的波斯长毛地毯，铺上。
　　忙活了一天，时钟指在了七点，她端出亲手做的那个精致小巧的蛋糕，上面插着一根蓝色的蜡烛。想了想，她又从酒柜中拿出珍藏了好久的小拉斐。
　　她将房间的灯光调到昏暗，然后坐在沙发上等待着他回来，看了看时间是八点整，她又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来，冲向卫生间，她得给自己画一个美美的晚妆，然后又换了好几套衣服，都觉得不够满意，最后，选择了一套简单大方的长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子又回来了。
　　她坐在沙发上，已经是九点半了，他还在加班吗？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简讯“忙完了没有？”手机叮咚的想起，是发送报告。
　　他没有回复，她想，他应该在路上的吧。
　　十点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回来，她不免有些着急，烟缸中堆起满满的烟头，她拿手机给他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她合上手机，无力的靠在沙发上，怎么回事？关机？难道没有电了？或许是吧，她这样安慰自己。
　　她坐不住了，起身裹上一件外套，下楼，冷风迎面吹来，像刀割一样划在脸上，车库里只有自己红色的宝马孤零零的停在那里，他没有回来，在楼下转了一圈，身上已经冰凉，回到房间十一点十分。
　　她往他办公室打电话，无人接听，她苦笑，这么晚了，谁还会留在办公室呢！
　　又给他的朋友同事打电话，结果，没有人和他在一起，同事说他一下班就走了，急匆匆的似乎很高兴呢……
　　十一点五十分
　　她做在餐桌前，点燃白色的蜡烛，双手支着下巴。摇晃的火苗在眼前闪动，映照着她苍白的脸
　　她又给他打了一通电话，结果依然是关机……她烦躁的合上手机。
　　无形的痛席卷而来，吞噬了她的心，她只是固执的不愿去相信此刻的他正和哪一个女人在一起。
　　十一点五十五分
　　她倒上两杯红酒，红色的液体像血液一样，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她点燃蛋糕上的蓝色蜡烛，火苗跳动着，她的脸上有着无尽的忧伤。
　　双手合十，她闭上眼睛，今天是海澈二十二岁的生日，他们从相识到相爱有四年了，好快啊！她心里默默的祈祷，可是，该如何许愿呢？她心里很乱，她不知道会不会有以后，她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会分手了，大片大片的字符在脑海乱撞，她缕不清……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她猛的睁开眼睛，蛋糕上的蓝色蜡烛早已燃烧殆尽，而她竟没有许下愿望。
　　她不由得苦笑，端起一杯红酒，轻轻的碰了另一只酒杯“生日快乐！”她低低的呢喃，对面空荡荡的位置就像心一样，被挖空一样疼，她仰头一饮而尽，酸涩的液体流进喉咙，丝丝的苦味……
　　她切一块蛋糕放在对面的餐碟上，又切一块给自己，咬一口，很甜，咽下去，却很苦……
　　她点燃一根烟，再为自己倒上酒。
　　空旷的房间一片死寂，只有香烟与蜡烛燃烧发出的声音。
　　昏暗的光芒中，几滴蜡烛泪流下来。
　　两点的时候，手机叮咚响起，“对不起，我现在回不去了”是他发过来的，她喝一口酒，喃喃道“我知道你回不来了”她轻轻地合上手机，抽一口烟，手抚上隐隐作痛的肚子。
　　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肯定是的，既不会来，又何必在告诉我呢，你是愧疚吗？她狠狠的想。
　　那晚她喝了一瓶小拉斐，又喝了一瓶白兰地，还有五罐啤酒……
　　直到最后，她在卫生间不停的吐，不停地吐，吐到后来，口腔中一股血腥味，她用力的握着自己的肚子，她开始笑，笑的直不起腰来，笑到脸上一片冰凉……她看着镜子中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眼前一黑，她倒在了卫生间的地板上……

