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泪舞》夜下低語

22、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
　　“追魂枪？莫非就是当年杀死独孤言那魔头的刑若天刑老英雄？”
　　“没错。当年刑老英雄也是命丧于花夜语那个妖女的手上，舞儿她从那以后便专心跟随肖灵月习医，由于当年刑老英雄和万剑楼颇有交情，所以舞儿也跟我们素有往来，这一次她刚好陪着舍妹下江南来，要找到她应该是不难才对，再加上舞儿本就和花夜语及天绝城的人有仇，一定会愿意协助我们共同对抗天绝城的。”
　　“若真是这样就太好了，还有劳司徒兄尽快请人将那位刑姑娘请来帮忙吧，这次联合南江三派的事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我们得尽快做好所有准备才行。”
　　“没问题，听说前阵子舞儿已到了泉州城，我立刻派出万剑楼的人去找她吧。”
　　“嗯，那么这件事就有劳司徒兄了。对了，司徒兄与诸位连夜赶下江南一定也累了吧？沐某这就安排人带各位去客栈休息吧。”
　　说罢，沐钦宇拍拍手招来了刚才领司徒鹫等人入房内的那名男子将万剑楼的众弟子带下去安顿后，又嘱咐几个人照顾好元岭的伤势，便独自一人朝着书房走去，脸上带着令人难以捉摸的诡异神色。
　　“沐公子果然是好手段，就连万剑楼当前最有势力的司徒少侠都已被你玩弄在股掌之中了。”
　　书房里早有一名男子在那儿等候着，他一声漆黑的穿著打扮，衣襟上绣着一只狼形的图腾。
　　“先生谬赞了，在下这点小手段又怎么比得上独孤公子呢？”
　　“沐公子不必过谦，神刀门沐钦宇的大名我家公子早是钦慕已久，大公子之所以与沐公子连手，也是希望借重沐公子的智谋一同共创霸业。”
　　“共创霸业不敢说，沐某现下倒有一件事需要请独孤公子帮忙。”
　　“沐公子说需要帮忙的那件事是指花夜语对吧？”
　　那黑衣男子阴森一笑，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也是为了要处理那个让他们皆头疼不已的难题。
　　“听先生的口气，似乎已有对付花夜语那妖女的主意啰？”
　　沐钦宇听出了男子语气里的暗喻，眼神中不由得露出喜色。让天绝城的人去对付天绝城的花夜语，这实在是再好也不过的情况了。
　　“沐公子不必担心花夜语的问题，在下今日来这儿就是以带来强援助沐公子一臂之力的。”
　　“喔？敢问先生所说的强援是指？”
　　沐钦宇表现出了适当的困惑之色，他心中也挺好奇独孤秦岳究竟派来甚么样的高手对付花夜语。
　　只看那名男子冷冷一笑，傲然说道：“公子可听说过──「十六狼牙」。”
　　沐钦宇一听见男子所言，双眸顿时一亮：“若真是如此，就算来十个花夜语也不需畏惧了！”
　　“沐公子就请放心进行计划，那花夜语大公子自当会处理好的。”
　　“既然如此，沐某就先谢过大公子的好意了！”
　　“欸，沐公子何须如此客气。”
　　那黑衣人摆摆手浅笑着朝书房门外走去。
　　“既然大公子与神刀门结为盟友这点小忙是应该帮的，沐公子只需要等代我们地狼营兄弟带来的喜讯就行了。”
　　话说完后，那黑衣男子便踏着无声的步伐走出了书房，转眼间便已失去了踪影，只剩下一句平淡的话语飘荡于屋梁之间：“这南江三派之事，还请沐公子多多费心了…”
　　“哼，多多费心？”
　　沐钦宇望着那敞开的书房大门，眼神阴狠凌厉。
　　“你们天绝城高手如云，我还真的是得「多多费心」了啊！”
　　他走到书桌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飘向了一旁的书柜。
　　“怨离，刚才我们说的你听见了吧？”
　　“是，都听见了。”
　　从书柜后走出了一名少年，身着蓝衫，面带一抹温和的微笑。
