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 婚姻 笑容》火火烟

1、全部 我只是喜欢

　　我只是喜欢在船上游玩，脱离平地让我有飘飞的梦幻。
　　我喜欢听秦怀河畔洗流阁的姑娘奏出的曲子，华丽，空洞，而易忘却。
　　我喜欢让人请她们在我的船上演奏，我可以想象她们的宫纱流苏被这和暖的夜风吹拂扬起，我可以从她们华丽的音乐中想象绮丽而有色彩的生动世界。
　　对于我，那是一个幻想中梦一般的世界，对于我，这样一个。
　　瞎子。
　　除了看不见东西外，我没有太多的枯涩。我的父母仍爱我以至于溺爱的程度。他们觉得亏欠了我。我对他们说，看不见没什么。我的侍女茵会扶着我，护卫邻会保护我，没人会来惹我，江南最负盛名的江寒庄的五小姐水七。
　　他们认为我是在安慰他们。我只有笑，他们不知道我说的是事实，我只是还没有想去看的东西。

　　我说，茵，今天我想听洗流阁的素敛姑娘的高山流水。
　　茵说，是，五小姐。
　　我相信茵，她一直陪着我，和邻一样让我安心。
　　五小姐，素敛来了。我听见素敛的声音，很娇媚的声音带着低沉的隐忍，这是个有野心的女子。呵呵，我微笑，关我什么事呢？我只是喜欢她奏的曲子。
　　素敛姑娘，今日请奏高山流水如何？我也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清越而优雅。
　　是。

　　高山流水，和名字一样的清雅，适合我，或者可以使我融入的曲子啊。

　　五小姐，庄主为您请了位名医，已经到了船上。茵走到我身边低声说。
　　我笑，已经有了多少位名医，不多这一位，也不少这一位。
　　请吧。
　　是。

　　我觉得有阵温暖的感觉在我的周围洋溢。
　　我听见素敛的音，乱了，她的心乱了。
　　想必这位名医是清秀尔雅之人。
　　要诊就诊吧，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别拂了爹和娘的心意才好。

　　你不相信我能治好你的眼，还是，你本就不想好起来。邪魅放纵的声音与我接触的医生差了太多。
　　这不重要。我回答他。
　　重要。你父亲请我替你治眼睛，可是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的。
　　我忽然想起一个名字，在庄里听父亲和朋友们说起过的名字，洛神赋，柳。名医。
　　你是，柳？
　　我是柳，他声音里的邪气笑意加深了。作为代价之一，你父亲答应我，要你跟我着我三月。
　　我跟着你？我疑惑着，这于他没任何好处，我当然知道父亲为了给我治眼已心力交瘁，可是这样奇怪的条件？
　　我觉得有意思就够了，喜欢听歌姬奏曲的，七。
　　从他口中念我的名字，我竟有些微的颤抖。
　　只是为了我爱听歌姬奏曲，他为我治眼，留我在身边，这样的荒谬，可是我没拒绝的理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别人可以置疑，但无权干涉。
　　治眼之日从何时开始？我问。
　　现在。
　　所以我必须跟着你？那么茵和邻呢？我需要他们。
　　他们是你的人，要不要带着，当然有你决定。
　　这一刻我更加迷惘，作为病人和代价，我可以决定什么呢？
　　柳的声音我不喜欢，太随性妖冶了，这样的男子合该让我害怕。

　　三个月其实很快，就如同难过的日子可以很慢一样。
　　惊讶的是所谓跟着柳，就是他和我一起听曲，行宿。当然是两个房间。
　　发现自己不能专心的去听那些让自己沉醉的乐曲了。
　　柳告诉我他会在十五天内让我看见，我未置一词，本我也就没什么奢求。如他没做到，也是意料之内，若他做到了，也只当是惊喜。
　　我已经习惯了黑暗的日子，我怕。
　　我怕那绚丽的世界不若我想的那般华美。
　　他没失约，第十五天，拆去了眼上的纱布，他让我睁开眼，呵呵，我竟不会怎么睁眼。
　　不熟悉或者不懂。
　　刚睁开眼，明晃晃的刺目让我流出了泪水，头一阵眩晕。
　　待缓过来，我第一眼看见的男子是个能让我用华丽形容的人，一双狭长的眼眸和未及眼底的笑意。我想他是柳。
　　接着是茵和邻。
　　我的头有点晕，可是思路很清晰。
　　你要我做什么？
　　莫急。三月之期。我总会收报酬的。
　　我坦然，我是没什么可以回报的。银子，也是父母供给的。

