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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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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日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竟躺在一张木床上,床帐衾枕皆是一色的银白,在夜暗与月芒之间隐隐闪烁。翊日不知道是谁救了他,稍稍动了一下手指,极其轻微的举动却牵扯着浑身肌肉皮肤经络骨骼一阵剧痛,翊日不禁痛苦的沉吟一声。
“原来你还活着呀?”轻怠又冷漠的声音从身侧阴暗之处传出,一个高瘦的男子走到床边,站在翊日身前,用一种不屑中含着深深倦怠的奇怪眼神居高临下视着他。
翊日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起来,眼前男子一袭黑绉纱,脸上蒙着一层同样的黑色薄纱,令他惊奇的是,此人年纪轻轻却生得满头银华长发,夜里看来呈现出一种冰蓝色,宛如他人一般,不,或许他并不是人,因为他还有着一双清绝的银色瞳孔。这时,一阵风儿灌入房间,用鲛绡细细织成帏幔随风轻扬,大敞的窗外有浮云横过盈月,月光倾泻在流水般飘荡的帏幔上,也在男子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晕,更显得一双异色银眸妖异迫人。
翊日尽力想要撑起身子却怎么也做不到,他重重地摔回床上,疼得呲牙咧嘴,不由一声低沉的兽吼溢出嘴边。
“白虎神君吗?”男子毫无感情的问道。
“呃啊……怎么样?你究竟是何方妖孽,竟敢在本神君面前趾高气昂?”翊日没好气的反问,获得的只是对方一声冷笑的回应,银眸愈发清寒。
“喂?本君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身世卓越的神君从未受到如此冷待,再加上被那该死的狼王暗算,弄得狼狈不堪,何苦沦落到此地,受着神秘的男人轻视。翊日诡怪,就算他一场大战折损了不少修为,但也不至于连这男子的气息都全然捕捉不到,查究不得他究竟是妖,是魔。
男子似乎知道他所想,道:“不奇怪,你如今身在本君结缔的界中,自然感觉不到本君的气息。”男子看着翊日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挂彩,摇头道:“白虎神君的素质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连一只狼崽子都应付不。”
狼崽子?!他居然叫琊邪狼崽子!纵横仙魔两界,偷盗太白星君九转丹的妖狼琊邪,从他口中居然可如此轻易的说出。“闭嘴!”翊日气恼,若非妖狼猖狂,天帝也不会遣他白虎去捉拿,“一个妖孽凭着一点修为居然恬不知耻的以神君自称,血统低劣的种族不配与天诞神族相提并论!”
“哦?”
“报上姓名来,既然你救过本君一命,本君就不与你计较了。”跋扈惯了的翊日觉得自己已经相当宽宏了。
男子淡淡道:“没有姓,没有名,或许以前有,但我早就记不起来了……他们都叫我,府君。”
“府君?”翊日不以为然,“没听说过,天上星君元君道君有的是,就是没听过有府君这么一号,可见你只是顶着名号冒充仙家的妖孽。”
翊日自顾自的说话,而男子对这明显的讽刺恍若无闻,径自脱下身上的黑衣,露出茭白如月色的肌肤,就如褪尽铅尘污垢的深海珍珠显露。
翊日一惊,“你脱衣服干什么?!”
“睡觉呀,就算仙家偶尔也要小息不是?况且我也没说过自己是神仙。”男子淡然道,将衣服顺手随地一抛,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四围帏幔应声散落,背对着震惊的白虎神君赤*身躺下,又把面纱摘下放在枕边,只是翊日看不到罢。
翊日慌乱了,床铺并不宽敞,两个男人并排躺卧顿时狭促,男子蜷着身子也不盖任何掩体的被褥。翊日从未和赤*身*裸*体的男子同床共枕过,大觉不雅和尴尬,惊道:“难道你非要睡这张床不可吗?!”
“这里就只有一张床,平时都是我睡,今夜就算让给你一半,我也不会因为你而不睡觉呀。”
这叫什么,安之若素吗。
“可……可是我浑身是血,你也……你也不帮我擦一下!”翊日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天知道他怎么会说出这么愚蠢的话。
男子稍稍侧过半边脸,银眸瞥着翊日怔了好一会儿,仿佛翊日是天下最大的笑话,“我难得心好捡了你一条老虎命,寄人篱下也要有自觉好不好。”
虎落平阳注定要受人欺负呀。
“可……”可就算要睡也不必脱得精光呀?!翊日承认虽身为仙君,但私生活和性情从不检点,喜好异性的酮体,但对同性绝无兴趣呀,当然,是除了自己以外的男人。
“闭嘴,我好累,天一亮还要去追捕逃逸的……”男子声息渐渐虚软,看来已是睡着了。
翊日无奈,费力地斜了一眼身侧背对自己而睡的男人,那是一副极其单薄的身骨,骨骼分明,连肌理也细腻白净的不像男人,与自己矫健精悍的躯体大相迥异,不过……竟比曾经见过的任何女仙女妖女人的身体要好看呢,不知褪下面纱的真容又如何。翊日也不知自己怎么会这样想,不过他向来心随意动,从不拘束,想着只是看一眼也不是不可以,刚一动,剧痛袭来,翊日全身僵硬,看来还得把受伤的身体养好再说了。
翊日望着帏幔细密的织里发怔,说不定他是长的丑才戴面纱……翊日内心不断的摇头,不对不对,他是白虎干嘛要想这种问题。当务之急应是养好元气,回去狠狠的教训琊邪一顿向天帝复命才是,不然白虎骁勇善战的战神之名何存……还有,等恢复后一定要让这个“府君”为今夜的傲慢后悔非常,翊日思忖,全然不知自己这种感情和心机正应了凡间所说的“瑕疵必报”的小人心理。想着想着,翊日不知不觉陷入沉睡。
当天际最后一颗残星被晨曦吞噬,曦光照射在府君白皙无暇的身上,府君猛地一颤,原本如玉盈滑的背部肌肤显出道道狰狞的血痕伤口,横布周身,银色长发随着阳光滑过寸寸变得乌黑,蹙紧的眉目,猛地一睁开,赫然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与人无异。府君浑身冷汗,噙着一声轻低的痛楚抓紧了身下的床单……天亮了,化身为人的过程总是万分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