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Chapter 2 ...

  •   第二天早晨,司沉在一阵剧痛中醒来,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在地上躺了一夜,那个可怕的孩子已经不见了,此时,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狱警,拿着粗大的警棍敲打他的腿。
      “妈的,还不赶紧起来出去。”狱警很不耐烦,看了一眼司沉苍白无血色的脸,许是怜悯,第二棍在半空生生截住没有落下。
      司沉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头非常晕眩,他摸了摸脖子,果然有4个细小的牙印,微微带点痛。
      “大哥,昨天......”
      “少废话,就等你一个了。”
      司沉刚要出口的话被硬生生地打断——昨天有怪物吸他的血。这半句话掐断在他的喉咙里。
      看着不耐烦的狱警,司沉去浴室匆匆洗漱了一下,然后满腹疑惑地跟着狱警来到食堂。

      食堂的格局,倒不似房间那么沉闷,纯白的墙面、桌面与之前的黑色迥然不同,带着豁然纯洁的氛围。只是四周喧嚣的嘈杂声将这种淡雅的气氛完全毁灭。
      此时,整个食堂聚集满了前来用餐的囚犯,相互推搡着,粗鲁地打招呼,还有相互挑衅的,犹如一个小社会,百态纷呈,人声鼎沸。
      司沉本分地向着长龙般的队伍靠近,中途不时有猥亵的目光甚至言语传来,刚才的狱警已经离开了,就算在,也无法改变什么。
      “这是新人吧,就这个货色还真不错,其他的,像......真是倒胃口。”
      “听说他跟那小怪物住在一起。”
      “哎,真是可惜了。”
      ......
      怪物?
      司沉突然想起昨晚那个异乎常人的孩子。
      红色的眼。
      尖利的牙。
      还嗜血。
      是他吗?是的吧,怪物,不是很贴切吗?该死的,原来这怪物是人尽皆知的,那也不稀奇了——但他决定调换牢房,不过才第一天,那怪物就让他因为失血过度昏迷到早晨,饮完他的血还将他扔在地上不管不顾躺了一夜,以后的事虽然不知道会如何发展,但照情形看来,性命堪忧。
      但为什么他要吸人血呢?
      司沉瞄了瞄周围的人,他们提到怪物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看到他向他们看去,都不怀好意地要来靠近他,有一个甚至在他的腰上重重捏了一把,司沉皱起眉狠狠瞪过去。
      那人还算知趣,接着就安分下来,只是目光却更加赤裸裸地视奸司沉。

      终于轮到司沉,他在窗口要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和两个鸡蛋便匆匆离开众人的视线。
      对一个男人而言,这样的食量算少的,尽管这样,还是要花去一些钱。监狱里犯人的钱是他们在服刑期间做工挣的,一个月发一次工钱。这里的劳动力很廉价,过完一个月,工资所剩无几。但是大部分人都不用担心,对那些微薄的钱财也是一屑不顾,他们拥有强大的后台支撑。
      钱,伸伸手,就会有人谄媚奉上。

      而在司沉身上,便要节省每日的开□□个男人最后的让步便是将他送入桑比亚,让母亲从此以后不再过问他的生死,更别说财力上的给予,就算对方答应母亲提供自己在监狱里的生活需求,司沉也绝对不会要的。

      是一个人都不会要一个杀父夺母的仇人的钱,更何况还是将自己送入这个肮脏的地狱的人。

      挑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敲了敲鸡蛋,慢慢剥起来。
      忽然间,门口一阵骚动,拿着鸡蛋正要入口的司沉看过去——围聚过去的人群里,瘦小的身体弓着,不正是昨天那个孩子吗?
      司沉看见他就莫名地胆寒,想到刚才别人口中的怪物一说,虽然司沉比他大上几岁,但如果有个似人非人的怪物跑来吸食你的血,是谁都会怕的吧。

      此时,破烂的衣服依旧穿在那孩子的身上,对了,买衣服也是要钱的,司沉明白了,那孩子没有钱才会犹如乞丐一般,他又想起昨日的问题,一个贫穷兼之丧未成年的孩子怎么进得了这座一向以势力著称的监狱。
      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想着想着,还没塞入口腔的鸡蛋突然被人一下子夺去。
      不知何时,那个众人口中的怪物已经悄然走到他的身边,夺了他的鸡蛋狠狠咀嚼,只见他的喉咙上下伸缩后,食物便吞进了他的肚子,然后继续盯着司沉和他的早餐两眼发出红光,似乎还要过来抢夺。
      昨天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他先是吓了一跳,但看到众人似乎并不惧怕他,逐渐放开了胆,紧接着心理那个恨啊,谁的食物不去抢,偏要跟他作对。难道自己就这么好欺负,连一个孩子都能权衡利弊,知道他的东西好抢?
      果然如他所想,一个没人“照顾”的野孩子。

