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繁星》木栩

2、兼职

　　来到了咖啡厅，候鸟枫的朋友司诺已经在等候。
　　“嘿，好久不见啦！”司诺豪爽地打着招呼，司诺一副阳光男孩的模样，但看起来年龄比候鸟枫稍大两、三岁。
　　“不好意思，找这个地方花了点时间。”候鸟枫边说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来到这里还习惯吧？”
　　“嗯，还不错。”
　　“我们大概有两年没见了吧？”
　　“差不多了，叔叔阿姨还好吗？”
　　司诺靠在凳子的靠背上，翘起腿，“他们两个可好，跑到西班牙度假去了，说什么一年半载都不会回来，然后就剩下一大堆事务让我这个儿子代管。”
　　“这也说明他们信任你，觉得你已经有能力啦。”
　　司诺喝了口咖啡，“论能力怎么会比得上你啊，听说你这次回来这边是帮忙负责游乐场的项目。”
　　候鸟枫托了一下眼镜，“只是想尝试一下，希望能多得些经验。”
　　“看嘛，候鸟枫就是喜欢挑战，对了，我帮你点了杯黑咖啡，我知道你不喜欢甜的东西。”
　　“谢啦！”
　　“这是您的咖啡。”
　　服务生把咖啡端到候鸟枫面前，当留意到他身上的校服时服务生愣住了，候鸟枫也呆呆看着服务生。
　　“是你？”候鸟枫惊奇地看着眼前的人，对方视乎有点回避他的眼光，“星夜同学，你怎么会在这里？”
　　服务生把咖啡放下之后，瞪了候鸟枫一眼，转身准备走，却又被候鸟枫拦住。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关你什么事！”星夜突然蹦出一句，声音引起了其他客人的注意，星夜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过。
　　“星夜，你这样会赶走我的客人的哦。”从内屋走出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含着老式的烟斗，看起来也有80多岁，可是面色比年轻人还要红润，表情十分慈祥。
　　“我不是已经教过你要怎样对待客人的吗？”老人微笑地看着星夜。
　　星夜见老人在场，也没好意思在说什么，只是应了句“知道啦”就走开了，走到收银台旁，与一位男服务生嘀咕了两句。
　　“真抱歉，我的服务生多有冒犯了。”老头恭敬地鞠了一躬。
　　候鸟枫赶紧上前扶着，“不敢当，您言重了。”
　　“我是这里的店主，你可以称呼我塞维尔，从你的校服看来，你一定是日月高中的学生。”
　　“是的。”
　　“那么，有些情况你应该了解，星夜她在这里工作的事麻烦你帮忙保密。”
　　“这……”
　　“这个孩子因为有些特殊的原因才会到此来工作，当时是我亲口答应让她来这里工作的，如果因此对她有什么影响，我这个老头可真是罪过啦。”
　　候鸟枫也不是不识趣的人，既然店主已经开口了，候鸟枫也不想多生事端，“您言重了，我答应保密就是了。”
　　“那真是太感谢了！”

　　回家的路上，候鸟枫顺道载了一下司诺。
　　“刚刚那个女孩是谁啊？”司诺问道。
　　“是我班上的一个同学。”
　　“同学？我怎么记得你们学校不允许学生在外兼职？”
　　“是啊。”
　　“哦！所以刚刚那个店主才叫你要保密。”
　　司诺看了看候鸟枫，不见他有回应，“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啊？什么？”
　　“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啊？”司诺似乎有点不耐烦，“该不会在想你的那个同学吧？”
　　“什，什么啊？”
　　司诺坏笑，“骗谁啊！我可是你从小玩到大的朋友，那个女孩叫星夜吧，长得还不错嘛，可是我怎么觉得他不太喜欢你？”
　　候鸟枫看了看窗外，笑了笑。
　　“我觉得她有点特别，可是又不知道有哪里特别，总觉得她身上有一种跟其他女孩又不一样的感觉。”
　　“你说什么啊？”
　　“一直以来，遇到的都是想攀高枝的女孩，像她这一种好像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的，还是第一次，她看起来漫不经心的样子好像充满了故事。”
　　司诺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
　　候鸟枫看着司诺，“明天，我们再来这家咖啡店吧。”
　　司诺也没再继续问下去，只是会意地笑了。

