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颜天下》关纤蓉

16、第十五章 重回旧乡伤见觞 “嘻嘻嘻，

　　自从听到灵絮说要经过燕烈国回到皇都，叶君齐和叶虹影就很有默契的说有要紧事先走一步，灵絮现在还在想那么罗嗦的姐姐怎会放心把他交给那臭跑腿的，何况自己现在双眼失明。而老酒鬼和白茜雪自从分道扬镳后就不见身影。所以此刻只有叶灵絮秋芷霜和流莺端坐在豪华的马车上。云剑峰一人一骑悠闲的走在最前方，只是那紧闭的嘴角显示出他此刻有些薄怒的心情。

　　而坐在马车上的灵絮却是好不惬意，想起被她赶出马车的人不仅没有丝毫歉意，反而一脸笑意。坐在一旁的流莺还在纳闷，服侍公子数十年，公子对任何人都是雍容有礼，哪怕是面对一个路人也是浅笑依然。可不知为何一碰上灵絮姑娘总是很容易就被激怒，看似每次都是怒目以待，却又在无意间包容着眼前之人的无忌言行。这样有情绪，会发怒的公子是她从未见过的，不过他很庆幸公子能遇到姑娘，自从王后过世，公子就开始隐藏起他所有的情感，不会动怒，不会惊慌，不会欣喜。自从遇见了姑娘，这些平常人该有的情绪都出现在公子身上。

　　马车走到一片竹林时，灵絮忽然让车夫停了下来，在秋芷霜搀扶下走出马车，走在前头的云剑峰也勒马转过来停了下来。灵絮仰起头问道，“臭跑腿的，你也听见了吗？”

　　“有人在林中对弈”云剑峰望着前方那片竹林答道。

　　“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小姐，你现在这样不方便，我们回马车好不好？”秋芷霜先阻止了灵絮的好奇心。

　　灵絮侧起耳朵听着竹林间棋子的起落声，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

　　“小姐……..”

　　“臭跑腿的，我想要去看看，你带我去好不好，”

　　看着她摸索着向前走，云剑峰微微摇头一伸手将她捞进怀里，策马向竹林间疾驰。

　　苍翠碧绿的竹林间，香炉上的青烟袅袅升起，平添一抹迷蒙，片片竹叶盘旋飘落地面。一块白玉石上面黑白棋子分明，左边坐着的男子一袭白袍，肤白如玉面若银盘，黑发披肩沉稳淡定，仿若一潭幽静的潭水，右侧的男子则是紫衣束冠，剑眉星目，再加一条金色腰带一身的霸气不显而现，一双明眸不怒自威，仿若他把全天下都踩在脚下，不曾有过任何东西能入得他的眼。

　　“无涯公子，幸会啊！前几日还在启天国与公子品茶论道，今日却在燕烈国再遇公子。”云剑峰对着那白袍男子抱拳浅笑。

　　“江湖雅公子，别来无恙，想不到二位会出现在这里，看来最近燕烈国会很热闹。”无涯公子也是回以温暖的笑意。

　　“无涯公子，不知这盘棋是谁赢了？”灵絮扬起暗淡无光的眸子一脸笑意。

　　看到白衣黑发立于风中的灵絮时，无涯平淡无波的眼睛里瞬间有了一抹光芒，“依姑娘奇才不会看不出这盘棋的胜负之分吧。”

　　灵絮有一瞬的失落但转瞬但笑不语，只是这一抹失落却让一旁的云剑峰扑捉住。

　　“无涯，你认识这女子？”一旁的紫袍男子问道。

　　“启天国瘟疫横行，无辜惨死者上万人，有一奇女子配得灵药以身犯险，救人于水火之间。”

　　“那女子就是她？”紫袍男子状似惊讶。

　　无涯微微一笑，“不止如此，传闻皇国有一叶家堡富可敌国，堡主叶震天养有义子叶君齐，侠义之名播于四海，为当世练武之人所推崇，还有养女叶虹影，据说是个铸剑天才，经商有道四面玲珑，另外还有一个亲生女儿名灵絮，只是这叶灵絮并不为人知。”

　　“有如此盛名的父亲和哥哥姐姐，那叶灵絮又岂会是凡庸之人，想不到可以在此遇见灵絮姑娘，可谓是有幸之极”紫袍男子微微抱拳。

　　“可以得到天下五公子中的绝公子秦殇的夸奖，灵絮才是有幸。”

　　紫袍男子微微吃惊，“灵絮姑娘又怎知在下便是秦殇？”

