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掬前欢筑奇迹》清茶半盏

8、冰冷旋窝中不能放开的手。

　　15.冰冷旋窝中，不敢也不能放开的手。（下）。

　　张游城掠过张绩身边的那一刹，吼了声：“快去找棍子！”停顿到一秒他又继续往前跑。在离冰窟还剩四、五米的距离前，张游城趴下身体，速度极快，又小心翼翼匍匐向前靠近冰水中的俩个孩子。

　　何景东幡然醒悟，转身回头奔向湖岸，手脚并用疯狂扒翻着湖岸边的树杆断枝。终于被他发现一根不算粗大的树杆斜插在岸石缝里。

　　身后追来的张绩粗喘着呼吸也扑了上来，帮何景东一起用力拉扯树枝。两个人同心协力拔出树枝，拖着往回狂奔。

　　途中两人都脚步不稳摔了几次，何景东被牙齿磕得下唇流血，没有时间呼痛，他在离张游城不远处停下，拽住还想往前的张绩，同时把手中的树枝抛给离冰窟只有一臂之距的张游城。

　　跌坐在冰面的何景东及张绩，和纷纷靠拢过来的几个人凑在一起，揪心看着冰窟中心那三个人惊心动魄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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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游城在他们寻找树枝的空档中，曾脱下外套抓紧衣尾的一角，甩到半扑在冰面上的小纪汶前面。

　　只是小纪汶才刚抓住衣服，就“啊”的一声，和继续破裂的冰块又一起掉回冰水中。

　　张游城压住自己紧张急切的情绪，后退半米对冰水里扑腾的小纪汶和龙驰喊：“别太用力，慢慢爬上来。纪汶你把手递给我，我先拉你上来。”

　　龙驰拼命踩水，撑着小纪汶不敢松手，他只有一个念头：把苏纪汶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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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把小纪汶托上冰面的时候，龙驰稍微能分神寻找水中的碎冰块借力，可当小纪汶再次掉下来时，他只能全力抓紧她。浸泡在水里的身体渐渐无力，龙驰把自己冻得泛白的嘴唇死死咬着，还是抑制不住脱力颤抖。

　　就在他放弃不了，又没有任何办法脱险之时，他听到张游城的声音传来，顷刻间给他注入了一股信念。他觉得有张游城在，他们肯定能获救。就是这股信念，让龙驰又找到气力，再次蓄力一蹬，第二次把小纪汶推上冰面。

　　张游城拿到何景东及时丢过来的树枝，把树枝一头伸到重新爬上冰面小纪汶的双手中间，待小纪汶抓住树枝却又不敢再乱动的同时，张游城镇定缓慢向后拉动树枝。在让人呼吸窒塞的二十多秒后，张游城终于把浑身湿漉漉的小纪汶抱到怀里。

　　来不及喘一口气，张游城把小纪汶往身后人群的方向一推，拾起树枝继续搭救龙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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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肢趴地的小纪汶被何景东接揽在胸前，何景东三两下扯脱自己的外套，包住发丝开始挂霜的小纪汶。

　　小纪汶俯身喷吐出几口水后，大口大口急促喘气。

　　听从身边人提出的建议，何景东大喊着让张绩一起帮忙脱下他的冰刀鞋，他抱起小纪汶往公园外附近的军区医院奔去。

　　足下打滑，何景东不能快跑。怀里的小纪汶冷得浑身打颤，语不成调：“哥……哥！!”

　　此时此刻何景东顾不上答话，他要花费很大的劲头才能掌握平衡，不让自己和小纪汶摔倒。他才九岁，看着自己的同伴遇险，然后一个脱险一个还在水里生死不定。其实他很想哭，却来不及哭，军区医院大楼的一角他触目所及，那里才是他现在的目标。

　　小纪汶颈挂在何景东手肘上，在摇晃的视线中，她模糊看到越来越远的龙驰大半个身体被张游城拉上冰面。

　　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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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游城救起龙驰要比救小纪汶轻松得多，龙驰很配合，张游城甚至觉得这个半大的小男生，在危急关头很有寻找生机的强大作战浅质。

　　龙驰握着树枝踩踏水中碎冰腾跃起身的同时，张游城手中巧劲一收，就把龙驰提出水面。趁龙驰身下压着的裂冰还未坍塌，张游城着力往后一蹭，顺势把龙驰拉胸前，然后他抱着龙驰几个翻身，两人一起滚回安全地带。

　　把龙驰搭在背上，张游城迈开大步追赶何景东。在人们的欢呼声中，张绩也双眼发红甩掉冰刀鞋，跑步跟上自己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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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围拢的人群边议论着刚才发生的险情，边慢慢散开。

　　湖中心那个差点吞噬掉两个孩子生命的冰窟，已化回一片平静。

　　只有在冰窟不远处散落的两双冰刀鞋，左一只右一只，前一只后一只横躺在冰面。它们无声昭示着世间环境的凶险无处不在，让人防不胜防。

　　16.一闪一闪亮晶晶，满眼都是小星星。

　　医院急救室内，龙驰和小纪汶各躺在两张急救台上。

　　其实龙驰从七岁开始被他父亲丢进河里，就学会了游泳，这次没喝进多少河水，小纪汶喝的也在前面吐得七七八八，不过他们两人都全身被冰水浸泡，一个全身乏力昏迷过去，一个惊吓过度晕了过去。