　　早晨，阳光明媚，给萧瑟的秋景增添了一丝暖意，还没进课室就看见一群女生围在门口东张西望的，她们都是来看候鸟枫的，看她们的样子好像有把门挤开冲进去的冲动，星夜好不容易在这人群里挤进课室。
　　“搞什么鬼啊，这么多人？”星夜低声抱怨着。
　　“早啊，星夜！”玛雅热情地打着招呼。
　　星夜也打了声招呼。
　　“我又看见了，你被教务主任拦住了，又是着装的问题吧。”
　　星夜摆出无奈的表情，“每次都被他抓到，都不知那个老狐狸是躲在哪里的，明明进校门之前都没看见他，刚一踏进来竟然就出现在我面前，衣服这样东西，本来就是让人穿的嘛，管我怎么穿啊！”
　　星夜扫了一眼旁边的候鸟枫，两人有点尴尬。
　　“早！”候鸟枫打了声招呼。
　　星夜没有回答，她回到位置上拿出课本。
　　整个早上，星夜就如往日一样，除了发呆还是发呆，奇怪的是当老师要求她回答问题她竟然能对答如流，也许就因为这样，很少有老师在课堂上批评她。
　　候鸟枫果然遵守诺言，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起关于星夜兼职的事情，但尽管这样星夜这一天也没给候鸟枫什么好脸色。
　　“啊，终于下课了，星夜你要去饭堂吗？”玛雅说道。
　　星夜点了点头。
　　“那候鸟同学呢？”
　　“呃……”
　　“你也没带便当吧，那就一起去饭堂吧。”
　　候鸟枫看了看星夜，星夜并没有看着他，只是埋头在收拾自己的桌面。
　　尹域跟七月也过来凑热闹，“我们也一起去！”
　　结果这五个人就“浩浩荡荡”地走去饭堂，一路上候鸟枫时不时地偷瞄星夜，可是星夜完全就当他不存在一样一个劲地往前走。
　　饭堂的人真多，而且可以发现今天来了不少千金小姐和富家公子，这种场面可把饭堂的负责人给吓坏了，这可是他经营以来第一次饭堂里会出现这么多人。
　　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个位置坐下。
　　“今天人真多啊！”七月感叹道。
　　“平时不是这样的吗？”候鸟枫问。
　　“当然不是！”
　　玛雅看了看候鸟枫，“我估计是因为你的原因吧，大家都想来看看候鸟集团的少爷是什么样子。”
　　候鸟枫笑了笑，“哪敢当。”
　　星夜则坐在一旁，没说一句话。
　　“星夜，你要吃什么啊？我帮你去买。”尹域问道。
　　只见星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星夜你还好吧？”玛雅问道。
　　终于她忍不住了，她猛地站起来。
　　“吵死啦！不吃啦！”，声音之大，半径3米内的人都安静了，星夜气冲冲地离开了饭堂。
　　玛雅无奈地笑了笑，“星夜可能太累了，别在意。”
　　候鸟枫同情地点点头，“可能因为早上要上学，晚上又要……”候鸟枫赶紧闭上了嘴。
　　“晚上要干什么啊？”三个人同时问道。
　　“……”

　　“真是吵，连吃个午餐都不能安静。”星夜一边走在枫树林里一边抱怨道，她踢扫着地上的落叶，“都怪那个候鸟枫，让我整天都不能集中，可恶！”星夜一拳打在一棵枫树上，唦——！树上落下数片树叶，令本已树叶零星的枫树又添几分凋零。
　　可是星夜想了想，这也不能全怪候鸟枫，是自己违反校规在先，他又答应了不会说出去，好像也不能这样无缘无故就说人家，可是星夜不知为什么一想起候鸟枫就特别火大，特别不耐烦。她走到一张休闲凳前坐下，靠着凳子星夜看着没有一朵云的晴空，慢慢闭上了眼睛……

　　一个小女孩满手是血地站在路中央，四周潮湿阴冷，空气中还不时传来阵阵的异样的味道，那是尸体的味道，她面前躺着一个男人，大概20岁左右，那个男人受了很重的伤，他倒在地上呻吟着，身上的伤还流着血，他的同伴早已躺在血泊里，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闻着那血腥的味道，小女孩的胃里一阵翻腾，她捡起地上的匕首慢慢走近那个男人，她的小手颤抖着，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是如此的镇定。
　　那个男人突然笑了笑，表情安然镇定，他喃喃自语着什么，声音有点小，可是小女孩听到了，她动容了一下，她犹豫想放下匕首，但又举了起来，她跪在男人的身边，那个男人已经没有力气做任何抵抗，小女孩高高举起匕首，迅速向男人的心脏刺去……

