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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寻访 ...

  •   悠然离开已很远,萧耀白才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向她解释他的苦衷,告诉她他就是她要寻访的那个弹筝人。初见她,仅以为是个文静安详的村姑,会吹吹竹笛娱乐乡野罢了,没想到她在性命攸关之时,竟然能够妙语连珠地说出一通又一通的大胆言论!这些言论,令一向自以为见多识广的萧耀白情不自禁地叹服。
      蓝静看少爷望着那位衣着古怪、言行举止古怪的姑娘的背影若有所思,便道:“少爷,要跟着她么?”
      红霞自告奋勇:“少爷,此女形迹可疑,就让红霞去看看她到底有什么阴谋!”这个女子竟然不惧死亡,不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就是训练有素的奸细!一想到悠然刚才痛骂自己和少爷,然后未经少爷的同意,就敢转身扬长而去的样子,她就忍不住咬牙,恨不得立时杀了悠然。
      萧耀白摇了摇头:“不必了。她说的对,我们太过紧张,多疑了。从今天起,让外围的侍卫分作三批轮流值守吧,本王乏了,都退下吧!”
      红蓝二人对望一眼,道:“是。”各自领命去了。
      侍卫们原本被分作两批轮流值守,逃亡路上的他们陪着主子被人追杀不说,连休息都得不到保证,早就怨声载道,只是一直被红蓝二人压着不敢做得太过。此时因为悠然一顿痛斥,才下来如此命令,人人无不欢喜,却不知功在悠然。
      悠然漫无目的走了一会儿,突然听见左前方有隆隆的巨响,有如万马奔腾,气势恢宏,心想该不会是大瀑布吧?马上来了兴致,快步朝着左前方跑去。
      悠然沿着山路跑了一会儿,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站在大瀑布的上方。听见那隆隆的水声,感觉天地开阔,豁然开朗,悠然的心都醉了,忘记了一切痛苦与哀愁。
      山水渐渐漫过脚踝,弄湿了她的裤脚。不知过了多久,水势越来越厉害,站在大瀑布之上已经变得越来越危险。可是悠然不舍得离开。
      后来,山上的洪水把悠然冲下了瀑布。
      悠然大概是真的不记得,4月29日那天下了很大很大的雨,引发了山洪,打断了电线,弄翻了房屋。
      “醒了,醒了,终于醒了!”
      迷迷糊糊中,悠然听到有人在自己耳畔喊叫,还有人往她嘴里一点点地灌汤药。汤药的味道又浓又苦,呛得她直往外吐。
      她生病了吗?怎么没办法睁开眼睛?还有,这是哪里,怎么听到的全是一些陌生人的声音?她是在医院里吗?喊叫她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稚嫩,很像小孩子,这是谁家的小孩?
      “请问,我是在哪里的医院?”悠然抓住灌自己喝药的人,问道。
      “医院?姐姐,这是我家,你在我家里!”一个带着稚气的声音回答道。
      悠然吃了一惊,又问:“你家?你家在哪里?为什么我会在你家里?”
      “姐姐,姐姐,你不要害怕,我们都是好人,不会害你的。你别害怕。”
      悠然仍抓住那只手不放:“那你快告诉我,这是哪里?你家在哪里,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好好好,我什么都告诉你。这里是猎户村,我们都是猎户。我哥他们上山去打猎,结果发现你在溪水里泡着,就把你救回来了!你的眼睛受了伤,要过几天才能好。姐姐你别难过,我哥说了,只要你安心吃药和睡觉,你的眼睛,还有身上其他的伤都会很快好起来的。”
      悠然听罢,这才放心不少:“好,我安心吃药、睡觉。”然后问,“你今年多大了,叫什么名字?你哥哥呢,他什么时候回来?你们家都有哪些人,村里人多吗?”
      “我叫徐虎,大家都叫我虎子,今年八岁。我哥哥叫徐曾,今年二十八岁了,还没讨媳妇呢。这会儿,我哥正跟村里人进山打猎去了,要到太阳下山了才回来。家里就我和我哥两个人。”
      “那你爸爸妈妈呢?”
      虎子沉默了一下,回答说:“我爹妈去年冬天的时候没了,村里人说他们打猎时不小心让大虫给吃了,我哥也这么说,可是我不信,他们一定还活着……”声音越到后面越小。
      “你的头在哪里,让我摸摸吧。”过了一会儿,悠然说。
      虎子拿起悠然的手搭在自己脑袋上,说:“在这。”
      悠然摸了摸虎子的头,说:“哎,摸到了,虎子长得可真好。”
      被摸着了头的虎子觉得很舒服,咧嘴笑,笑得一嘴好看的白牙齿,可惜悠然看不到。
      悠然听见他笑,知道这小孩子不难过了,自己也开心起来:“虎子好样的,呵呵。等姐姐好点了,我教你写字、画画,好不好?”
      “虎子可没空写字画画!”一个大人的声音突然响起。就听虎子叫道:“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这是什么?我马上煎给姐姐喝!”
      徐曾抚了抚弟弟的小脑袋:“去吧!”