　　只是，我没想到，他要的居然，是，婚姻。
　　不是我，不是爱情，而是婚姻。
　　我并没有异议，这于我只是个代价，所以我还是没理由拒绝。对于爹来说，也许他认为个女儿找了个相当好的归宿，毕竟他是，柳啊。我无意让爹为难伤心，总是要嫁人的，没什么区别。
　　他是柳，他是医术第一的世家公子，所以我想他比别人也多出了许多的野心。
　　一个婚姻可以让他得到江寒庄的支持，我不知道他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也不想知道，他允了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任何东西动摇江寒庄的一切，这于我，够了。我从来不是激烈之人，一切都在我可以忍耐的范围。
　　所以我成了柳夫人，只是对于茵和邻我仍是五小姐。柳并不干涉我的生活，在洛神庄我有自己的院落，湘水流院。我很安心，安全。
　　柳是个野心太多，聪明气盛的男子，他要的也许不仅仅是江南，还有整个江湖，当然，这是婚后我才想到的。我很好，我的家人很好，所以他做什么对于我都不构成威胁。
　　他有很多的女子相随，但只有我可以被称为柳夫人。我相信我们太能达成共识了，只要不过分，我们能够互相理解。我们的婚姻没给彼此带来欢乐，而只有利益，他给我明亮，很够了！
　　我依然喜欢听洗流阁的红倌们奏曲，也许沾了些许的风尘味，可是真实的让人喜爱，所以茵告诉我秦怀河畔的各家青楼头牌清倌要办个雅乐宴，争个才艺的头衔，我必然要去的。
　　当然，我得跟我的夫柳报备。
　　洛神庄我只熟悉我的湘水流院，所以我让茵找来管家带我去见我那成婚已近半年的，夫。
　　这庄里的东西让我惊讶，柳他给我光明，我竟没发现身边的美丽，花朵职业看的出是常有人细心打理的，假山乱石相映湖中鱼儿，清亮的让耽溺。我都快忘了我的目的。
　　管家是很懂得察言观色的，夫人，您先上凉亭歇息，属下让人送点心，请庄主过来。
　　我相当满意他的决定，还的，你去忙吧。
　　茵和邻陪着我进入凉亭，才发现另一侧也走入两个女子，主仆二人。
　　那位小姐真算是个美人，娇俏艳丽，盛气临人的美恰倒好处，腰间的剑的剑鞘精美富华的雕琢让这女子越发英气明媚，想必也是江湖世家之女，在庄里做什么我大致也明白。
　　柳这样俊美邪佞的男子总会招惹一群痴心的姑娘。
　　这位子，我家小姐要做。她身边的丫头倒是牙尖齿利。可见也是刁蛮惯了的。
　　又没写是你家的。茵和那丫头年纪相差不多，自是不会讨饶。这样的茵才不会因为跟我而抑郁，我欢喜她这样。
　　杏儿，我就要坐那个位子。艳美的红衣女子对女侍娇纵道。
　　凭什么？茵在为我不平，暖意啊。
　　凭什么？就凭这个。红衣女子的剑直指茵的颈。
　　邻。我的话刚落，邻就架开了红衣女子的剑。
　　我喜欢刁蛮的女孩，可是不喜欢分不清形势，没脑子的刁蛮。
　　你们出去吧。我看着红衣女子道。
　　你以为你是谁？大家都是柳大哥的客人罢了。这里是你的吗？听说柳夫人一般只在她的院子走动，所以你千万别说你就是柳夫人。红衣女子鄙夷的语气居然让我有愤怒的感觉，她定是以为我也是柳的仰慕者。
　　不巧，这里正是我的。欢迎来到洛神庄，你可以称我为柳夫人。
　　看见红衣女子的变脸戏，我抑制不住的大笑。
　　直到发现洒然落座于我对面的柳。依然邪气的勾起唇角，未见情绪。
　　柳大哥，她，她。我听见女孩子焦急的询问着，有着哭泣的先兆。
　　红念，这是我夫人。你先回去，我有事与夫人商量。那样无庸质疑的命令口吻令我皱起眉头。
　　红念的泪终还是落了，转身离开，没了娇纵落落寂寂。

　　我下月想离开庄一些时日。
　　雅乐宴吗？我们一起去。
　　我们？
　　我们！
　　我没有异议。柳的话我一向不反对，也许这便叫做信任，这是一种比爱坚韧的东西。
　　这里很漂亮。我的声音有着浓浓的迷惘。
　　我第一次看你这么大笑。柳看着我，他是指刚才吗？
　　恩。我不知道说什么，我不擅长处理这样的情况。
　　那一日，我看你在听高山流水，嘴角都是笑意。有快乐，有嘲讽，有悲痛，有自得还有，期盼。可是你就那样的笑。深刻•••
　　柳，我想我该走了。我打断他的话，我当然知道他说的那日，可是我却不想在那样略带童稚的恍然回忆里迷失。柳这样的男子我了解不了，所以还是守住自己的位置，我不喜欢风险的感觉。
　　付出绝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一向贪婪，付出我就一定要收回更多。
　　他还是笑。笑意混合着讥讽和无奈。
　　他为什么要和我一起，他没必要陪我，他得到了他需要的利益，我也是。
　　我不会傻到以为这样一个骄傲聪慧的男子会爱上我。我的容貌性格太平凡了，除却江寒庄。我也许，什么也不是。

　　红念，她父亲是北六省的总会主，我•••
　　红念，红念，红念。听到柳说起那个艳丽的女子我就感到极度焦躁。
　　柳是我的夫不是吗？
　　可是她为什么表现的象要瓜分一般？
　　你要纳她？我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
　　我看见柳一怔。然后开始微笑。笑的整个人脱离了邪气，有孩童的纯挚。我也不由愣住。
　　不，我不纳她。可是有了红念，我才会有真正的七七。
　　有红念才会，有，七七？我猛然瞪着柳，他的意思是，他？

　　第一次看到你是在船上，你近乎虔诚的听着筝曲，可是你看不见。我要承认，我想治好你的眼，是我的私心，是因为我想让你看见我。所以我们在高山流水的曲中碰到，所以我要了你三个月的陪伴，我要你熟悉我，所以我要了婚姻。利益不过是借口，我想要的岂会靠我爱的人来达到？婚姻中给你半年的平静已是我的极限。处心积虑的这一切当然要你明白。红念，我只是想通过红念告诉你，婚姻的你我不会是负担，也不会是惶恐，你只需要放开自己。
　　放开自己？只要这样？我可以吗？
　　你当然可以。
　　那一刻，柳的笑容真诚狡猾畅快愉悦。
　　我的夫，柳。我也笑了。
　　我们的代价，婚姻，好的，让我们来好好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