　　“你去通知夜河七煞，注意地狼营的人的行踪，若是那十六狼牙还是杀不了花夜语，就让他们助其一臂之力，若是十六狼牙真的杀了花夜语，那我想他们也应该是元气大伤了，到了那时就叫夜河七煞把十六狼牙给顺便清理掉好了，这么好的一个能把天绝城的菁英们一网打尽的机会我怎能放过呢？”
　　“属下遵命！”
　　“啊，对了对了。”
　　蓝衣少年领命后便要离开，这时沐钦宇却又突然叫住了他。
　　“怨离啊，你今天怎么没带配剑出来？”
　　叫做怨离的少年朝自己腰际一看，脸上笑容不变。
　　“让公子看笑话了，昨日在下将剑送去打磨了，今天正要去拿回来。”
　　“喔…这样啊。最近时机混乱，兵器还是随身带着比较好。离开这里后你顺便去叫上元岭的两个师弟，把发生的事情和他们说一声，我想他们应该也很有兴趣替自己的师兄抱仇吧。不过要切记，元岭被击败的事情千万不能让其他的人知道，南江三派的家伙们光是听见花夜语来了就怕成那样，现在要是让他们知道花夜语击败了元岭大师，只怕就算是我也无法阻止计划溃败了。”
　　“是，属下明白了。”
　　怨离鞠躬一行礼，便转身离去。沐钦宇定定的看着怨离蓝衫的背影，若有所思…
　　“独孤秦岳吗？这种相互利用的关系，我想也该是要有个了断…接下来，也是该会会独孤红霜这女人了。”

　　月清城外，官道之上。
　　“叶姑娘不是说要去龙山城吗？现在怎么…”
　　“怎么又要回泉州对吧？”
　　“嗯…”
　　芳草萋萋，碧绿茵茵。
　　春风拨弄着二人的发梢，有着稀世容颜的少年与少女并肩而行。
　　“你忘了吗？我的妃子笑被你给喝完了。”
　　花夜语拿起腰上的酒壶晃了晃，李宁听她这么说无奈的苦笑了起来，自己本就不擅于饮酒，那妃子笑他根本就没喝几口，剩下几乎都是花夜语一个人喝完的。
　　“所以叶姑娘现在是打算要回泉州城买酒再前往龙山啰？”
　　“没错，谁叫我这人向来是无酒不欢。那龙月酒楼的妃子笑我一尝便是上了瘾，到现在都还无法忘怀它的滋味啊。”
　　“……”
　　花夜语谈起自己喜爱的酒，脸上露出了一陶醉的神情回忆起了那甘甜温润的滋味，嘴把大大的张着，差点连口水都留下来了。
　　李宁见她那副模样，觉得这人还真像个讨食的孩童，一时兴起从袖子里掏出了颗药丸，扔进花夜语的嘴里。
　　“唔噗…咳咳咳。你喂我吃了什么啊！”
　　突如其来的异物卡在喉咙上，花夜语一口气顺不上来，连连咳嗽把整张脸都胀红了。
　　李宁见她的样子也怕她真的噎到了，连忙伸手拍拍她的背部助其顺畅呼吸。
　　“没事吧？”
　　“你还有脸问我有没有事！”
　　花夜语怒气冲冲的瞪着一脸无辜的李宁，这人整了自己以后还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平静模样，还当真是可气至极。
　　“别这么生气，我刚刚喂你吃的是我特别炼制的青神丹，能排除体内的毒素，对身体是有益的。这酒毕竟是伤身之物，叶姑娘虽好酒但还是要有所节制才行。”
　　李宁听的出花夜语有些动怒了，连忙摆出一副医师的正经嘴脸意图转移话题。
　　“呵呵，喝酒伤身？”
　　花夜语听了李宁的劝告后只是淡淡一笑。
　　“李兄精通医理应该晓得，不管如何小心翼翼的保养身躯，凡人至多也就是活到六七十岁已算是长寿了。我以为人生在世徒个逍遥快活便已足够，就为了多活那十几年的寿命而违逆我心求活又有何意思？一世荒唐癫狂部也快哉？一人漂泊于江湖，刀光剑影之下究竟能不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本就是个未知数，实时行乐方为人生该有的道路啊。”
　　李宁看着花夜语的目光多出了些不一样的情绪，本以为这人就像是个纯朴的孩童般不暗世事，但听完她刚才的人生理念后，却又发现这人其实有着自己一套独特的见解，她并非天真无知，只是太过尊崇于自己的心意，究竟该说她是将这世道看的太透彻，还是说她根本不了解何谓世道？实在难以评断。