　　灵絮抬头，眼角还是一贯的张狂，“能和天下五公子之首无涯对弈者不外乎其他四公子，据我所知赤闻国战公子萧黎视战如狂，并无这等雅兴。皇国隐公子云息穆隐绝于世不问纷纭，自是不会出现在此。再有就是江湖雅公子云剑峰，可这臭跑腿的一直跟我在一起，最后就只剩风世国绝公子秦殇你了。”

　　秦殇的眼睛里有了几许罕见的赞叹，“灵絮姑娘果然是冰雪聪明，云公子有这等佳人相伴可谓是福气。”

　　“若是如此，在下倒不愿有这等福气。”云剑峰状似无辜的说道。

　　“喂，臭跑腿的，你什么意思啊？我还不愿意跟你这只狡猾的狐狸呆在一起呢！时间一长我还怕变得跟你一样喜欢算计人。”灵絮看似很不服气，一边说着一边双手砍向云剑峰。可是由于眼睛看不见扑了个空，脚下一滑身体就像前倾去，在快要到向地面时一双手及时接住了她。云剑峰不经意的扶起她，嘴角一弯打趣地说道，“叶大小姐，我劝你还是安分着点好，你现在可不比从前，再说了，我好歹也是享誉江湖的浪子神剑，怎么到了你这就成跑腿的，现在更是从跑腿的变成狐狸？”

　　“我才不管你是什么浪子神剑，你那双眼睛没事不要老是转悠来转悠去一副笑眯眯的，一看就知道又想算计什么人。”

　　“多谢恭维，不过话说回来，我好像还没算计过你吧？”云剑峰用扇子托着下巴嘴角弧度越来越大，深邃如海的双眸上下打量着灵絮。

　　就算灵絮眼睛看不见，可想想便知那臭跑腿的现在是什么表情，这让她犹如芒刺在身，“别别别，我可没什么让你算计的，这有世上五公子之二在此，你若有本事便去算计他们。”

　　两人就这么互相调侃着，仿若此时此地只有他们二人。看似互相抵触，互不相让，却又很自然很平常，好像他们一开始变该如此，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介入他们之间，也没有任何人能插上话，没有任何人能听懂他们之间的语言。

　　“好了叶大小姐，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再不找间客栈晚上就得露宿街头了。”像往常一样，还是云剑峰先开口休战。

　　“秦公子，那么日后有缘再见。”灵絮笑着伸出手，云剑峰很自然的握住那双素手。

　　“如若有缘，秦殇定当寻得‘天劫’与姑娘一战，让在下识得姑娘奇才。”

　　听的此话，灵絮回眸一笑，“如今天下七国看似风平浪静，可事实是波涛暗涌，七王蓄势待发，‘天劫’自十五年前就已不再现世，公子要如何寻得？”

　　秦殇张开双臂傲然璨笑，“即使我挥军踏遍天下，铁蹄走遍七国，挖山凿河，翻遍万里江山也会寻得‘天劫’与姑娘一战”

　　“是吗？那么灵絮便等待那一日的到来了，相信不会太遥远。”

　　“我想也是”秦殇挥手傲然

　　竹叶还在盘旋而下，两道白色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

　　“你觉得她是怎样的女子？”秦殇望着白影消失的方向轻声问道。

　　“像风一样”无涯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的确，也只有风才可以形容那样的女子，自由自在的风。

　　看似平静的日子就这样慢慢过去，但这不是江湖。何谓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真正的江湖是永远不会平静。

　　刚到这里叶灵絮就发现了很诡异的地方，那就是无论他们走到哪里都会有很多莫名的目光跟随着他们。不！不是他们，而是她。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那就是这种目光没有让她觉得不舒服，反而会有一种很温暖很安全的感觉。

　　茶肆本是喝茶吃饭的地方，来往的路人往往会在这里歇息聊天。这本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奇怪的是此时此刻茶肆里的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喝茶的忘记喝茶，茶杯握在手里却没有送进嘴里，聊天的忘记说话，他们做着各种各样的手势，但眼睛却望向同一个地方，那里走来了三个人，前面两个皆是一袭白衣，不染杂尘，仿佛是从遥远的海边洗尽纤尘而来。而让人一眼就能定住就是那白衣女子，一双月牙似地双眸满溢着纯真的笑容，弯弯的嘴角尽显调皮与可爱，而那一脸的笑意更是显示出她的精力充沛与神采飞扬。原以为这样的女子足以让人忘记身边的一切，可转而望见女子身旁的那人时，便会觉得已经是不知自己身处何地。世上怎会有如此出色的男子，白衣飘摇淡若青烟，好像从来不曾属于这个世界，那双幽暗的双眸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纷杂。他只给人一种感觉，那就是“静”，压抑的静，就像一汪清澈无波的湖水，就算扔进一颗石子也不会激起任何波澜。

