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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思念成狂 四周一片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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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一片漆黑,像是置身在悠然山庄的深潭里,身体在水中浮浮沉沉,远方隐约飘来一缕光线,自己恍如变成了海底的一条鱼,迷茫却又执着地朝着那光亮游去。
成君诺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被救出地牢的第三日黄昏了,窗台上有只麻雀在嘀嘀咕咕地叫唤着,帐篷外面透进的白色光线,让她一时有些恍然。
“你醒了?!”一个明显带着惊喜的声音不期然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成君诺转过头,望见孟思雨围着围裙小心翼翼地端着药碗正从门外迈进来,由于过分激动,甚至溅了些药汁在地上,屋子里瞬间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中药味。
成君诺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想要坐起,“嘶”,身体稍微一动就疼痛不已。
“小心!”孟思雨忙奔过来扶住她,“你全身都是伤,大夫吩咐过要好好休息,不要乱动。”
伤,地牢……前几日的记忆片刻复苏,成君诺闭了闭眼,再睁开,发现面前的人离自己很近,便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她自己努力坐起来。她微皱着眉,喉咙干得难受,旁边一只盛满清水的碗适时地递到她面前,江灵儿的声音低柔地响起“将军,是不是渴了,喝些水吧。”
成君诺接过碗很快喝了下去,感到嗓子终于恢复了些润泽。有水滴突然落在她的被子上, “将军,以后切莫再伤了自己了。” 抬起头,看到江灵儿脸上蔓延的泪珠,成君诺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抽出被中的手轻轻握了握泪人的小手想要安抚她。
这一幕映在孟思雨眼中,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失落。这两日她和江灵儿不分昼夜地照顾着成君诺,虽未言明,但凭着女人的直觉她也能猜出江灵儿对那人是有情的,只是她自己也未必知晓。既是如此,她也不愿去戳破,感情这种事比起打仗更讲究时机,谁先占了先机,谁就可能得到幸福。
她孟思雨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早在多年前她就明白了,在如今这个世道,女子想要真的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几乎是无望的。原以为世间不会有令自己心动的男子,可是眼前这个人却让自己完全沉沦了,他的伤痛自己也感同身受,自牢房外接到他的那一刻起,她就发誓要永远守护着这个男子,她要争取到他,不择手段,不计代价……
所以当成君诺问到自己是如何出地牢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回答:“是我救出你的。”当看到他脸上露出的感激和动容时,她知道自己已经走好了关键的一步。没有忽略对方眼中转瞬即逝的失望,心中一紧,莫非……很快她又暗自摇头,那样地位的一个人,又怎会有什么真正的感情呢,到头来,也只会伤了他。抬头深情地凝望着成君诺因消受而更显俊逸的侧脸,孟思雨不着痕迹地露出了满足的一笑。
双眼紧闭,头好昏好沉,每一次呼吸似都用尽了半身的力气,额际隐约传来温热的触感,一只手正轻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脸,带着小心翼翼和丝丝柔情,成君诺脱口而出:“公主……”
眼睛瞬间睁开,看到的却是光光的顶棚,昏暗的帐子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人。成君诺艰难地爬起来,微微皱眉,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能闻到空气中淡淡弥漫的一丝清香,是那样的熟悉。低头苦笑,自己这几日总是睡睡醒醒,如今都快出现幻觉了。有时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可是心口的隐痛却在时时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的。掏出脖子上系着的锦囊轻轻捏在手中,成君诺缓缓闭上了眼睛。四周静悄悄的,偶尔有车轮滚动的声音,深深呼吸着空气中残存的余香,每一次都在无形地噬咬着她焦灼而又无力的心。
漫漫长夜,一个人,思念成狂。
翌日
一个意料不到的人出现在了帐子里。
“梁风!”成君诺见到他激动地要从床上站起来,却扯到了腰间的伤口,魏梁风几步上前,快速地扶住了她。
“多谢”,成君诺喘着气,眼中满是殷切,“你前阵子去哪了?公主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她可安全?”
