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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禊子 哗,哗,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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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哗,哗……
漆黑不见五指的房间内,嵌着流苏的落地窗帘被窗外吹来的风撩的老高,厚重沉实的布料掀落间摩擦出的声音在死一般沉寂的黑暗中突兀的响起。
阴冷的夜风中带着潮湿的味道,墙边的古董大钟突然‘当当’的响了两声,刺耳的音调就像丢进水面的石子一样——把死水搅动。
窗外的风开始疯狂的灌进房内,窗帘被吹得强劲舞动,霉湿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不散。
凌辰两点,是夜里阴气最重的时候。
房内的物品被吹得七零八落,纸张在空中久久飘落不下,相框‘啪’的一声盖倒,特制的马克杯从柜顶砸落,被地毯接住,完好的滚向门边。
深色的房门上,把手‘咔’的一声响被人从门外扭开,滚落的杯子撞在一双男用拖鞋前停住,黑暗中看不清来人的面目,只略略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他低头仿佛凝视了杯子好几秒,然后弯下腰将杯子捡起。
风慢慢息了,纸张从空中飘落,死寂中,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阵诡异空旷的声音,‘嘀,嘀,嘀’,就像水滴溅在地上的声音一样。
丝质睡袍轻触门框,来人走进房内,漆黑中他的眸光依然锐利,精光闪动的牢牢盯着落地窗的方向,扫视着未知的窗帘后方,对一室的杂乱视而不见。
过了一会儿,冷冽黑眸一凝,仿佛像是怕惊着了什么,他压低了声音问:“是谁在那里?”
没有人回答,阴冷的风瞬间又狂刮起来,刮在人身上,就像刀子割在皮肤上,刺痛中带着冰冷。
此刻空气中除了刚才的霉湿味,还慢慢升腾起一股越来越重的腐烂气息。
来人盯着窗帘下不知何时露出的一双若隐若现的青白色,沾满湿泥和布满割痕的脚,利眸中闪过一抹湿气。
腐臭的味道很浓,呛得他忍不住咳起来,他一边咳一边轻笑着问:“是不是你回来了?”
阴风蓦地一转,墙头装裱的名画瞬间掉落砸向地面。
来人看了一眼掉落的画,回头轻蔑的勾唇一笑“就这么点本事了么?”
阴风顿时大作,房内瞬间结冰一样阴冷,怨气压的人透不过气来,物体摩擦的尖锐声陡然响起,就像什么东西悲愤的尖声嘶喊一样,玻璃制品同进暴裂。
“就这样?”男人依旧轻视的语气,脸上扬起几丝邪气。
天花板的水晶吊灯像被巨大的力量拉扯着,很快便脱落砸向地面。
房中的男人不闪不避,吊灯在即将砸到他身上的时候,偏了一偏,堪堪擦着他的身体砸下。
鲜红的血液从男人的手臂流下,沿着指尖滴落,当第一滴血滴落地毯被吸收的时候,阴风突然停了。
仿佛空气被抽离般,腐臭和潮湿的气味顿时消失,窗帘垂顺的挂在窗前,连一丝风的影子都没有,房中重新归于平静,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如果不是一室的凌乱和手臂上的伤,男人也会以为也许一切不过是自己思念过度而产生的幻觉。
已经走了……
没有去理会手臂上的伤口,男人无力的坐到床上,就像灵魂被抽走了一样,失了神,漆黑的双目不复刚才的凌厉张狂,只剩一片黑,简单的看不到底的一片黑。
他伸手把倒在床头柜上的相框拿起来,按下床头灯想要好好看看照片有没有损坏,一按才发现灯胆已经坏了。
想起那个人被压在自己身下红着脸死活要关灯的样子又想起刚刚那双青白的脚,心脏蓦地一缩,让他恨不得拿把刀子插进胸口。
沾血的指尖在黑暗中轻轻抚着相片中那个人的位置,男人轻轻低语:“我能对你那么狠,为什么你还狠不下心。”
男人想了想,突然眼角泛起水光,腥甜的血味在嘴里泛开,狼狈的哭着大笑。
“哈哈,不对,你已经能对我狠下心了,所以才不肯把我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