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失莫忘》秦骨

2、第 2 章 师渊，你还

　　师渊，你还记得吗。
　　如果那一个黄昏，我不是和师姐分开，我不是慢慢、慢慢看着日落才离去，我不是贪玩走近道，我不是好管闲事。也许，我们就不会遇上了。
　　如果那一个黄昏，你不是来求师学剑，你不是匆匆、匆匆赶着日落前上山，你不是心急走近道，你不是遭逢不测。也许，我们就不会遇上了。
　　也许，这就是我们所能相信的命运吧。

　　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师渊，你知道吗，再没有哪一次会是这样狼狈的了。你入了夭遂谷，绑在了千年老树的藤蔓上，丝毫动弹不得。你却还傻乎乎地大喊着救命，殊不知这已是妖魔地方，呼喊只会遭来杀身之祸。我到达的时候，蝶链已经到了，张着那对纷繁的双翅，脸上的妖极显露无遗，我素来与蝶链不和，又不喜吃人，自然开始砸她的场子了。
　　哟，蝶链，好久不见了。
　　蝶链转过头，眼角的红色印记甚是煞人，怎么，魅儿，什么风儿把您给吹来了。
　　我笑眯眯，双眼弯成小月牙，哪有，只是远远听见有救命声，想来好奇便是看一下，不想就看见姐姐您了。
　　蝶链笑了，好妹妹，等姐姐办完正事再陪你玩也不迟啊。
　　我叹息，这可怎么是好呢，最近都没有做修行，今日好不容易遇见姐姐你，怎么着也得让我活动活动筋骨，可不要让我这身子生锈了才好哟。
　　蝶链收起背后巨大纷繁的双翅，把手备后，转过脸。这才看清，蝶链的修行日益成熟，人形更加完善，肌肤勝雪，妖媚百态。比起先前遇见，我不惊倒吸一口寒气，师姐不在，蝶链功力不知何时大增，赢她几率，实难预料。但是我嘴巴还是挺硬的，几朝不见，姐姐可是变漂亮了啊，不知食了何种妙方。待会片刻让我师姐碰见也定是要吃惊的吧。
　　蝶链眉眼一紧，她显然还是畏惧我师姐的，不免忌讳三分，恐她追来毁她功力，她自是不愿为了眼前这小小凡人与我再相争执下去，便寒暄道，不知宛如姐姐进来可好？
　　我心知占了上风，师姐这个挡箭牌还是很好用的，光是说她名字蝶链便气退一截，可见师姐这么多年在这里也算没有白混呢，想到这里，我左边小小的心脏偷偷的乐了一下。我捋了一下发丝，眼角上扬，装作不屑的微笑着，你觉得的呢？
　　蝶链干笑了两声，我还有事要办，这个凡人，想来也非美味，或许正对妹妹胃口。那就不打扰了。
　　我招招手，依然笑眯眯，那就不送了，改天我会让师姐请你回家喝茶的。
　　蝶链吃吃然，不用客气，多谢妹妹好意了。
　　随后她依旧张开了那对缤纷璀璨的双翅，轻轻地向内侧摆动，周围施施然如同起了一层雾气，她便陡然化为了一只蝴蝶，飞向光芒里，消失不见。
　　我拍拍手，呼出一口气，走的真是快啊。但我也知，此计瞒不了多久。如她知晓，折返回巢，我定难免大战。树上的那个人好像睡着了似得，素白的衣衫掩盖不了他眉宇间的英气，他看起来很安详，真是难以将我在路上听到的撕心裂肺的救命声联系在一起。我有点无奈，但是既然我已经将蝶链给得罪了，救人救到底，还是把他拉出夭遂谷吧。
　　喂，你醒醒。喂~~~~我对着他的耳朵轻轻的说。这也是我的术法之一，在旁人看来，也许我是轻轻在他耳边呢喃，但实际上他的耳边已响起空谷里的笛音，悠远唱响。我不像师姐总学些独门绝学，克制天下，我乐意学那些有意思的术法，尽管很多时候毫无用处。但偶尔也是能派上用场的，比如这个。
　　他慢慢睁开了眼睛，对上了我笑眯眯的小酒窝，仿佛做了一个好久的梦，惊诧得合不上口。
　　好了，你得救了，是我救了你哦。这里是夭遂谷，到处都是妖怪，你要赶紧走才行啊。我一脸正义，并为他解开了老树的藤蔓。我等着他给我道谢，等着他给我赔礼，等着他给我说谢谢您的大恩大德，小生没齿难忘。
　　可是，他一句话也没说，好久好久。
　　我自然是不开心，但还是领着他走出了夭遂谷。他真的很闷，闷到我都觉得闷。在岔道口的时候，我说，往上走就是华山了，往下走是下山，你好自珍重吧。
　　他却说，那你往哪里走。
　　我鼓着嘴，废话，当然是回家啦。天黑后，外面可是很可怕的。
　　他说，我是师渊，本欲上山学剑。
　　我乐了。学剑？好啊，那就快快上去吧。
　　师渊对上我的眼眸，我感觉我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你。
　　我有点愣了，心想几百年来我随着师傅师姐去过很多地方，但最后还是在华山山腰落了脚，其中遇人无数，抗敌无数，避仙无数，就算遇上过也不免为奇。所以我自是不放心上，世有容貌相似者不可胜数，遇上亦不奇怪。
　　他笑了笑，其实我自小身虚体弱，很少出过家门，家慈又过于疼爱我，即使不出家门半步，我也能知天下大事。不过我倒真没看见过些许女子，年若相仿者，更是少见。
　　哦~这样？那你如何说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我，那不是大白天里说瞎话么。我自是不解。
　　可能就是这样一种感觉吧，说不清，道不明，猛一遇见，就觉似曾相识。他呵呵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
　　我拍了他一下头，不会被蝶链给吓傻了吧。
　　他拍了一下脑门，说，我看你那么厉害，你当我保镖好不好，你看华山还有这么高，我这才还没到山腰呢，就差点没命了，要是路上再遇上什么妖魔鬼怪怎么办？
　　我转了转小眼珠，那有什么好处啊，我这么厉害的人给你当保镖收费可是很贵的。
　　他笑了笑，等到了华山，你就知晓了，这可是秘密。他眨了一下眼睛，让我陡然有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但我喜欢这种惊喜，从天而降的小秘密。他像一块磁铁，滋滋向我发出引力，让我想要靠近。这像谜一样的存在。

　　其实很久很久以后，我知道了，他不止是个迷。他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