      司沉急忙护住仅剩的另一个鸡蛋和粥,紧紧盯住小孩的动作。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展开对决,过了许久,最后,司沉实在无法忍受众人的围观,自己却跟一个孩子抢食物,小怪物不知廉耻,他却不能。虽然有些可笑,人都在监狱了,还装什么清高,但或许是从小培养的品格吧,他无法做出野蛮的行径。
      算了,就当自己发发善心,给那混小子吃吧。
      推了推护在手中的鸡蛋和粥,司沉起身正想再去要一杯皮蛋粥,鸡蛋他是吃不起了。却没想到那孩子以为自己要做什么,冲过来一脚狠踢过来,司沉毫无防备,身体被踹撞击在其他桌子的桌脚,顿时一阵剧痛从腰部那处传达过来,早上被警棍伺候过的腿也隐隐作痛,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愈加苍白,冷汗也逐渐冒了出来。
      “该死的,都给你吃了,还踢我。”说罢,司沉忍着剧痛,怒目相瞪。
      而那个孩子见司沉捂着腰部难以行动,便夺了粥和鸡蛋如野兽一般开始吃起来。他没有在桌上吃,拿着吃的蹲在角落,一边吃一边回头看司沉有没有跟来,他似乎很饿,那个鸡蛋还没去壳,就塞进嘴里一顿咀嚼,连壳一并吞入腹中。

      于是,整个早晨便如此过去了,在他人的讥笑声中,司沉来没来得及去买早餐,就被过来的狱警赶到了手工坊工作,许是看他细胳膊细腿,便分到了轻松的手工业,而那些身体强健的就去了工地,相对而言,付出的体力越多,赚取的钱就更多。
      手工坊的格局就是几张长桌,四方都坐满了人,大家围聚在一起低着头干活,间或响起窃窃的说话声。
      司沉空着肚子不大情愿地缝着小布偶,心中产生调换工作的念头,他或许是除了那个孩子,囚犯中最缺钱的一个了。
      司沉一边干活一边四处扫视着,怎么没见到那个孩子,心下奇怪。
      坐在司沉旁边的是一个长相温文尔雅的男子,他看到司沉东张西望,便笑着问:“你在看什么?”
      司沉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侧头看去,也是个亚洲人,心下立马产生了好感,知道对方是在问自己,便悄悄地说:“怎么没看到那个小孩?”
      男子看了他一眼,了然地说:“你是新来的吧,汤斡楠他是工地的,你别看他人小,但力气可大着呢。”

      原来那小孩叫汤斡楠,这名字,倒挺有内涵,可这人还真是......想到昨天被压制了一夜,果真如他所说是力大如牛,去工地也情有可原了,只是,既然能在工地工作,那么,他积蓄的钱不会少到哪里,怎么还穿得如此褴褛,还要抢他手里的食物。

      司沉问出内心的问题。
      男子顿了一下说:“他人小,干的活却比别人多,所以遭很多工地的人嫉恨,他们也不是看钱眼红,只是被一个孩子抢了风头伤自尊,所以一群人联合起来欺负他,抢了他的钱不说,还成天打他。”
      司沉想,今早那孩子还欺负过他,打他的人会好过吗?
      “他有还手吗?”司沉问。
      “他每次都会还手,前年还把人打残了,但是打他的又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他再厉害到底还是个孩子,到头来被揍得遍体鳞伤,又没钱去看医生,这孩子也赁顽强,怎么打都死不掉。”男子顿了顿,继续说,“有好几次,伤得实在不行了,他还专挑人的脖子咬去,咬住死都不放,除非狠狠敲他的头。如你所见,他的眼睛瞳孔是红色的,又跟野兽一样咬人,所以大家都叫他怪物。”
      监狱里的人大多都是凶残的,但听到一个才十来岁的孩子就有这么嗜血的个性,司沉着实有些怔忡,什么样的父母才会教育出这种孩子。然而这样的孩子如果没有他人的欺凌,还会如此凶恶吗?
      他还这么小,想起昨日他身上一道道刺目的伤痕,就觉得他们实在有些过了。看他早上狼吞虎咽的模样,怕是饿了很久。

