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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Part 28 世界上最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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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特遇到约瑟夫的时候，那小伙子才二十不到，可如果不看他的脸，那身死气沉沉、生无可恋的气质会让人怀疑他已到垂暮之年。
哦，当时的情形是他不知得罪了谁，被一帮子人围在巷子里暴打。
麦特也不是自己想走进那个巷子的。他只是直觉自己的间歇失忆症又要犯了，干脆点自己找个巷子躺进去，说不定下一次就可以快一点满身血地醒过来了。
可事实是他还没躺进去呢，已经有个小伙子占了他的位子。一开始麦特只是躲在一旁，听着那拳脚交加的声音昏昏欲睡，等那一帮人走了，他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哟！不是死人了吧？！这一眼望过去地上全是血啊！麦特脚一滑就想跑。开什么玩笑！有几个无辜的人出现在案发现场最后被无罪释放的？！自己是一只大肥羊啊，用来替罪多好。
然后他听见了让他再度一激灵的声音，后来他知道了那叫子弹上膛。虽然他觉得就自己那手一挡脑后面、脚一软动不了、战战兢兢地想喊“前辈饶命”的本能反映，他已经沐浴在这种声音中很久了。呸呸！他是良民！患有间歇性失忆症不代表患有间歇性被枪指，那只是像他这样的小人物强烈的求生意志。这样说听起来真伟大！麦特不否认他经常自我陶醉的这么想。
而事实是：麦特至今都无法理解约瑟夫那家伙被揍得衣不蔽体后还怎么藏得了一把枪的，以及为什么不给揍他的那伙儿吃几发子弹却来找自己的茬———虽然他知道自己不需要去理解这个。
大概是发现自己实在没有任何威胁性，那小子直接晕了过去，在拿着枪威胁了自己之后不久。麦特把他扛在肩上带去医院的时候，还听到他晕厥时近乎哀鸣的梦呓：“姐姐......”
大概又是个失去了亲人的可怜孩子。麦特只是叹息，心中却凉薄得毫无所动，这个年代死去的人很多，而见得多了，自然不会再伤春悲秋。
在亲眼看着父母被一个所谓腾出块空地造个基地的操蛋理由在破旧的茅屋里被活活烧死后，麦特便不再付出感情。
大概被烧断了几根神经或者别的什么以后，幸运地活下来的孩子失去了痛觉和对情感的理解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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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特起先很看不起约瑟夫，他对自愿放弃生命的人一向瞧不上，更不用说就他逮到的时候，那小子已经尝试了三种以上的不同手法试图自杀了。他有这个脑子为什么不多想几种活下去的方法？！
可虽说多次想直接抛下他不管，麦特却不知为什么不曾这么做过。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说：我欠了他，又怎能抛下他不管。
再过了一段时间，麦特干脆不再想这样做的理由。在帮约瑟夫置办了一个小单间，用自己本来就拮据的生活费买了点日常必需品后，麦特一拳砸在那张又一次喝得醉醺醺的脸上，大吼：“你今天倒是跟我说说你自暴自弃的理由！我告诉你喝醉了可是打不过我的！”
那小子一怔，借着酒意竟开始哭哭啼啼起来。麦特仔细听他颠来倒去的叙述，最终整理出个大概，一句话就能概括：自己的姐姐被上司处理掉了。
“这种事情用得着你想这么久？！”麦特恨铁不成钢，“你知道你老姐上司的长相吗？！”
点头。
“名字？”
点头。
“身份？”
点头。
“不敢惹？”
头点到了一半，那小子顿住了。
“这不就对了吗！”麦特哈哈一笑，掏出了一支枪，那是约瑟夫的枪，之前捡到约瑟夫之后为了防止这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小子恩将仇报，麦特趁他昏迷把这把枪直接拿走了，约瑟夫自己都以为掉了的时候，它又被麦特拿了出来，“里面没多少子弹的样子，我帮你添满了，这儿还有几个弹夹，我告诉你弄到这些我废了不少功夫，你要有良心！解开心结很简单，砰在你老姐上司脑袋上开个洞就行了，还是你觉得你做不到？！”