　　人就是这样，总是会对一些完美的事物感到惊奇，但很快这种惊奇就会减退，毕竟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生活的方法与方式，就像现在，茶肆里又恢复了大大小小的嘈杂声，刚才的事就像是一个美丽的插曲。

　　端着茶杯的叶灵絮紧锁着眉头好像在思索一件很难猜透的事。

　　“有什么事就问。”轻轻的几个字从云剑峰嘴里吐出，以至于叶灵絮差点没听清。云剑峰看到叶灵絮这样很久了，她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女子，不应该皱着眉头，他不喜欢她皱眉头的样子。

　　“真的？那我问了你可一定要回答，不要每次都给一句飘飘忽忽的回答，那我还不如不问。”叶灵絮朝着云剑峰吐了吐舌表示抗议。

　　“那得看你问的是什么。”云剑峰忽然发现他平时并不愿意说那么多的话，更不会去解释一件事，可这些规矩好像都因为某个人而发生了改变。

　　“好，那我问你流莺去哪儿了？为什么刚才从客栈里出来就没看见流莺，没有人可以捉弄好无聊啊。”

　　“去她该去的地方了。”云剑峰慢慢的品着嘴里的茶

　　“你？”叶灵絮被气得不轻，早知道会是这种答案，怪自己还笨的去问他。不过这种气氛很快就过去了，因为她看到了更好玩的东西，准确的来说是人。

　　那是怎样的父母才可以生下这样的一对双胞胎，远远的从茶棚外面走来一对孪生子，都是十五六岁的模样，都长得及其清秀，想也知道将来会是少有的美男子。从他们走路轻快的步伐看来这两个少年的功力在江湖上绝对算得上一等一的高手，尤为让人吃惊的是双生子怎么可以如此相似，就连个子身材都如出一辙。都说孪生子很难辨认事实上也如此，但这对双生子你仔细一看还是可以辨认出来，因为左边那个神情清淡淡定自如，而右边那个则是一脸好奇的轻快模样。待众人反应过来那对双胞胎已走到云剑峰身旁。

　　“公子”，两人一起抱拳低头。

　　“你们来了，坐下吧。”云剑峰仍是品尝着手中的茶，头也没抬一下。

　　这两人也不曾推脱，很自然的坐了下来。待坐定后才发现公子身旁还坐着一位姑娘，显然这两人也是见过世面的，虽说有了一瞬间的震撼，但很快淡定了下，只是心中还在暗自思忖公子身旁何时多了这么一个轻巧灵动的姑娘，要知道暗恋公子的人虽大有人在，但公子却不曾允许过任何人跟在身旁，尤其是女子。

　　“叶灵絮像是找到了其为好玩的东西，双眸都在闪着灵动的白光。她双手托着下巴趴在桌子上就这么直直的盯着那对双胞胎。任是定力再大的人被一个年轻女子如此盯着也会脸红，更何况还是两个少年。

　　“公子……”还是右边那少年先忍不住，朝自家公子求救。而灵絮也随之扭头望向云剑峰，仿佛是在询问什么。

　　云剑峰慢慢放下茶杯，心里暗暗发笑，也不解释叶灵絮看不见的事，缓缓说道，“他们是两兄弟，从小跟在我身边，一个是云淡，另一个是风轻。”

　　“呃？”这回轮到那双胞胎吃惊了。公子这是怎么了，短短一年不见，公子怎会有这样的转变？这在以前，公子就算是对着相识之人说的话也不会超出一句，更何况是解释那么多。怪不得流莺姐姐离开时说公子身边有了很不一样的人，难道就是这个奇怪的女孩子。

　　“我是风轻”右边那少年扑闪着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率先介绍起自己。

　　左边那少年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连头也不抬一下。

　　风轻不知道灵絮眼睛看不见，急忙为自己的双胞胎哥哥解释，“姑娘，那是我哥哥，他叫云淡，你别理他，他就是不爱搭理人。”

　　“嘻嘻嘻，还是弟弟好啊！”灵絮朝着风轻说话的方向笑了笑，“其实你也不必解释，光看你们公子那副臭屁样就知道他会带出什么样的人，我才不会介意呢。”

　　“放肆”云淡听见有人这样说公子立马就急了，在他们心中公子可是神仙一样的人物，怎可以让别人如此亵渎，眼看云淡一掌就要朝灵絮劈了过来，眨眼间一只白色的袖子伸了过来一卷一挥变化去了云淡掌中的内力。

　　“公子？”云淡不解的望向云剑峰。

　　云剑峰却只顾低头喝茶不再理会。灵絮好像根本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自顾自的跟风轻打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