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文书 孙策可以赌 ...
-
半月后陆焱来拜访，差点没认出这是孙老师家。
原先封起来的阳台被改成了半开放，吊灯也换成了小清新，第一次来的时候那个玻璃茶几被换成了仿古的（周瑜：……），还有吧台、沙发……简单来说，客厅和厨房都换了。
“你们……好心……情。”陆焱实在词穷，想不出什么话来形容。这回是田园风格沙发，连带茶几上的水果都还留着水珠，应景的很。
“前两天闲得无聊，随便拿家里搞搞换换风格。”孙策不以为然的摊手。
这是真的，本来就是换个吊灯，换了就觉得和茶几不是很搭，于是把茶几换成了南宋时候用的那个；吊灯和茶几都换了，又觉得阳台门风格有点不对，也要改造；都改造完了客厅的其他家具好像也有点不协调……最后，最伟大的工程就是孙策辛辛苦苦把那个十六格的零食盘又装满了不重样的小食。
所以，全部换掉了，世界清静了。
“是……这厨房风格也很特别啊，看起来就……很……”陆焱看着贴着华丽墙纸的厨房，疑心如此这般应该很难清理吧？
我上次烧牛奶的时候觉得用这墙纸会比较好看。”周瑜轻描淡写的挡住了他的视线，不打算让实习警官再参观房子了。不管厨房是不是被烧了，既然初衷是烧牛奶，那就是烧牛奶，一切混淆视听的说法都是反动派！
“这个仿古的茶几蛮好看的，嘿。”陆焱不客气的拿起一个车厘子扔嘴里，“哦对了……孙先生周先生，我来是有两件事情……”
孙策貌似随意的把果盘朝周瑜那边推了推，陆焱从书包里拿出捐赠协议和两张票子。
“那个……很对不起，但是我把瓶子捐给博物馆了……”开了口又有点支支吾吾，陆焱内心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很抱歉我想……这样的宝物……”
周瑜中断了他后面的话，笑的很随意，好像那只是个普通的超市货。
“送了就送了吧，原本也是要捐的。反正我们车坏了要换新的，也有了新的香水瓶。”他的目光移向门边的吧台，那边正放着一个不规则的玻璃瓶，陆焱知道上海有些特别的功坊，是接受这样的个性DIY的。
“可是那是个国宝……”
“什么国宝啊~”孙策满不在乎的摊手，“物件都是死的，守着没意思。”
只要其中承载的心情能被对方悉数感知，只要能在最喜欢的地方用上，再普通的东西，都是无价之宝，即使陆焱现在并不会懂。孙权赏赐的东西数也数不清，随着国力发展，也越来越贵重越来越奇异；但所有的一切，和建安五年那个冬天他送给两人各一件的普通皮裘，是一样的珍贵。
“还有一件事是什么？”周瑜看见陆焱手上的两张票子，有点好奇。
陆焱把票子递给他：“周四有一个拍卖会，很高档的！据说有很多外国的藏品……不对不对，据说有很多外国来的、中国的文物，拍卖。爷爷好不容易弄来的入场票，送你们做答谢。”
“拍卖？……”
隔三差五的，会有些拍卖会。和以前不同，信息时代的新鲜事物总是推进的特别快，拍卖这一形式也很快被人们所接受。如今，去拍卖会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事。陆焱带来的两张票是一场筛选极严格，也极小众的拍卖会，原因是拍品珍贵，价值高，最重要的是——敏感。一般来说，凡参加竞买活动者，必须在取得竟买资格以后才能参加竟买，未取得竞买资格的，不能参加竞买。这样来说的话，这场拍卖当然入场限制诸多，也不知陆老先生神通广大到了谁那里，才弄来两个资格。
“去也买不起，你调戏我啊。”孙策在他头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不过还是口不对心的把票拿来，娴熟的把一样东西从一叠□□上拿开，把票码进去，再把上面的……传国玉玺压压好。
周瑜顿时有种把陆焱扔出去，把家里清场一遍，再放他进来的想法。
好在陆焱丝毫未觉察，只觉得现在的创意家居真多，还有模仿玉玺造型的镇纸啊，跟南越王博物馆那个敲纪念章的长一样。
“你就是来道歉加送票？”
陆焱点点头，起身告辞：“恩！不过顺便去我上海的同学家玩！一起打星际！跟他约了吃晚饭，我先走了~”
他是年轻人，有数不清的朋友聚会、打不完的星际和魔兽、吃不完的路边摊、逛不完的游乐场、找不完的乐子、长辈宠爱、老师喜欢，有着每个少年都有的小小心事例如长不高和皮肤黑——但这已是他人生中最大的烦恼。他是陆焱，他只是陆焱。
孙策站在门口，看着陆焱穿过绿油油挂着的葡萄藤架子，优哉游哉的往拐角处走了。
“真的要去啊？”周瑜靠在沙发上，拿笔记本查着票上留的地址。顺便说一下，这台VPCZ217FC/L是新宠，去买的时候周瑜特地问了一下，得知吕经理请年假了，还没回来。
“随便看看也好，说不定还能淘到喜欢的东西。”孙策没有拿票，却拿过了放在一边的传国玉玺。印泥的痕迹早就消除的干干净净，指腹摩挲过“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纽交的五龙雕的细腻传神，张牙舞爪。“很奇怪，现在我看着这个东西，为什么好像一点激动的感觉都没有。”孙策把玉玺颠来倒去的玩，“我们当初，真的有那么多人信这个？”