“闭嘴！老头子！”约瑟夫接过枪，冷冷回道，看样子酒醒了不少。
“我风华正茂的大好青年一个你叫我老头子？！”麦特大叫。
“那你把长相露出来啊，这样比较有说服力！”约瑟夫嘴角勾起，慢悠悠地说道。
麦特想到自己婴儿般踩高跷才踩出来的身高，默了。老头子就老头子吧，他想，总比会说话走路的新生儿这个称呼好听点。事实上约瑟夫此后哪个称号都没用，总是一脸痞子笑地喊他麦特先生。
“记好了，这是那个混蛋的名字，下次见了他躲远点，他扮猪吃老虎的本事简直炉火纯青。”约瑟夫掏出纸笔写下了一个名字递给麦特。
麦特呆滞了半晌，才喃喃开口：“......我不识字。”
约瑟夫鄙视的眼神直接飘了过来。
“喂！你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识字就很了不起吗？！你会赌博吧！我告诉你醉鬼，我喝酒喝上个三天三夜都还很精神着呢！你做得到吗？！”
约瑟夫随手把纸团成一团扔进了纸篓，声音不屑：“也罢，像你这种小角色他也不会对你干什么！”
“你说什么？！”
“我说你太弱了。”
“你想打架吗？！”
“和你这么弱的人打铁定没意思。”
......
纸篓里的纸团里，藏着一个用灌注着仇恨的笔锋写下的意大利名字：史卡鲁。
......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吵完了架，等到室内恢复了寂静，约瑟夫抚摸了那把老式的陈旧手枪，开口提问，声音轻得好像幻觉。
“大概......我们是朋友？”结果麦特似乎神奇地听见了。
“胡扯！第一次见到你时我想要一枪干掉你！”
“想要干掉我的人多了......目击到对方杀人、群殴被牵连......这不是现在还没死吗？”
“你这是什么理由？！”
“呀，突然这么感性干什么呢？”麦特挠了挠兜帽，“你只要记得有恩必报就行了，以后帮我几个忙。”
“......帮你那事故体质善后吗？”
“停停停！不谈这个行不行？”
“我现在倒也可以报答你，”约瑟夫一直沉郁的表情换上了一种痞痞的笑，那是他心情放松的标志，“你喜欢喝酒对吗，麦特先生？”
他年轻的脸上散发着自信的光彩：“我刚好会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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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兵论坛>
「私聊」
【约瑟夫】伪星辰？在线吗？我知道你在线，给我回话！
【星辰】把“伪”字去掉，谢谢！
【约瑟夫】叫你伪是看得起你，里包恩到哪儿了？他追的方向应该就是史卡鲁逃逸所向对吧？
【星辰】为什么每次一看见你你就问这回事？信不信我把和你的私聊频道关掉！
【约瑟夫】信不信我把你的住所和身份扒出来！
【星辰】......每次都这样威胁我，你不腻吗？
【约瑟夫】至少每次这个威胁都很有效。废话少说，快回答问题！
【星辰】......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约瑟夫】你有完没完，少不了你的！星辰的号被你这种角色盗用了真丢脸！
【星辰】......不是盗用，算了，我有些忘了，能给我点时间查查吗？
【约瑟夫】原来如此，你不是条件不够，是不想说吧。
【星辰】......哪有的事。我真的在查———
【星辰】[upload-image-Calorine Bar] 这是卡罗琳之家，西西里南部一个叫做陶尔米纳的小镇最大的酒吧，按行进路线综合分析，有很大可能是里包恩的下一个目的地。但我不知道那位最强杀手是凭借什么手段追踪云之阿尔柯巴雷诺的，也许他只是单纯追累了来喝杯酒？
【约瑟夫】开什么玩笑？！
【星辰】怎么？这个地点很奇怪吗？
【约瑟夫】那位第一杀手有伤害无辜的记录吗？
【星辰】这个啊，貌似还不算太少，有点名气的杀手都是不择手段的，且杀人看心情，经常性灭口。你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约瑟夫】......那间酒吧里面，有个人是我的朋友。
【星辰】哦？原来你这种人也会有朋友？不对———你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种私人问题？！你就不怕我即刻着手去查抓到你的把柄？！
【约瑟夫】如果是真正的星辰在此，我甚至不会试图跟他说话。
【星辰】你这是在鄙视我吗？
【约瑟夫】没错，在理解力上你还是很聪明的。
【星辰】你......