      屋子里突然恢复了平静。
      眼睛看不到以后,听觉就显得特别灵敏。悠然觉得这个徐曾正在盯着自己看,便说:“为什么你不让虎子去上学?”
      徐曾果然就坐在床边盯着她看:“你好好休息,等过几天眼睛就能看见东西了。”
      悠然不禁生气:“徐曾,你回答我。”
      走出去的脚步声响了起来,徐曾走了。
      徐曾走了以后,悠然试着让自己坐起来却徒劳无功,她只觉周身疼痛,腰使不上力,两条腿沉甸甸如被灌了铅轻易动弹不得。悠然用手去摸腿,这才知道腿上被缠上了厚厚的布带,有些地方黏黏腻腻,应该是从伤口渗出来的血。看来,自己伤得很严重!她突然想起当时自己正站在大瀑布上面,聆听瀑布的绝响,不知不觉山上的洪水从后面冲过来,她失去了知觉。她一定是被洪水冲下了大瀑布,然后顺着水流漂到了浅水区,跟着就被上山打猎的村民发现,救了回来。
      大瀑布这么陡峭,下面又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水潭,一个人从上面摔下去,怎么可能还存活着?死里逃生的悠然,没有太多的惊喜和庆幸,她想,也许老天爷这样安排,是要她继续经受磨难。
      五天以后,悠然的眼睛终于可以重见天日。
      她首先能看到的,是那个说话充满稚气的小孩虎子。虎子穿着打满补丁的衣裳,模样是虎头虎脑的,两边脸颊红扑扑好像打过胭脂。悠然见了,登时喜欢上了这个小男孩。
      再来,就是虎子家里面的情况。悠然真的没有想到,二十一世纪里,竟还有这样艰难度日的家庭!
      “虎子,你哥还有你,这几天都睡在哪?”悠然抓住虎子的小手,问他。她可以非常肯定,自己受伤,这几天养病所躺的床是徐家唯一的一张床。
      虎子憋红了脸,不肯回答她:“姐姐,你别问了行不行,哥哥不让说……”
      悠然从虎子身上摸出几根草干,心里什么都明白了,她抓着虎子肩膀,说:“你不告诉姐姐,姐姐也能知道。你们一定睡在柴房了,对不对?”
      “姐姐你怎么知道?”虎子睁大了眼睛,不知道悠然一双眼睛看不见,躺在床上哪也没有去,怎么却会清楚这件事。
      悠然想起徐曾不让虎子学写字画画,她一直耿耿于怀,说:“我当然知道。虎子,你想不想知道姐姐是怎么知道的?”
      “想!”
      “那好,姐姐从今天开始就让你能够上学去。”她已经从虎子嘴里知道虽然虎子已八岁,但却一直没有读过书。这么山区的地方,恐怕连老师都没有几个吧?
      “可是,哥哥说识字上学要攒很多钱,不然先生不肯收下我……”
      山区就是山区,连老师都是古代人的称呼。
      悠然呵呵笑了:“虎子,你不用担心,姐姐来做你的先生。”
      虎子:“姐姐?你可以吗?我听哥哥说先生都是男的!”小孩子难以置信地瞪着大眼睛看她。
      悠然:“为什么不可以?姐姐住你们家,吃你们家,又白吃又白住,一个钱都没付。由姐姐来教你读书识字,不收钱,好不好?”
      “那,我们拉钩,不准反悔,谁反悔谁是小狗!”
      “好,谁反悔谁是小狗!”
      两个人一大一小认真地拉钩。
      悠然问:“虎子,你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虎子说:“哥哥今天出门的时候说了,他今天进城去赶集,最快也要大半夜才能回来。姐姐你是不是饿了?我去做点肉汤给你吃吧。”
      赶集?
      悠然摇摇头,说:“虎子真厉害,会做汤了。姐姐现在不饿,来,姐姐现在就教你写字。”她想找出随身携带的纸和笔,却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套奇怪的衣服!长衫、长袖、长裙子。
      这套衣服同样也是补丁随处可见,但颜色要比虎子身上穿的要鲜艳一点。她大惊失色,连忙问:“虎子,这是谁的衣服?谁给我换上的?”
      虎子被她的紧张劲吓了一跳,回答说:“姐姐,你别慌。这身衣裳是我娘的,哥哥说了,等你的眼睛好了,就给你做一套全新的。”
      悠然看了看虎子,见他脸色惊恐,知道自己声音太大吓到小孩子了,不禁有点心疼,“虎子,叫你哥别买衣裳,这一件就挺好的。”徐家这么穷,如果因为她而如此破费,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看着虎子,还有身上的衣服,悠然知道,自己只怕也像那些穿越小说里的主角们一样,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了未知的古代。
      既来之,则安之。悠然决定顺其自然留下来。
      既然要留下来,就应该首先和虎子一家人和睦相处。虎子家里没有女人,家务事上难免随便凑合。自从她来了以后,徐曾带着弟弟趁悠然看不见的这几天里,将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把家中唯一一个完整的碗给了悠然使用。
      悠然知道了这些情况后,心里十分感动这两兄弟对自己的好。她暗暗决定,等自己的伤好了以后,一定要让徐家脱贫致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寻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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