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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鸡飞狗跳的清晨 距离八月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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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齐,科考考试分为三级,第一级是院试,考试者统称为童生,你可不要以为都是小孩来考,七八十岁的童生也是有的,考试范围是州县,在这个考试中合格的人就是称 “秀才”。下一级的考试叫乡试,乡试是省一级的统考。三年才有一次,一般在八月,由省里出题,而且有名额限制。在这一级别考试中过关的人就叫举人。
举人之后便是会试,会试的三甲就所谓的状元,榜眼,探花。三甲考完之后半个月,京都里的各位大元便开始宴客,直到半个月后的皇帝大赏琼林宴。琼林宴上皇帝会分别向三甲提问,从而选出心中的状元委以重任,其他二人也可得从五品以上的官职。
大齐二十八年的时候京都曾经出了一个最小的女举人——司马蕴,当朝宰相最小的女儿,当时皇帝还在琼林宴大赏了这小小的女举人,称其‘巾帼不让须眉’,宰相一家也引以为天大的荣绕。可琼林宴后,不知何故,司马蕴突然改母姓季,取名季文厌。
距离八月会试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全国各地的举人门开始像蚂蚁一样往京都聚集,京都城内外大大小小的书院门庭若市,唯有西城的天涯书院门可罗雀。
大清早,天刚刚方亮,紧闭的朱漆大门‘吱吱嘎嘎’被推开,一头戴儒巾的中年男子提着扫帚出来。
“好一个艳阳天呀,但愿,今年的会试咱们书院能沾沾圣光。”中年人打了个哈气。
天涯书院对面是一家卖臭豆腐的,每天早晨闻鸡起舞,豆腐西施问三娘便会提着一篮子的油炸臭豆腐站在书院门口,早课铃声一响,一干学子便鱼贯而出,每人花三钱银子买四块臭豆腐,两个月来无一日例外。
“季先生,季先生”季文厌刚刚用过早饭,绕过回转的走廊,甲班的因六毛便捧着一碟子臭豆腐拦住她的去路。
“因六毛,有事么?”季文厌捏住鼻子。
“季先生,我,我肚子疼,实在,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季文厌瞄了一眼盘子里的臭豆腐,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不行,必须得吃,去,看到走廊尽头的那个鸟笼子么?每天早晨吃完臭豆腐对着它吹气,什么时候吹的气能把它熏昏了,什么时候就不必吃了。”
因六毛摸摸发顶,实在不明白吃臭豆腐和考科举有什么不可分割的联系。
半个月前,书院的女夫子季先生给甲班的六个学生开了一堂课,他当时正好在茅厕大号漏掉了最重要的内容,下课的时候,只从李文章口中听说,季先生要他们在会试之前每天吃四块臭豆腐。
“季先生,季先生,不好了,不好了,张土福,张土福他,他”
“怎么了?”一把抓住一脸慌张的李文章。
“张土福他,他,哎!季先生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好吧,因六毛,你去把臭豆腐吃了,我去跟李文章去看看。”
天涯书院以前是个豪绅的宅子,后来那豪绅的儿子抢钱民女竟然强到宰相的女儿身上,宰相大人一怒之下办了那豪绅,这宅子后来也就是顺利成章的落到那宰相女儿手里了。
本来穷极奢华的宅子,因着某人的一时玩笑,不出两个月时间改建成了一间书院,也就是此时的天涯书院。
季文厌随着李文章急冲冲来到后院的文生宿舍,宿舍前本来有一个人工湖,后来也不知什么原因被填平了,改建成一个蹴鞠练习场。
“喂,酒疯子,别在这趴着,碍眼。”季文厌踢了一脚趴在练习场边缘草地上的男子,旁边的酒瓶子‘噼里啪啦’乱响。
被叫酒疯子的男子披头散发,一袭黑衣油光噌亮,手里提着酒葫芦醉醺醺的站起来,见对面的季文厌,露在乱发外的薄唇一扯,“额”饱饱打了个酒嗝,“呵呵,这不是季先生么,季先生好,此时不去闭门造车,怎么跑这里来了。”
“呵呵!”季文厌冷笑两声,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酒葫芦,“你把瀚文院里的破刀剑都哗啦走,明天我要征用开大会。”
“怎么,这车造不出来了么?我倒要看看你今年怎么能把天涯书院给发扬光大。”
“自然不用你说,本先生只有妙计。”
“吃臭豆腐么?额!”
季文厌脸色不咋好看,余光杀向一旁的李文章,那厢连忙扶着摇摇欲坠的酒疯子坐到一旁的石椅上,神往的看着季文厌,“酒先生,我们,我们还是相信季先生的。想当年皇上御赐的神童,九岁就能中举人,能得到她的言传身教,我们很荣幸。”
“荣幸个屁。”酒疯子怒骂一声,摇摇晃晃站起来,拉着季文厌的手冲到文生宿舍门前,大脚一抬,虚掩的房门应声而开。
“荣幸个屁,这傻子,昨天一夜没睡,你看看”
宿舍的青石板地砖上到处是凌乱的书籍,四书,五经,论语,鼻梁上跨着一副厚厚透明晶石镜片的少年匍匐在地上,手中拿着针尖粗细的精钢针,沾着墨水在一颗颗大米上刻字。
“张土福?”季文厌喊了一声。
没反应。
“张土福?”还是没反应。
“季先生,他睡着了。”李文章站出来。
这样也能睡着?季文厌不敢置信的走过去捡起地上排列整齐的大米粒,满意的点点头。
“你还点头?”酒疯子压了一口酒,一把抢过袖珍小草,“你这是作弊,作弊。先生带头作弊,怪不得国不国,家不家,好好的国家都被你这样的蛀虫给啃空了,额!”
抢过大米粒,“你才是蛀虫呢,你栋梁何不去保家卫国,空有一身长才又如何?”
“都是屁话。”酒疯子摇摇头。
“季先生,季先生,你看,你看,小舞的研究成功了。”
“什么成功了?”酒疯子不削呀!
“自然是季先生口中的空竹之音。”小舞子拿着一个青碧色的竹筒冲进来,竹筒一段磕开一个小孔,空内抽出一根丝线,另一端罩着一张薄如蚕翼的绸布。
季文厌哈哈一笑,“甚好,甚好,不知张三何时回来。”
“季先生,季先生,张三回来了。”一阵鸡飞狗跳,书院的屋顶差点没被掀开,刘浏拉着张三冲进来,见了酒疯子微微一愣,“酒先生。”
“哼!”
酒疯子最是看不过季文厌和她的六个学生。这六个学生本是京都城的贩商走卒,年前因为他与季文厌一个赌约被哗啦来滥竽充数。
“酒疯子,你也别不服气,只要今年会试我有学生成了进士,你便要答应我的要求,去西南栾城。”
“你那个劳什子哥哥,我最是看不过。”酒疯着不削的瘪瘪嘴,随后又道,“既然这么死心眼,何不干脆自己去了事,背地里做些小动作,有什么意思?”
“我愿意不行么?刘浏,把这个烂醉鬼丢出去。”
“是,先生。”
“季文厌,你过河拆桥。”酒疯子提着酒壶哇哇乱叫。
几个人互看一眼,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