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序之章 几曾识干戈？ ...
-
序之章几曾识干戈？
宣和三年，始祖讳千岁，朽木氏，建瀞灵国，都洛阳，据中心以临天下，以初安纪年。建国初，休养生息，传至三世疆域辽阔，百姓富余，政治清明，四海之内皆其领土，各国来朝。
递九世，朝政日衰，奸佞当道，忠义不传。靖安二年民间飞蝗成灾，颗粒无收，又逢江南水灾，宛洛伏旱。路有饿殍，怨声载道。靖安三年，南疆有蛮族反，兴兵征讨，大败而归。靖安四年天子暴毙，嫡长子朽木苍纯即位，即静景帝，纪年景隆，望天下昌隆。即位初倾力整治，妄图扭转局势，然帝力有不迨，诸国郡守皆宣叛以自立。景隆三年太白辰星犯紫微垣，克星守，不祥之兆，非止一端。四年左骁骑卫上将军蓝染惣右介领军从征淮南，五年，于寿春举旗反。七年春，正月，兵临帝都，然久攻不下，三月，殿前都指挥市丸银斩静景帝头颅于郭，启城门迎蓝染大军。四月，蓝染升崇元殿，服衮冕，继帝位，改元建昌。
建昌元年初夏，大赦，定有天下之号曰虚夜。冬，告祭天地社稷。次年，迁都汴京。
--------《瀞灵景隆遗事》
江南六月大雨倾盆，虽是白昼，然天色昏暗，物影难辨。风声潇潇，水从廊檐泄下，如瀑布。不时有滚雷隆隆，让人心生烦躁。
朽木白哉被这天气扰的心绪不宁，又闻那镂空木窗被风吹的吱呀作响，索性便掷了手中书册，踱到窗前。雨喧闹的紧，打着缱绻芭蕉，一叶叶，一声声。有不知名的花被雨水打落，碎了一地残红。朽木白哉便盯着那刺眼的红，面色沉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听到有人敲门，朽木白哉关了窗，过去开门。站在门外的是浮竹十四郎，外罩的白衫被雨淋湿一半，手里端着的棋盘却是干燥，“殿下，可否赏脸陪属下下盘棋？”白哉看着浮竹略有些苍白的脸，微微皱了下眉，便闪身让浮竹进屋。
浮竹本是静景帝贴身侍卫，十年前城破之时静景帝将白哉托付于他。遂带着白哉逃亡江南，投奔徐州节度使山本元柳斋重国。逃亡途中，为护白哉身中数箭，后又落于初春江水之中，虽为人所救，但却留下了病根。白哉一直视其如长兄。
“殿下是执黑子还是红子？”他轻咳着摆好棋盘。“红子。”“红子为先，殿下请。”白哉坐到对面却并不急着走棋，他抬眼看着浮竹，“你这身湿衣服要穿到什么时候？”
金兽抱耳的香炉燃起熏香，袅袅烟气缭绕，关上的窗让雨声听起来沉闷，屋内只能听见细碎的落子声。
换了干燥衣衫的浮竹脸色看上去好了很多，他推卒过河，冲着白哉轻轻一笑，“殿下下棋还是那样喜欢争先。”“象棋似布阵，得子失先方为败。”白哉出车，头也不抬的说。浮竹下棋步步为营，走法稳健，擅守。而白哉相比则是攻势较凌厉，当险敢险，险中求胜。
棋面上两人势均力敌，好一阵还未分出胜负。此刻浮竹和白哉所剩棋子均不多，白哉轻敲着棋盘一侧，思索片刻后，弃车吃马，胜势遂显。浮竹回仕护帅，落子后便忍不住似地捂着嘴轻咳了半响。待缓过气来他不经意般的问道：“听说，你想要同千本樱一起进京应国学科考？”千本樱是山本节度使之子，当年山本为保白哉周全便对外宣称白哉是其遗落在外的私生子。“将军。”白哉对浮竹的问话仿若未闻，他推盘而起，“你输了。”
浮竹断断续续的咳着，他仰头看着逆光而立的白哉，忽然有些恍惚。这是那个曾经伏在他怀里哭泣过的孩子么？终于还是成长起来了，早便学得不动声色，却不知那究竟是沉稳是寂寞……十年一梦，经年沧桑，浮竹总觉得自己好像活了太久太久，久的似乎都无法再承受一场乱世风烟。
案上点起的烛光明灭，影影幢幢，映出白哉一剪侧影，倒是美人如英。白哉与其生母有八分肖像，浮竹曾有幸见过那个绝色女子，当真是倾国倾城。
“咳咳~殿下……再往南便是金陵。”
金陵是南国都城，守吴越之地数十年，蓝染数次兴兵南下，却终不曾攻下。白哉明白浮竹的意思，此番北上进京科举，若是被人察觉身份，必凶险万分，不若逃至南国，以金陵为据点，招静灵遗臣，与蓝染或可一战。
“南国……撑不过五年。”早在淮南一战的时候，便注定了南国的败局，此时南渡着实不是个好主意。有风不知从哪里钻来，拂过白哉墨色长发，纠葛如斯。浮竹知他必有自己打算，此番算是拦不住了，便微微叹了口气，收拾起散落的棋子，“何时启程？”“下月初。”“那这几天便可收拾行装了。”“不用你随着。”白哉顿了下，又补充道，“你顾好自己便可。”
雨势渐小，空气潮湿而清爽，推开窗，只见绿肥红瘦，凋落一地残籍。当真是半生浮萍随逝水，一宵冷雨葬名花。白哉听见浮竹起身的声音，没有回头，只淡淡道，“那衣服我不要了。”浮竹怔忪了下，淡然一笑，然后摇了摇头。“殿下便是关心，也是让人不适，倒不怪樱少爷总是找茬了。”白哉比千本樱年长岁余，名义上便是其兄长，又因是皇室遗孤，山本自是不敢怠慢，偏疼有加。于是打小千本樱便对这个凭空而来的兄长心有抵触，喜欢处处刁难，无论什么总是爱与白哉比上一比，偏偏白哉无论武功还是学识都要略略高上一筹，对他又是不甚搭理，这便更让其气愤不过。
听闻此话，白哉明显一愣，却又很快恢复过来。“你若是无聊的话，我不介意再让你输上一回。”“怕是快到晚膳的时辰了，”浮竹抬头看看天色，轻咳了声，“我只是想，有樱少爷相伴，殿下此行该不会太寂寞。”
不会太寂寞么？白哉想起了那个总是输他却总是不服气的小子。只是背着光，看不清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序之章 几曾识干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