得玉玺者，就是天下之主，在那个风云际会的年代，不管品德如何，才智如何，都共同信仰着这条准则。或许是时间过去太久，玉玺失而复得，孙策总觉得自己好像不够……重视？玉玺在他手中前后加起来近十年，他却有些觉得记忆模糊了，全然不记得自己是否曾经欣喜若狂或是如何。
“或许有吧，反正我是不记得了。”周瑜已经查好地址，在看最近的路线。“那又怎么样呢，伯符横扫天下的时候，不过一杂号将军，也没听过你打胜仗都是因为焚香沐浴拜了玉玺，总不能拿《武桓秘史》当历史看。”他还在聚精会神的看着地址，搜索着怎么过去最方便、附近有什么便利店。孙策哑然失笑，要说不重视，好像连头也不抬的周瑜才完美诠释了这个词吧。
周四的拍卖会果然隐秘又高档，在那里他们还见到了很多熟人——说的是经常在些公开场合看到的“知名人士”，头衔一个个亮出来吓死人。这样比较起来，他们当然不会引起什么注意，顺顺利利进去，坐到最边角的位置上。有工作人员来发了简介的单子，的确都是些罕见的东西。拍卖很快开始，外国拍卖师以英文开始介绍物品，底价，最低竞价，很快顺利成交了好几件。
“有点无聊。”孙策小声跟周瑜说，“一个吃饭的破碗也能卖三四百万，一个破酒杯二百三十万。”
周瑜只闷声笑笑，眨眨眼，非是不吐槽，是槽点太多连吐都不知道从何吐起了。
“这是吴初期的文物，是一份文帝亲笔的信件。价值最高之处在于，这是极少见的盖有皇帝正式印鉴的文书，虽然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未打开。这份帛书，木制牍函加封泥全套，里面的内容也许能解开很多这一阶段历史的一些谜团。天子有六玺制，但是文帝孙权以不拘小节著称，在一份普通文书上加盖了另外一个印章。最重要的是：这个印章，是早已经失落的无价之宝——传国玉玺。起价是……”
保存在密封玻璃盒中的礼单虽然保存的很好，还是能看出深深的年代的痕迹，脆弱的绢帛历经了一千八百年，居然只是旧了一些，封泥还完好无缺，里面的文字自然也还无人得知过。刹那间，偷窥古人隐私的快感引得竞拍席上一阵哗然，传国玉玺大概是中国普及度最高的宝物之一，见不到实物，实物盖的章也成了稀世珍宝。虽然礼单什么的研究价值什么的……关自己什么事呢？
拍卖师刚打算报价，旁边突然匆匆冲上去一人，在他耳边低语几句。拍卖师放下小锤：“对不起，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这件物品流拍。”
人群发出一声嘈杂的“咦？”
因为审查资格时的严格，在场的多是修养良好人士，对于这样也只是反应了一个“咦”而已，就接着回归安静继续等待下一件。
这种有些敏感的物品，突然发生不能周知的变故，也算正常。
全场安静的时候，有人站了起来就显得特别扎眼。
“起价是多少。”那人问。
他戴着口罩，个子不算高，身形偏瘦，语速不快，语气温和。
孙策跟周瑜一眼看出了他是谁，事实上，就算他不出现，他们俩也没打算让这样东西这么从展台上消失。全场的人都把目光聚集在那人身上，他却从一群人中精准的定位到了两人，朝着这里看了一眼。就算他戴着口罩，孙策可以赌十个冰大福，那口罩下面，郭嘉一定笑的很是得意。
“对不起，这件物品已经流拍。”
郭嘉直接离开了座位，作势要上展台。
“根据我所知道的，因为这件物品的主人无法提供它的来源；这位主人下面的十七件物品，也会全部中止拍卖，包括一幅唐人临摹曹孟德的短歌行。我想问，偷窃物品，再高价卖给原来的主人，还能想卖就卖，想不卖就不卖？”
竞拍席上一阵哗然，孙策眼角的余光看见保安已经悄悄的朝着郭嘉的方向移动。
“走廊上还有在围过来。”周瑜小声看了看周围，“大约有三十多个。”
“这人好烦，一点专业精神都没有。”孙策环视四周，面露笑意：“公瑾……你看那里。”
靠近展台一侧的边墙上，是配电箱。
“其实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想打人。”周瑜拿起纯净水喝了一口，然后在手上掂一下，朝着电闸全力扔了出去。围观群众的注意力都在口罩男身上，尚未来得及反应空中掠过一道蓝色的弧线，接着是一阵火花四射，会场突然陷入一片黑暗，尖叫声、失控的物品翻落声此起彼伏，一片混乱。
“倒杯不洒哦公瑾。”孙策已灵巧的移动到配电箱旁边，“不过短路只要换一根保险丝就好了，还是这个靠谱。”
黑暗中，椅子精确的连续命中电箱，砸的火花继续乱溅，以孙老师的经验，全部修一下大概要半小时以上；以周老师的经验，最少要收三千五百块钱。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文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