　　“叶姑娘，每个人要走的道路虽说是由自己所选的，但是您总该为亲戚朋友们好好想想，有时候人能只为自己而活。”
　　若世上仍有为自己牵挂的人活着，想必是件很幸福的是吧…李宁想到这里心中又涌上了一股愁思。
　　“不能只为自己而活？”
　　花夜语转过头，带着探就的目光望向李宁冷漠而哀伤的面容。
　　“那么敢问李兄又是为了谁而活？”
　　“我…”
　　李宁被她这么反问儿噎住了，他突然想起三年来自己一直都只想着复仇二字，若要问他是为了谁而活，难道该说是为了那连长相都没见过的仇人？
　　花夜语没有理会李宁的沉默不语，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其实，李兄不也说了，每个人要走的道路是由自己所选择的，自己的决定就该由自己负责任，又怎能说是为了别人？恕我失礼，我向来都认为，人生始终该为了自己而活，因为一条命所背负的责任永远都该由自己来担。”
　　“……”
　　“正因为我认为我的生命只为自己而负责，所以我才敢活得如此自由无拘。”
　　花夜语说到这儿，忽然对着李宁开朗一笑。
　　“所以啦，李兄也不要总是苦着一张脸了。人生苦短，何不潇洒一笑坦荡而行？”
　　“苦着一张脸？我有吗？”
　　李宁发现自己总是跟不上花夜语话题转换的速度，愣愣的问道。
　　“很明显好吗？李兄这么俊秀的一张脸老是苦着还真是浪费了，其实这世道便是如此，烦心的事少想一些就没有那么多烦恼了啦！”
　　“原来叶姑娘说了这么多…就是想开导在下吗？”
　　弄懂了花夜语话中含意的李宁开心得笑了起来，但眉宇间的愁思却仍未散去，这份恨意若是能如此轻易的放下，他又怎会活得这般辛苦？
　　“你要能想明白就好了，毕竟我们也算相识一场，我也不忍心看你老是苦着一张脸呗。”
　　花夜语当然没有看漏李宁笑容里扔掩饰不去的哀伤，但她并未点破。就像她说的，人生里烦心的事本来就该少想一些，自己该说的已经说了，能不能接受就要看李宁各人了，本就是萍水相逢，她没有义务在这人身上花太多心思。
　　“说的对，我两能相识一场也算是缘分，那我也再劝叶姑娘一句话，人生虽说只求无愧于心即可，但也得顾虑那些牵挂妳的人才是，若妳要是有一天不在世上了，也必会有人为妳而难过的，即使不须为了他人而活，但也得顾虑他人的感受不是吗？”
　　很难得，李宁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对一个人说过这么多话了，或许是因为这个叫叶雨华的姑娘给了自己一种很特殊的感觉吧。不只是因为她潇洒自在的处世态度，似乎也还有些无法言明的原因，让他不由自主的对这名女子多了些许的关注。
　　“是这样吗？”
　　花夜语突然想起了冷若兰，那个自己在世上唯一可以称为亲人的存在，若是自己死了她会难过吗？肯定是会的吧，只是那人应该不会有甚么明显的表示，她大概只会幽幽的叹一口气后，再彈奏一曲伤怀的调子。这就是冷若兰的哀伤，如其人一般平静而幽冷…
　　这時，花夜语想起刚刚李宁曾捉弄自己的事，她报复性的露出了恶作剧的笑容，故意问道：“那么李兄呢？若是有一天我死了，李兄可会难过？”
　　“…我？”
　　李宁眨眨眼，好像听不懂这个问题。
　　“对啊，咱们虽只是偶然相逢，但也算是有些交情了吧？难道李兄听到我死了就不会难过吗？”
　　“喔，这是当然的，若叶姑娘真的有一天遭遇不测在下肯定会悲痛不已吧。”
　　“真的吗？”
　　虽说明知这只是敷衍之词，但花夜语却发现自己听了还是挺高兴的。
　　“当然是真的”
　　李宁笑着点头道。
　　当然，是假的…李宁在心中略带歉意的想道。
　　自已这颗心，怕是再也不会为任何人而感到哀伤了吧。不是不愿意，而是做不到…凭着这被仇恨冰封的心，是不可能办得到的。
　　至少现在，李宁还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