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晚上八点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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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多钟，陈小亭把车停在街口，前边拐过弯就是远近闻名的海鲜烧烤夜市。虽然天气热，仍然生意火爆人声鼎沸。远远看过去灯光灿烂，烟气腾腾，香味四溢，空气中散发着浓烈的味道诱惑着人们的食欲。
后排座上，杭粤东侧脸看了下面无表情的祁渊，轻声说：“到了，下车吧。”
两人顺着夹道一路走过去，黄灿灿的灯光下，原料丰盛的砂锅火锅，喷香的爆炒海鲜，各种烧烤，各种面食简直让人眼花缭乱，每个摊点前都摆放着小方桌和小板凳，红男绿女们围桌而坐,要酒要菜,有说有笑。
还隔着很远，两人就看到了刘可。她坐在一张小方桌旁边，正一边飞快的擀皮包饺子，一边照看着热气腾腾的汤锅，忙的顾不上抬头。小宝跑来跑去帮着她给客人们倒醋、剥蒜、收钱、找钱，一副小大人的样子。邻家卖烤肉串的大婶塞给他两个烤的金黄冒油的鸡翅膀，“呆会再吃，小心烫了嘴啊。”
隔着烟雾缭绕人影重叠，祁渊呆呆看着拼命干活无暇喘息的刘可，只觉心如刀割。
虽然家境贫寒，学生时代的刘可也象许多女孩一样，始终被姨妈父母和姐姐姐夫照顾保护的很好，尤其是刘可姐姐，她所有的心血都用在了培养刘可身上，那件白色舞裙就是刘可的姐姐花一个多月的时间一针一线为她缝制的，在唯一的妹妹身上，刘可姐姐倾注了她所能付出的所有的一切。学生时代，备受家人疼爱呵护的刘可总是一脸毫无心机的纯真笑容，姨妈、父母和姐姐姐夫全力承担了所有生活的困顿，一起为她营造了一小片没有风雨的天空。除了洗衣服打扫卫生之外，她甚至不会做饭。祁渊清楚的记得，大学时带她出去露营烧烤，刘可煮方便面都不知道等水开了再放面，最后还是自己亲自动手做饭两人才有的吃。
杭粤东被祁渊浑身都散发着的冰冷气息震慑，一时也有些人生惘然的慨叹。
夜市的人越来越多，几个年轻男女说笑着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人流中一个女孩站住不走了，对着自己男朋友抱怨：“又是饺子，都一年多了，你们每次来这儿都吃饺子，再好吃也受不了啊，我都吃怕了。”
男青年耐心的哄她：“又不是真的让你吃，咱们这不是想帮帮那娘俩吗？人家一个残疾女人带着个五六岁的小孩挣口饭吃容易么？你看这么大个夜市还有第二个卖饺子的没有？谁都不忍心抢她们娘俩的生意。”
女孩无奈的笑，“知道的说你们心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工商所的假公济私老来吃白食呢。”男的说：“欺负这娘俩那还不得天打五雷轰啊？别说我们所的哥几个了，就连隔壁派出所只要有人夜班，也肯定来买她的饺子。呆会儿你要是不爱吃咱就打包，然后再去吃别家的东西好不好？” 女孩答应了。
杭粤东心头一热，伸手拉住了那对年轻人，“帮个忙好吗？我们公司今天全体加夜班，让我来买加班饭，这里有卖饺子的吗？我全包了。”
那两个年轻人高兴的拿着几张大钞跑到刘可摊子上去了，他们的同伴一听有人要包圆刘可的饺子当加班饭，都兴致勃勃的洗了手给她帮忙包饺子。
祁渊远远看着，沉默不语。
杭粤东给张海洋打电话，“海洋，我给你买了点夜宵。一个小时后你安排个穿便衣的人来刘可这边拿饺子，大概有二十几斤吧，呵呵，吃不了分给那些新兵蛋子们不就得了？来的时候你让那人先看看饺子包好了没有，不许催，要慢慢等。”他交待清楚细节，张海洋在电话那边忍不住笑，“我以前只知道你跟祁渊卖电脑卖软件赚大发了，今儿才知道你还会卖饺子。”
一片阴影遮下来，刘可抬起头，祁渊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因为没有丝毫防备，她根本来不及迅速收回那种震惊、意外、茫然、疑惑、悲伤的眼神，就那么呆呆的像个被按了暂停键的傻子一样仰望进他眼睛里。
明亮的灯光下，周围喝酒划拳的声音忽远忽近，烧烤的烟雾被夜风吹的忽浓互淡。
她蓝色小碎花围裙上粘着面粉，几缕发丝狼狈地被汗水粘在脸上。
虽咫尺，却天涯。
毋须再低下头自我放逐，已然在尘埃里零落成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