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东南飞》如意妞妞

6、6.山上寻仇

　　第二天待两人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头……头好痛……”韩飞宿醉未醒，她倚靠在床边，龇牙咧嘴叫唤着。

　　秦眠沏了壶热茶，顺手给她倒了一杯，“解酒的，先缓一下吧……”

　　韩飞浅浅喝了一口，脸庞顿时扭成一团: “好苦。”

　　秦眠点点头，幸灾乐祸道: “确是苦茶，越苦越解酒，昨日你与我抢酒之时兴致高昂，如今知道难受了吧?”

　　“那酒后劲真厉害，秦姐不愧是世外高人，酒量让小妹叹为观止啊……”韩飞扶着额头，只觉头晕脑胀，精神不济。昨日原本是她跟秦眠诉苦来的，没想到了最后却演变成了两人抢酒喝，不知不觉已将不快之事抛之东去。

　　秦眠笑道: “我自小喜酒，喝得多了自然酒量好些。”

　　“别人常道醉生梦死，我看若是到了秦姐这般境界，这想要一醉方休也就难了……”

　　秦眠俊目一闪，道: “妹子年纪到底还轻，酒不醉人人自醉，其实根本与酒无关。妹子心里有事，有些人想忘又忘不掉，有些人想恨又恨不起，醉的时候还可以自私一些怨怨别人，待到酒醒了，却是一股脑的归咎在自己身上，活得实在是苦……”

　　“恨”韩飞闻言苦笑一声，“我去恨谁?昨晚之言秦姐就当我胡言乱语，莫要再提了……”

　　心里话，还是永远藏在心头比较好。

　　“非也，妹子这么说我可就要来气了，什么胡言乱语?妹子昨日所言句句都是真心，何来胡言，何来乱语?你我虽然认识不深，却是一见如故，我行走江湖十几年如妹子这般真性情的碰到的却是不多，你们名门正派大多忌惮我们这些所谓的魔教，不愿与我为友，唉……说起来早十几年我初入江湖的时候还遇上过几个如妹子般的，只可惜十几年过去，个个都成了迂腐不化的老正经，实在无趣!”

　　韩飞道: “门派中大都戒律严谨，弟子循规蹈矩也不足为奇，秦姐是自由惯的人，固然是看不上她们了，想我现在潇潇洒洒无拘无束，但说不准秦姐十几年后看见我，背地里又是要叹上一声迂腐不化的老正经了!”

　　秦眠哈哈大笑: “听妹子这么说，我就可以保证你与她们万万不同，对了，不知妹子有什么打算，上次你与我在那些老尼姑面前把酒言欢，可是把她们气得够呛啊……”

　　韩飞想起那事，不禁嘴角上扬: “那时快活是快活，可惜后来我回山上被师父骂的狗血淋头，让我严禁与魔教中人往来，只是如今我这不肖弟子又把她的教诲当成耳边风了……”

　　秦眠大力拍了拍她肩膀，喜形于色: “有妹子这句话我就知道这次没白来。”

　　韩飞一怔，挑眉道: “秦姐这次是专程过来找我的?”

　　“嗯，原本是想去秦岭山的，没想在山脚下遇见你，也好，省了我一番力气，否则若是遇上你师父，怕是免不了一场争斗……”正邪不两立，就算她无恶意，但保不准在别人眼里却是别有用心。

　　韩飞连忙附和道: “也是也是，我师父她老人家虽身不在江湖，但是江湖的传说她却知道不少，你们通天教名声太响，就算现在随便问一下路边百姓，怕是也说出一段故事来。”

　　“这马屁我爱听……”秦眠瞧了她半响，道: “妹子，我改变主意了，本想既然在山脚下遇见了，这秦岭山不去也罢，但是昨日听你一说你那亲姐的荒唐事，我心里倒是想见上一见……”

　　韩飞一听，口中的苦茶差点喷出，连忙阻止道: “秦姐，千万别，我那点小事哪用得着你操心......我……我姐就是个傻蛋，以后她的苦日子在后头呢，再说了，您这好不容易大老远来这一回，我带你去镇上好好转一转，好不好?”

　　惨了，若是秦姐真要是对上她姐，依着秦姐的性子，她姐还不知道倒霉成什么摸样呢……

　　韩飞这样想倒也不是心疼她姐，只是怕这事万一闹大了，师父颜面不过去，冰非的日子相信也不会好过。

　　秦眠摸了摸下巴，也不勉强: “好吧，妹子既然这样说那就算了，毕竟是你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也不好插手，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