      “进这座监狱不简单吧,而他应该还没成年吧?”司沉最后问出了那个自己最想问的问题,关于少年的身世。
      “恩,他才14岁,来的时候才13,但大伙还真不知道他的来历,起先他刚来的时候他们还会忌惮,但看没人来‘照顾’他,也就放开手脚欺负起来。”

      午饭是和之前手工坊的男子一起吃的,他叫于民,听到说是由于杀人被逮捕而关进这里的。
      于民毫不掩饰地告诉他自己是杀人犯的事实,司沉本该畏惧却在看到他的豁达后放松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犯错的缘由,有对的有错的,即便是一个杀人犯,只要没有到达丧心病狂的地步,他还保留了良知。
      司沉吃罢午饭本想跟着狱警回房间。
      “一起去手工坊呆着吧,进出牢房挺麻烦的。”于民提议。
      看着站在食堂后面巡视四周的狱警,司沉也觉得麻烦,为什么不使用自动门,却要以这么古老的方式送囚犯进出。
      于民告诉他:“以前自动门出过问题,不知是电磁干扰还是有人做了手脚,总之那天夜里每一扇牢房的门都悄悄地自动打开,然后爆发了一场内战,其中囚犯死了很多,连狱警也有死掉几个。我那时还没入狱,是听监狱老一辈的人说的。”
      两人坐在空旷的手工坊里聊天,司沉得知于民一个人住一间,就非常羡慕:“我跟他住一起,昨天就被吸血了。”
      于民听到皱了皱眉,说:“要不这样,你去申请调换囚室?不过得过几天。”
      司沉点点头,他明白刚一入狱总会有点摩擦,要经过一段时间观察,才可以提出理由调换囚室,那样被允许的几率大一些——这样说明他努力过一段时间,但还是无法和室友融洽相处,表示尽力了。

      傍晚放风的时候,司沉在放风场的台阶上坐着,周围的人到处晃悠着,有的鬼鬼祟祟似乎在做什么交易,司沉眯着眼打量着。他的旁边也零散地坐着一些人,他和他们时不时地交流交流,当问及他的家世时,司沉缄口不言,随后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司沉就后悔了,他不该作出这样的反应,看着身边的几人眼中似乎顷刻出现的不屑,他突然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被他们欺负。
      “司沉,跟着哥哥吧,保管不会吃苦。”刚才问他话的黑人一只手搭上司沉的肩膀,笑嘻嘻地说,眼神却充满胁迫。
      果然是这样,司沉一阵懊恼,他站起身,抖落那人的手,也笑着说:“哥哥啊,你还是另选他人吧。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那黑人不信,问:“谁敢跟我抢人?”
      夕阳西下,淡淡的彩霞洒满天空,远处有一个又黑又瘦的少年,他靠在墙上,刘海盖住眼眸。
      司沉慢慢向他走去,他老早就看到了角落边的他,此时,也是无奈,他没有看见于民的身影,离开手工坊,便没有他出来过,司沉当时朝里面张望了一下便被训斥了一顿。但就此时于民算在这里,司沉也不能因此牵连了他。
      那么,只能选择汤斡楠了,想到汤斡楠的厉害,又想到这孩子或许除了吃,便没其他心思,就大胆地走到他面前。
      汤斡楠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有很深的警惕,还有一丝......敌意。
      真是忘恩负义,昨晚喝了他的血,今天又抢了他的早饭,不当他好人看待,还一脸防备。

      司沉转过头看了看,那个黑人果真跟了过来,后面还带着一帮小弟,黑人斜睨着墙上的人,盯着他的下身嗤笑:“怪物,你毛还没长齐吧,跟我抢人。哼——”
      汤斡楠才13岁,个小,连黑人的肩膀都没达到,目光巡视了包围住自己的几个人,以为又是来干架的。他直起身,冷冷地看着黑人一伙。
      几个人顷刻便动起手来,司沉趁他们不注意,赶忙脱离战场,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向食堂走去,路上碰巧遇见一个狱警,他很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狱警点点头,从他身边经过,刚要迈开步子的司沉仿佛想到了什么,叫住还没走远的狱警,告诉他放风场地有人斗殴。

