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风潮暗涌 ...
-
转眼间，慕容暐登基为帝已有七年。凤皇儿也在其母——太后可足浑氏的亲自照料下无忧无虑得度过了幸福的童年，眉目也渐渐长开，昔日召人怜爱的娃娃脸慢慢变得轮廓分明，圆乎乎的小身体也变得纤细挺拔。其个头继承了父亲一脉的高大，年仅八岁的孩童明显高于同龄玩伴大半个脑袋，相貌则明显遗传自以美貌冠绝后宫的母亲可足浑氏，凤眼含露，肤白发柔，加之出身高贵教养良好，其举手投足之间竟已有了翩翩美少年之态。宫人们常私下说道：“不出五年，天下美人将无颜以见凤皇。”
凤皇虽满月即封王，但因年幼故并未离宫分府，而是随其母居于太后寝宫——坤极宫（此宫为某天杜撰）。凤皇还有一年长两岁的胞姐，也是太后所出，受封清河公主。先帝驾鹤后，太后苦闷，故也一直将其放在自己宫中抚育。姐弟二人幼时面目极其想像，若不是差了两岁且男女服饰不同，宫人定是分不出谁为姐谁为弟的。
得凤皇时，可足浑氏年岁已不小，加之先殇长子，继又难产，故对此幼子着实看中，后先帝驾崩，可足浑氏怜幼子年幼丧父，更是把他疼到了骨头里去。故凤皇儿的性子被太后惯得愈发娇纵，连其兄——当今燕帝都对其礼让三分。可说来也奇，这凤皇虽脾气娇纵却最听胞姐清河公主的话，清河公主也因年纪稍长，又身俱女儿家贴心懂事乖巧之诸多优点，故不觉中成了凤皇这匹脱缰野马的缰绳。宫人们若在凤皇面前有了闪失，往往都是求清河公主前来说情。
这一边，凤皇在燕国后宫快乐着淘气着；那一边，慕容氏各路人马在朝堂上暗潮涌动。慕容暐登基时年仅十一岁，上有太后管教，下有重臣争权，这个皇帝当得是苦不堪言。暐刚刚即位的时候，太师慕舆根自持三代老臣，劳苦功高，对于自己没列入上三公颇有不服，于是暗地里挑拨新帝和首辅慕容恪之间的关系。先游说慕容恪篡位未遂后，又转至太后及皇帝面前诬告太宰和太傅密谋宫变，太后将信将疑，意欲拿恪、评二人前来问话。此时，新帝慕容暐对太后言道：“太宰要是想当皇帝的话，当初就不会推辞父皇的禅位了。”故慕舆根此计又未遂。
几次挑拨无效，慕舆根也颇感无趣，加之年岁渐长，思乡之情渐浓，也就不再想着扳倒首辅了。可其虽然思乡心切，却放不下名利权位，故其不但没有上告老回乡之书，反而上折言道：“大燕目前国土过大，农耕不利，国力衰弱。强敌林立，南有晋，西有秦。不如迁都北上，返祖宗发源之根基以保国力。”
帝虽年少，太后也仅是一介妇人，但也深感此言不妥，遂置之不理。而此言，不日透风到了太宰慕容恪之跟前，恪大怒，言道：“此厮可恶，为一己之欲不仅离间帝臣之睦，还把主意打到了我大燕国之根基上。妖言惑众，动摇军心，其心可诛。此人万万不可再留。”遂召太傅慕容评商议，秘密弹劾慕舆根数罪于帝前，拿到手谕后命右卫将军带禁卫军直接斩杀了慕舆根及其妻妾、儿女、亲信、同党，入狱数百大小官吏，后再大赦。作风强硬，雷厉风行，一时间，燕国朝堂上人心惶惶，各各自危。
这一番作为下来，无异于杀鸡儆猴，自此，燕国朝堂上各方势力再不敢再明争暗斗，相互挖角了，新帝登基后的朝局开始渐渐稳定下来。可权利永远是此消彼长的，在众人渐渐唯太宰马首是瞻后，太后可足浑氏及太傅慕容评开始有些不是滋味了。
可举国皆知太宰慕容恪一心为大燕，无半点私心，且太后虽担心儿子的皇权旁落，但也知道国君年幼，全靠太宰一人独撑大局周旋在晋秦夹势之下，故不敢贸然拿慕容恪开刀。是以，燕国自慕容暐继位以来，仅靠慕容恪一人，依旧强盛于晋秦。
可惜花无百日好，慕容恪自今年开春以来，身体每况愈下，连年征战的将军，一旦卧病，那可都是来势汹汹的，果然，恪没有熬过五月。临终前，遗言：“臣闻报恩莫大于荐士，吴王文武皆通，有管萧之才，陛下若任之重任，必国泰民安。”
恪数月前就密见过乐安王慕容臧（慕容暐的兄长，庶出。）和太傅慕容评，嘱咐道：“大司马一职统领举国兵马，如今天下未定，此位万万不可旁落他人之手。若论亲疏，此位若不授于臧则必授予冲，然汝等二人虽然聪慧，但着实年幼，不足于应付眼下时局。吴王才干、谋略无一不胜于吾，若汝等可让‘大司马’一位于他，必可平定天下，一统江山。窃不可私心权位而害了我大燕。”
可惜，慕容恪最后的呕心泣血之言所托非人。乐安王慕容臧本来就是庶子出身，又不为先帝所喜，在燕国向来只是个闲赋王爷，没有什么势力，故大司马一职本就无意角逐，但至于是给吴王还是中山王，他也不想参与，就怕惹是生非，害到自身。
而太傅慕容评，本是先帝之叔，辈分极高，但数年来一直居于侄辈慕容恪之下，颇感气恼，现恪逝，再让他扶植另一侄儿吴王慕容垂来凌驾于自己，这岂是他所愿。于是，慕容评上书言道：“大司马一职关乎国之命脉，需定陛下最为亲近之人。吴王虽有才，但论亲疏，实是远于陛下胞弟中山王。论年岁，吴王已入中年，任他再英雄也敌不过岁月无情，而中山王尚为少年，若任其为大司马，并命吴王亲自教导，于我大燕之未来才是良策。”
帝念及恪之遗言，尚有犹豫。但太后向来不喜吴王又偏爱幼子冲，故对帝言道：“皇帝，依哀家看来，太傅所言及是。太原王（慕容恪的封号）虽荐吴王为大司马一职，无非是指吴王才干，需得重用。如今，依旧授吴王重任，并让他教导冲儿，这才是两全其美之策。吴王他们毕竟年岁已长，还能征战到何时？现下只需高官许之，安其心，让其好好教导冲儿才是正理。”
帝略加思索，还是准了太傅所奏，下旨：“封中山王慕容冲为大司马，统领天下兵马。封吴王慕容垂为侍中（直属皇帝的一个官位，相当于宰相），称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教辅大司马。”
368年二月，年仅虚龄十岁的中山王慕容冲成了燕国的大司马。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风潮暗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