　　医生们围着他俩在急救室里忙碌的时候，得到消息的一干家属开始陆续赶到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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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姥姥在小玉的陪同下，腿脚哆嗦来到急救室门前，先她们一步来到的蒋雅琳和靠在墙上的张游城忙迎上去。

　　惊魂未定的秦姥姥被众人扶坐在急救室走廊的长椅上，她老泪纵横转过头，对坐在她身旁的龙老爷子说：“怎么样？孩子们都没事吧？”

　　龙老爷子摇了摇头：“还在抢救，刚才院长和我说，医院里的几个经验丰富的医生都在里面，应该没事，你不要太担心。”

　　“要是真有什么事，我可怎么跟蓁蓁交代啊！”秦姥姥话音刚落，眼泪又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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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何景东一起蹲在墙边的张绩这时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他忍了好久好久，出这样的事，他很害怕。可是何景东没哭，他不想丢人自个哭，现在秦奶奶先哭，他也可以跟着发泄出来了。

　　“嬲种！”张游城看不得自家儿子的怂样，气不打一处来低吼了声。他吼完想了想又对秦姥姥说，“秦大妈，是我没看好他们，我的错。”

　　“你没有错！再说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走廊另一头传来秦老爷子威严的声音。他身后还跟着龙驰的父亲龙泽洋、何景东的父亲何安兴在内的几个制服军人。

　　秦老爷子之前正在基层部队进行节前慰问，接到电话后匆忙和龙泽洋他们一起从部队里赶回来。路上龙泽洋飞车一路疾驰，秦老爷子也没开口阻拦，可见他和一车子的人都同样的心急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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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院长领着个医生推开急救室的门走出来，跟在院长医生身后刚毕业没多久的小护士，被涌上来的星星杠杠闪花了眼。从两毛一到两毛四，还有两个有穗花，哦麦嘎的，她快晕眩了。

　　“首长放心，孩子们都没事。建议留院观察两天，要想现在接回去也可以。”院长一脸淡定，对着那满天飞的星星花花，他神情平稳的宣布急救结果。还好小孩溺水问题不大，就是半死不活，他也得抢救回来。表面的镇定只是因为院长知道他的官职位置稳住了。

　　大伙松了口气。已经醒过来的龙驰才被推出急救室，即被蒋雅琳死死抱住。龙泽洋紧了紧眉，看到龙老爷子也一脸关切，他没再发话。

　　接着小纪汶也被推出来，秦老爷子跨前一步，扶着推车护栏低下头看小纪汶。

　　小纪汶还有点迷糊，朦胧中见到熟悉的亲人脸孔，皱了下小额头，继续昏昏入睡。在一片吵杂声中，小纪汶被安顿进了医院顶层的单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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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小纪汶再次睁开眼，已经是天色全暗的夜幕时分。张游城还陪着秦家俩老坐在病房里，他们小声谈论着什么。

　　“姥爷……”小纪汶气力不足叫了声秦家老爷子，大人们闻声围了过去。

　　“纪汶今天很勇敢啊，都没有哭，哪像我家张绩，明明没他什么事儿却哭得跟狼嚎似的。”张游城看着小纪汶苍白的脸，很是心疼地慰抚。

　　“龙驰哥哥呢？“看到大人完全没有责备的样子，小纪汶现在只关心她的龙驰哥哥了。

　　“龙驰让他爸妈接回家去了，他没事，你放心。”秦姥姥知道她的心思，急忙和她解释。

　　“纪汶，你能没事儿躺这儿。多亏了你张叔叔，还不快谢谢张叔叔？”秦老爷子时刻不忘教导。

　　“噢，谢谢张叔叔。”她羞怯看了眼张游城，继而笑开眉眼。这个叔叔救了她和龙驰哥哥，她对他的好感度哗哗哗直线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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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谢倒不必，不过……”张游城摸着小纪汶的头，对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有点自嘲，但他还是说了出来，“如果你们不反对，我想认纪汶当干女儿。”

　　看着秦家二老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张游城信心大增又接着说：“我和秦蓁从小一块儿长大，现在他们夫妻俩都不在孩子身边，我想帮忙照看下纪汶，再说我也实在很喜欢纪汶，秦老你们看……”

　　“那感情好啊，多一个人疼纪汶，也是件好事。对吧老伴？”秦姥姥用胳膊肘顶了下秦老爷子。

　　“好！”秦老爷子一锤定音，“等秦蓁过几天回来，我们俩家人一起吃个饭，就这样说定了。”

　　张游城喜出望外，看向小纪汶：“干女儿，来，叫声干爹来听听。”

　　“干爹！”小纪汶应得干脆又爽快，一屋子的人都乐呵呵地笑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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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小纪汶六岁那年，不单遇到她的龙驰哥哥，还多了一个疼爱她的干爹。

　　虽然她不是很能理解干爹是个什么样概念的亲属，但她不排斥张游城这个叔叔，这才是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