      吃罢晚饭,都没看到方才的黑人等人,司沉想可能去挨批了,想到小孩还饿着肚子,便去窗口买了四个馒头,五毛一个,花了只有两元,然后又买了五元一盒的一次性快餐,统共花去了7元。可他一天的工资才20,吃不起大鱼大肉,只能拣着廉价的食物买,但即使只有这些,也花去了他大半的钱。
      司一阵心疼,自己吃得又少又省,好不容易攒下那么几块钱,也不知道脑袋是不是被门挤了,竟然给那小混蛋买饭。也许是因为刚才的事自己设计故意牵累了他,心里愧疚吧。

      很快,6点就到了,狱警们分别将他们送回牢房。

      司沉走进房间的时候,那个孩子已经回来了,狱警对他们教育了半个小时,惩罚措施就是今晚的晚餐撤消,早早把他们关进牢房内。这对黑人他们来讲,饿个一顿完全不当事看。而对经常饿肚子的汤斡楠来说,今晚吃不到别人用后的残渣了,本就饥饿的他此时此刻非常冒火。
      他一动不动坐在木椅上,等着那个人。
      那场架打到最后他才知道,所有的起因都是因为那个和他一个牢房的人,虽然不明白具体是为了什么,但看到中途悄然离开的司沉,想到可能对方在对他之前的行为做报复,两眼红光更加强烈,似乎想要将人撕裂一般。
      司沉刚踏进房门的那刻,看到这样嗜血的一双眼,几欲转身逃开,但落了锁的门却阻挡了他的去路,他愣愣地站在那里,眼睛不敢再看对方,过了一会儿,才想到什么,拿起手中提着的饭菜晃了晃,说:“你还没吃吧,给你带的。”
      汤斡楠看到司沉手中的食物,眼神突然一变,比之前更加炙热,他如野兽一般扑过去抢下他手上的食物,然后跑到角落蹲着开始吃起来。
      外面包裹的油纸袋被他粗鲁地撕裂,司沉又是一阵心痛,油纸袋也要两毛钱,下次还可以用的,却被这小混蛋给撕毁了。
      纸片零落,散了一地,还有一些掉落的饭菜。
      虽然房间是纯黑的,耐脏,但是弄成这样,站在一旁的司沉实在无法看下去,他慢慢靠近汤斡楠。,想着把那些垃圾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忽然间,汤斡楠闪电般起身,两眼紧盯着他,司沉看过去,饭盒已经空无饭菜,四个馒头也不见了,司沉惊讶——这么快就吃完了。
      他看向警惕着他的孩子,退后一步,想要缓解一触即发的气氛,而汤斡楠似乎以为什么,竟然向他走来,眼神充满敌意。
      司沉十分纳闷,他给他饭吃,他不感激他也就算了,还用这种眼神看他。他不跟他斤斤计较,想绕过他去浴室洗把澡。
      在经过汤斡楠的时候,却被拽住了手腕,司沉看向旁侧的他,有点生气地说:“放开。”
      然而对方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故技重施,又把他压制在地上,司沉有点不明白了,才把他喂饱,他又要吸自己的血了?
      司沉剧烈挣扎,趁机踹了汤斡楠的小腿,终于挣脱了钳制的司沉赶紧跑进浴室,来不及锁门,对方挤进门来,司沉急中生智,拿起浴缸上方的喷头,扭开水龙头,朝着汤斡楠的方向冲去。
      白色的水哗哗地打在他的身上,衣服瞬间湿透,司沉将水龙头开至最大,水流更加急促,他拿着喷头往汤斡楠的脸上一阵猛喷,打得他咳出声来。
      因为眼前不停的水花喷在脸上,水流进眼中一阵刺痛,汤斡楠十分冒火,怒吼了一声冲到司沉面前,按住他手中的喷头,然后狠狠摔进浴缸。
      只听啪的一声,喷头粉碎成几块。
      司沉愣了一会儿,那物件碎裂的声音吓了他一跳。身后是浴缸,他无法退后,看着汤斡楠弥漫红色的眼睛,心中胆颤。
      “你干什么,走开。”看着那双藏满污垢的手慢慢爬上自己的脖子,司沉忍不住叫道。他想杀了他吗?
      司沉的身体猛地被推进浴缸,汤斡楠紧接着俯下身,压在他的身上,狭窄的浴缸勉强容下两个人。
      司沉叫痛,那些喷头的碎片割到了他的后背。他去推身上的人,反作用力使他的后背更加疼痛。汤斡楠看了一眼皱着眉忍痛的司沉,然后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同昨天一样,对准那四个小孔,扎入自己的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