　　韩飞呵呵耸肩连笑两声，心里松了口气。
　　***
　　入夜时分，秦岭派山头寂静无声，众人早已入眠。

　　韩旭睡得很沉，待感觉身上一阵凉意，惊醒之时一个黑衣人已手持长剑指着她的鼻头，目光炯炯有神。

　　“冰非!”她一怔，更快的却是看向身边男子。

　　韩冰非身子动弹不得，神智却异常清醒，一双秀目瞪得老大。

　　“他没事，我点了他的穴，你是韩旭对不对?”秦眠歪着脑袋，仗着屋内丝丝月光仔细的打量着。

　　她原以为那韩旭是个猪头模样，五短身长，神色猥琐，没想样貌倒是出乎她意料的秀气，神色也不慌乱，倒像是胸有成竹不敢将她怎样的感觉。

　　“是，”韩旭皱了皱眉道: “你是谁，到这来做什么?”秦岭派与世无争，更何况她从未下过山，怎会有人来找她的麻烦

　　秦眠道: “我?我是江湖中顶顶有名的大人物，过来……你倒是可以猜上一猜，”言语稍稍停顿一刻，眼中却露出杀意。

　　银光一闪，瞬间逼近。

　　秦眠今晚上这秦岭山头是过来替韩飞出口气，并不愿捅出大篓子，只想让那韩旭在自个夫君面前出出洋相而已。

　　韩旭立刻身子一侧，随身的长剑一直放在床头，只见她一跃而起，抽出长剑向秦眠而去。

　　秦眠微微一笑，以她的武功地位又怎会把这韩旭放在眼里。只见她手中长剑无以伦比的快转着，剑剑刺向的都是韩旭的后心。

　　韩冰非咬着下唇，只恨自个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否则定能在韩旭身边帮到不少。

　　韩旭过了十招之后就知力不能敌，唯有挥剑护住后心，步步后退。

　　“韩旭，你若是向我磕三个响头，我便饶了你……”秦眠神色张狂之极，手中之剑已将韩旭逼得无路可走。

　　韩旭眼眸一眯，思量片刻后放下手中长剑，道: “行，我打不赢你，我认输，要杀要剐随你便，但是要我求饶却是万万不行，秦岭派的弟子只可死在剑下，从没跪地求饶的!”

　　“既然如此那你去死吧!”秦眠哈哈一笑，长剑骤然逼近。

　　躺在床上的韩冰非见状大惊，额头青筋暴起。

　　韩旭眼中却是透出一抹笑意，身后的柜子方才趁黑衣人不注意她已摸得那救命之物，就算今日要死，起码也要拉个垫背的。

　　另一边秦眠却是只想吓吓她，看她到底是命硬还是腿骨硬，所以剑到及韩旭的胸口之时，她已准备收回。却是让她意想不到的是那韩旭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包药粉冲她面门洒去。

　　“什么玩意?”秦眠勃然不怒，一个魔教弟子若是做出这等卑鄙之事她都会不屑，更何况是之前言语强硬的所谓名门正派。

　　“毒药。”韩旭笑了，“当然若是你愿意对我磕六个响头，我便饶你一命……”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秦眠身子摇摇欲坠，神智不清道: “想骗我?明明他娘的就是迷药。”

　　“呯”的一声，已倒地不起。

　　韩旭转身掌灯，然后打开花窗冲外大叫道: “来人啊，快去告诉师傅，魔教来人了!”
　　***
　　韩天虹瞧着地上晕着的黑衣人，神色铁青。

　　“旭儿，你去看看她的右臂上有没有一个孔雀刺青?”

　　韩旭拉开秦眠的衣衫，随后冲韩天虹点了点头。

　　“看来真是通天教的，奇怪，从小到大你从未下过山，哪来通天教的仇家”韩天虹眉头深锁，百思不得其解。

　　一旁李天华冷哼一声: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师傅，前些日子听三师妹说不是在山下和那魔教交了朋友吗，似乎并不尽然。看样子是结仇了，该不会是这魔教过来找三师妹寻仇，错把韩旭当成韩飞了吧?”

　　韩旭刚想矢口否认，想告诉师傅那人明确是来寻自个的，没想话未出口，已经有人抢在了她前头。

　　“娘，大师姐推断得没错，她是问了妻主是不是飞儿来的娘，我们要不要下山找飞儿回来，她一定不知道自个被人盯上了，若是出了什么事，后悔可就来不及了!”韩冰非神色紧张，身后冷汗似乎已经浸湿了衣衫。

　　韩旭闻言冷冷的瞥了一眼韩冰非，再未说话。

　　韩天虹叹了口气，神色犹豫。

　　“娘，您还在考虑什么，飞儿武功虽然不差，但是江湖卧虎藏龙，飞儿什么都不懂，万一着了人家的道，与敌为友，到时不只飞儿吃亏，我们秦岭派的名声怕是要毁于一旦了!”

　　“冰非，你莫要再说了，此事得从长计议，旭儿你跟我来，天华，把这女子锁在面壁室内，这事我要好好想一想……其他人都回去睡吧……”平静了几十年的秦岭派若是被魔教盯上，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韩旭跟在韩天虹的身后，待书房门关上后突然跪在了地上。

　　“旭儿，你知道自个错了?”韩天虹恨铁不成钢，神色悲愤。

　　韩旭低头道: “是徒儿的错，徒儿不该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行走江湖三大法宝，迷药，春！药，毒药，但是恰恰是名门正派最不齿的。

　　“那些迷药你是从哪里来的，还是说你……下过山了?”韩天虹不敢相信，却是不得不让她这样想。

　　这个徒儿怕是要比她想象中的城府还要深。

　　韩旭不语，片刻后才道: “徒儿从未下过山，这些迷药是……徒儿不敢隐瞒，是小时候大师姐回家探亲带回来给我们玩的……师父若是不信可以去问大师姐。”

　　真话，全是真话，韩旭如是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