不同于她的兴奋,魏梁风神色迟疑,他默默地点点头。
成君诺感到一颗心终于落了地,她急急地道“我要去见她。”却被一只宽大的臂膀拦住了,魏梁风有些无奈地低声道:“兄弟,听我一言,你现在不适合去找公主。”
“为什么?”成君诺诧异地看向他。
魏梁风脸色有些古怪,欲言又止“我怕你一片痴心错付,到头来反为其所伤。”看着成君诺一身的伤,他有些痛惜地摇摇头道:“难道你还不明白么,皇家的人,和我们是不同的,若是公主真的在意你,为何在得知你受伤之后,从未来看过你,甚至这么多天了却从未提起过你?“
成君诺呆愣地看着他,哑口无言,心中泛起一阵说不上来的失落和心酸。公主,真的是像他说得这样么,不是的,有什么地方不对。
“你和公主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急急想要抓到一些线索,好暂时打消心中的失落。
“我们去了横河”,魏梁风叹了口气,“这本是军机要密,但我不想瞒你。”
他回忆道:“那日我奉了王爷之命,护送公主去和孟英杰谈和。后来,孟英杰要求单独和公主谈,为了保障公主的安全,我一直站在帐子外头守着,没过多久他就亲自送了公主出来,态度很是恭敬,所以我猜测公主应该成功了。
只是没想到,刚一回来就听说孟英杰竟然大肆率兵来袭,加上,地牢里的狱卒一夜之间全部惨遭横死,我们怀疑军营里出了内奸,王爷为了此事正大发雷霆。”
“那为何会放了我?难道他不怀疑我?”成君诺有些冷淡地道。
“兄弟,我把你当亲兄弟今日才跟你说这些。王爷已经怀疑你了,他放你出来只是想知道谁与你有联系,若有蛛丝马迹,就能立刻让你们人头落地。听着,我就问一句,你老实告诉我,有没有做过背叛齐军的事?”
成君诺直视他此时异常严肃的脸,轻吐两字:“没有。”
魏梁风的表情瞬间缓和了下来,他松了口气道,“我信你。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好好养伤。”说完快步走出了帐子。
一踏进皇帐,魏梁风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他颔首道:“末将来迟,请王爷恕罪。”
齐王一双鹰锐的眸子直盯着堂下跪着的人,没有理会其他。半响,他从案上丢下一卷纸简,森森地开口:“你还有何话说?”
埋头跪着的人稍稍抬起了头,在望见纸上的字迹时,顿时煞白了脸色,他终于惊慌起来,声音里都带了颤音:“王爷,末将是冤枉的,末将从未和敌军通过这些信件,请王爷明鉴!”
齐王从鼻孔中哼出一声,已然是盛怒的标志。“来人,把张行泽给我押入地牢,三天后午门斩首示众!”
“王爷,王爷饶命啊,末将是冤枉的!”往日的沉稳镇静早已荡然无存,这个功绩不凡前途大好的年轻将领顷刻间就像变了个人,在曾经被齐王嘉奖提拔的大厅内毫无形象地与拖走他的侍卫拼搏求饶,终是挡不住人多的镇压,被一锤敲昏了过去,直直拖出了皇帐。
齐王负手而立,其余将士都垂首寂然,没人敢插嘴为张行泽辩解,这个时候,众人都只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明哲保身。
风帐内
“公主姐姐,我亲自熬了些桂圆莲子粥,你最近每日都看公文到深夜,不好好补补,身子恐怕要吃不消了。”
“放在这里便好。”
慕朝熙看着公主埋首书信头也未抬,想要再说些什么,又生生止了下去,默默地拿着托盘退了下去,有些贪恋地回头望了望灯下清冷笔直的身影,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帐子。
深夜,一道暗色的人影闪了进来,颔首半跪在地上,恭敬地往上递了张纸条。
坐在案前的纤柔人影展开纸条,原本笔挺的脊背倏然绷直了一下,身上透出的寒意让久久跪地的人心中都不禁起了些颤意。一张纸条递到他面前,恭顺地接了过来,在看清楚纸上飞舞的那几个字后,额间渗出一丝冰凉。
黑影很快从窗口消失,大帐内静悄无声,一个人影端坐在书桌旁一动不动,从中透出的幽暗灯光,淡淡地,一直持续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