　　再次醒来的时候，入目皆是苍白的颜色，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她无力的一叹，在医院。
　　“你醒了？”沙哑的声音是海澈。
　　她没有说话，海澈满眼的疲惫，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他舒了一口气“先喝点水，你都昏迷了两天了，可算醒来了……”他递过来水杯，上面有一根吸管，他永远都是那么的细心。
　　她闭上眼睛，睡了两天啊。
　　“以后可不许这样折磨自己了”他心疼的说。
　　她始终没有说话。
　　大夫开了好多药，她有严重的胃病，现在只是胃出血，再不注意要成胃癌了。
　　饮食一定要注意，不准喝酒，不准吃凉的、辛辣的、腥的、生硬的……
　　她无力的叹息，那干脆不要吃东西了好了……
　　回到家中，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海澈帮她请了假，公司准了。
　　这些日子，海澈一直守在她身边，无微不至的照顾她，海澈总有许多话想和她说，只是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说起，多数时间，两人都是沉默的。
　　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为什么不愿意理我？她心情不好的吧，那我还是尽量的不要惹她不开心……他这样想。
　　他在想写什么呢？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说话？他是真的变心了吧！那我还有什么理由去挽留一个变心的人……她这样想。
　　每日，海澈都会买好多易消化的食物，但是她的嘴巴越来越挑剔，于是，他不停的换口味，他收起了所有的烟，她就以绝食相逼，他无奈只得妥协，控制她的量……她总是走神，有时候盯着一个地方能看上好久，烟烫到了手指都不知道……
　　时间又缓缓的过了一个月，天空好了很多，脸色也红润了，只是依然不愿多说话。
　　这天，她坐在海澈面前，微笑着看着他。
　　“海澈……”她轻轻的叫他。
　　“今天想吃点什么？……”他温柔的问。
　　“海澈……”她只是微笑。
　　“嗯，若是在家闷得慌，那我就带你出去吃……”他递过一杯牛奶。
　　“海澈……”她没有接过来。
　　“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心里发毛，你说你这么多天一直也不愿说话，现在的样子让我一时有些接受不了，这个才是正常的你吧……哈，我都要激动了，我都多久没有看到你笑了，……”他喋喋不休。
　　“海澈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她歪着脑袋问，大眼睛盯着他。
　　“你怎么了啊？”他去扶她的肩。
　　“说啊……”
　　“嗯”他想了一下“开朗的、活泼的、识大体的、有素养的、……”他搜索着脑海中的修饰词，他更想说的是“像你这样的”但是他没有说。
　　天空一笑“我知道了。”她笑的很温暖，像午后的阳光一样。
　　“你看你笑起来多好看啊，这样多好啊，”他摸着她柔软的发。
　　“我想去游乐园，好久没有去了……”她乞求的看着他。
　　“好，过几天就去”他总拒绝不了她的眼神。
　　“就明天好了，明天我们就去。”她像个小孩子一样。
　　“好，只要你开心就好。”他温柔的说。

　　第二天，他们在游乐园玩了一整天，找回了过去的那种感觉，但似乎又与过去不一样了。
　　那天，她玩的很开心，他们放肆的笑，放肆的尖叫……
　　他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她，一定要好好的守护她，不能再让她伤心了……他这样想，但是，他没有说出来。
　　她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她好喜欢这样的感觉，若他挽留，她就不走了，哪怕只是一句话，她也不走了……她这样想，但是，她没有听到，一个字都没有，他只是温柔的看着自己。
　　那晚，他们去唱歌，唱到后来，她搂着他哭，哭的撕心裂肺。他心疼的抱着她，他知道她受了很多的委屈，以后一定会加倍的弥补的。

　　她问“你爱我吗？”
　　他说“爱！”
　　她问“爱谁？”
　　他说“爱你，爱天空。”
　　她问“怎么爱？“
　　他深深的吻她“就这样，爱你爱到恨不得将你揉进血液，刻进骨髓……”

　　那夜，他们抵死缠绵。

　　他想，他们终于可以像过去那样从新开始了。
　　她想，这是最后一次了。

　　第二天，她早早的起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她仔细的看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都有他们的甜蜜回忆，她浅浅的笑，眼眸里是无尽的忧伤。
　　她什么都没有带只是将那张他们的合影装进包里，在他的额头深深印上一吻，转身，她轻轻的关上房门。

　　就这样吧，她想，是该结束了，红色的车子消失在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