　　星夜从梦中惊醒，她喘着气，捂着心脏的位置，她似乎能感受到那样的疼痛。
　　星夜慢慢调整呼吸，抚着额头，额头上已渗出了汗珠，随意用手擦拭了一下后她掏出了手机，才13:03，离上课还有一个多小时。
　　咕——！
　　肚子里发出不满的响声，星夜捂着肚子，刚刚从饭堂跑出来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
　　“饿了吧？”
　　星夜抬起头，看见玛雅正拿着一盒蛋糕。
　　“我就知道你会饿，所以叫饭堂的师傅帮我留了一些点心，吃吧。”
　　星夜笑着接过蛋糕盒，“果然还是玛雅了解我，哇！黑森林！饭堂的师傅真好！”
　　玛雅笑了笑，她坐在了星夜的旁边。
　　“玛雅，你怎么看着我啊，你要吃吗？”
　　“不了，我刚刚已经吃过了。”
　　“哈，那我就不客气，把它们通通吃掉啦！”
　　星夜一口一口地吃着蛋糕，脸上的表情就像个小孩一样。
　　“原来你每天这么晚回来，是因为兼职啊？”
　　正要送入口的蛋糕在星夜的嘴前停了下来，她惊讶的看着玛雅。
　　“是候鸟枫说的？”
　　玛雅点了点头。
　　“混账，说话不算数！”
　　“不关他的事！就算他不说漏嘴，最后我也会去调查的。”
　　星夜放下手中的蛋糕。
　　“你兼职如果被学校发现了，会被……”
　　“有什么关系，反正一个月后我还是会离开的，就算发现了，也就是我差不多要离开的时候了。”
　　玛雅听了没有作声。
　　“你这样会很危险！”玛雅很担心地看着星夜。
　　“没关系，他们迟早会找到我的，这只是时间的问题。”
　　星夜的眼睛藏在了刘海后。
　　玛雅双手紧握，也低下了头。
　　“那天你带月离开了家……”
　　“家？那是家吗？”星夜冷冷地笑了笑，冷漠、孤独，那个地方根本就不是家。
　　玛雅没有接下去说，她只是默默地看着星夜。
　　“总之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星夜是个执着的人，这一点玛雅非常清楚。
　　“我明白。”
　　星夜抬头看着凄冷的枫树林，一片枫叶正好落在星夜的手上。
　　“我就像这片枫叶，总有一天会消逝在季节的变换中。”

　　之后候鸟枫每天放学都会到咖啡店里去，候鸟枫每次的出现星夜都没给他好脸色，今天连玛雅也来了。
　　“哈秋——！”
　　“怎么，感冒了？”司诺问道。
　　“没有，可能是敏感。”候鸟枫悄悄瞄了星夜一眼，星夜正站在隔壁的桌子旁一直用零下几十度的眼光冷冷地盯着候鸟枫。
　　玛雅窃笑，“我看是得罪了某人，现在正被某人精神折磨着。”
　　自那天后，接连几天星夜都没给候鸟枫好脸色。
　　星夜把他们点的餐点送到桌子旁，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看见星夜怨念散发的模样，三人全都不敢出声。
　　“你们竟然还敢来店里！”星夜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
　　“那，那个星夜，其实我……”
　　“特别是你！”候鸟枫还没说完就让星夜插嘴了，“你这个不守信用的小人！”
　　司诺瞪大那双“无辜的”眼睛，“那可跟我没关系啊，你不要对我生气嘛。”说完还冲星夜来了一个人畜无害般的笑脸。
　　“你跟他是一伙的！也不可以原谅！”
　　“小夜好过分！”
　　“谁允许你叫我小夜啦，谁跟你熟啦！”星夜喊道。
　　幸亏店里的客人不多，不然星夜的行为又要引起骚动。
　　“竟然连玛雅都来！”
　　“我也是关心你嘛，想看看你都在做什么啊？”玛雅摆出撒娇般地笑脸，“怎么说我们一起住也要相互了解嘛！”
　　候鸟枫迅速看向星夜跟玛雅，“你们一起住？”
　　玛雅点了点头，“是啊！两个人合租会便宜点嘛！”
　　“玛雅，你跟这个人说那么多干什么!”
　　“大家同学嘛，了解一下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星夜咬牙切齿，“这个人就很有关系！”
　　看来星夜一时之间很难消气，候鸟枫也不敢说什么。
　　候鸟枫跟司诺坐到晚饭时候就回家去了，就剩下玛雅在店里，今天客人不算很多，另一个服务生卡儿正在擦刚洗完的杯子。
　　“这候鸟枫在学校里见到就算了，连放学也要对着他，烦死了。”星夜没好气地说道。
　　“呵，其实人家正找机会给你道歉呢，你却不领情。”
　　“道歉？哼！”
　　玛雅扑哧一笑，“也好久没见星夜这样生气啦。”
　　“是吗？”星夜擦了一下旁边的桌子。
　　“星夜，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嗯。”
　　“为什么要来兼职呢？这些薪水在你眼里应该不算什么吧？”
　　星夜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因为背对这玛雅，玛雅无法看见她现在的表情，暗黄的灯光照在星夜的背上，玛雅隐约感到一丝苍凉。
　　“我只是不想每天回去都无所事事的。”
　　“原来如此。”玛雅低头看着桌上的咖啡，“那件事，你还是放不下吧？”
　　卡儿也停下了擦杯子。
　　星夜深吸一口气，仰起头，这是报应，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对那个人的伤害不是说补偿就能补偿的。
　　身上的伤可以复原，但心里的伤却无论过多久都还是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