【约瑟夫】不要浪费时间了，报酬加一倍，马上给你汇过去，帮我在最短的时间内搞到一些可以顺利通过海关的强效催眠药剂，对身体没害处的那种。
【星辰】听起来你朋友是个用催眠药就能搞定的二流货色。
【约瑟夫】......他不是这边的人。
【星辰】天哪！你竟然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弱点！
【约瑟夫】[约瑟夫已下线]
【星辰】哎呀，走得那么急。本来还想看你报酬付得够多的份上多加些免费附加情报的，现在算了。
【星辰】[星辰已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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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告诉我......”电脑前的男孩身体往后一倾倒在了床上，入目是玻璃制的透明穹顶之上浩瀚的星空，嘴里喃喃自语着奇怪的字句，“告诉我，师父认识的卡罗琳是谁？”
男孩的双眼中光华流转，骤然间万千星辰流转其中，时间空间世界法则环绕其上。他的身体维持着平躺的姿势缓缓悬浮，最后定于空中。
“需要一个载体，”半晌，男孩像是失去了支撑一样坠落下来，神情若有所思，“不然能力的消耗太大。”
他爬下床，翻出一本旧笔记，提笔翻到最后几页开始书写：现阶段，【史卡鲁的执念之人排名】第一，黛安娜.彭格列；第二，里包恩；第三，露切.基里奥内罗；第四，卡罗琳.康纳斯；第五，约瑟夫.康纳斯。
“这真是个让人感动的故事，”男孩看着排名四与五的名字后相同的姓氏，眼中闪过奇异的神采，“我从来不知道，师父你还能做好人。”
“可惜，你是‘好人’这个事实，总是只有死人才能知道；而唯一能活到最后的那个，却非本意地想把你逼成死人。”
男孩又翻出另一本本子，比之前的那本崭新了许多。
“真理二六：世界上最能使人疯狂的感情，一为爱、二为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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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在奔跑。
他的速度很快，他的脚步很稳，他的眼神很焦急。
他的朋友即将身处危险，他的仇敌即将现身于前，他也找到了一个暂时的合作者，就在他即将前去的地方。
直到他的眼前出现了绚丽的招牌“卡罗琳之家”，他终于停下脚步，用一种怀念、悲伤、愤怒、怅然交织的复杂表情凝视着“卡罗琳”这个单词，然后步伐沉重地迈进酒吧的后门。再出现的时候，约瑟夫就是吧台上精于调酒的年轻老板。
他看到他许久不见的朋友依然披着那黑色的斗篷，突兀地出现在酒吧里，逐渐被夜暧昧的色调笼罩。
谈论了几句关于女人的话题后，他不知自己是处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开始如同一个狂热粉丝一样滔滔不绝地向他的朋友推荐起他的仇敌所演绎的电影。可他知道自己的心此时是前所未有的冷静，甚至冷静地将一小管药粉分散在了酒吧每一个酒客的杯中，他的朋友是份量最多的那个———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不适合普通人的世界，他无法阻止他的朋友来到这里，但他能阻止他的朋友被卷入自己的仇恨。
他的朋友是他仅有的宝物，所以他愿意为了保护他拼上性命。
但，约瑟夫.康纳斯，从来没有想过他的朋友根本不需要他保护的情况，也没有想过他的朋友根本不值得他保护。
来了、来了，近了、更近了，约瑟夫做完一切，看着酒吧里由喧嚣转为宁静，神情穆然而严肃。他即将见到传说中的第一杀手和杀手的目标———他的仇敌。
他似乎已经听到了脚步声。
“约瑟夫，你要干什么？！”
但，约瑟夫.康纳斯，从来没有想过他的朋友，会是打破他所有计划的那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