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宴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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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妈的生日宴会如期而至，宴会的地点是方家郊外的庄园，方敬则和庄妍都遵照姨妈的指示，没到中午就过去了。一进主宅，管家就告诉两人，先生和夫人正在二楼的小厨房里。等兄妹俩到小厨房门口时，就看见姨父正守着一个炉灶热火朝天地烹饪着美食，姨妈则在一旁的饭桌边布菜。
庄妍正纳闷他们这是干什么呢，姨妈也看到了他们，招呼道：
“儿子，妍妍，快过来，赶紧去洗洗手，马上就吃饭了。”
兄妹俩都十分疑惑地按照庄梦熙的话去洗手，刚坐到了餐桌边上，方承业就端着一大碗面条走了过来。
“开饭了，开饭了啊，嘿嘿都来尝尝我这面条怎么样，这汤昨天晚上就开始熬了。”又看见对面方敬则庄妍兄妹十分疑惑的表情，便解释，“你妈说晚上那宴会人太多，一家人聚不到一起好好吃吃东西说说话，就中午先来一顿，也省得下午饿。”
“姨父，这，这一桌子都是你做的？”庄妍手里拿着筷子，又惊又喜地看着那满桌的各色美食。
“谁说的，都是我做的，他就去煮了个面条。”庄梦熙似乎有些不满，转而又说，“你们快尝尝，好几个都是我最近研制的新工艺。”
姨妈介绍一样庄妍就吃一样，等满桌子的菜都尝了个遍，庄妍满足地说道：
“实在太好吃了，比王伯的手艺都好，姨妈，回头你教教我吧。”
“好啊，妍妍喜欢，我回头都教你。”
一家人接下来就这么其乐融融地吃了顿中午饭，庄妍边吃边想，估计外面的人，怎么也没办法把眼前的姨父姨妈和叱诧风云的方氏夫妇联系到一起吧，转而又想，一定也是因为有大哥在，他俩才能这么放心地开始过晚年生活吧。
吃完饭，姨父就和方敬则进书房说事情去了，姨妈则拉着庄妍去自己房间试晚宴的礼服。
庄梦熙这一下午是左一件右一件的换，其实每一套礼服都很好看的，可她折腾了这么长时间，还是觉得不称心，庄妍就献上了自己的礼物。
庄梦熙打开外面的包装盒子后，提起了旗袍，一展开，就觉得眼前一亮，欣喜得不得了。马上穿了起来，站在镜子前，左右扭着。
绢红色的纱丝绒面料上，细碎而精致地绣满了百蝶穿花的暗纹，胸前的盘扣与衣服的暗花相呼应，斜襟线回归了老式旗装的设计，一直延展到身体外侧的腰部，下摆开叉的位置里面藏有暗扣，十分方便，开衩处的绲边颇巧妙，无论开合看起来都很自然。整件衣服的最外层还伏贴地着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淡墨色金丝薄纱，非但不遮盖旗袍底料的亮度，反而会在光的照射下映出明亮的金色，闪闪夺目。
“妍妍，这衣服实在太好看了。”庄梦熙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那也是因为穿在姨妈你身上，姨妈的身材保持的真好，皮肤又像是羊脂玉一样白皙、水润，这件衣服就是专门给姨妈做的，要是别人穿了根本都压不住。”
庄妍在一旁发自内心地说着，她看着眼前的姨妈，觉得若自己到了姨妈这年纪时，还能这样风韵犹存，不减当年，那就得烧香拜佛谢天谢地了，庄妍承认自己也有每个女孩子怀着的那些小心思。
“你这张小嘴，什么时候跟你哥学得一样滑了，不过听得我真是心花怒放的，行了，晚上就穿这个了。妍妍，你赶紧过来，帮姨妈挑挑搭配的鞋子，首饰，对了，也得赶紧让小刘上来给我梳头发了。”
娘俩一阵忙活之后，总算挑好了各种配饰，庄妍一看时间也不早了，便跟姨妈告话准备自己行头去了。
等到时间差不多，一家四人都准备好了聚到一楼宴会厅门前时，方承业看着光彩照人的庄梦熙，突然笑着打趣道：
“儿子，爸怎么觉得今天该穿身马褂，和你妈再拜次堂呢？”
方敬则和庄妍倒都相视一笑，都没接他的话。
“好啊，你去吧，我现在就要进去了，不等你了。”庄梦熙装作和颜悦色地说着，说完真转身先进了宴会厅。
“哎，等我会，”方承业喊了声庄梦熙，又转头对门口的兄妹俩道，“ 儿子，妍妍，你俩在这里好好迎接客人啊，我得追她去了。”
方承业说完就进了宴会厅，剩下了兄妹俩在门口面面相觑，又都不约而同地笑了。
兄妹俩还没说几句话，就有客人陆续由管家引到了宴会厅门前，方敬则和庄妍都分别忙了起来，因为大多是方承业和庄梦熙的朋友，所以两人只毕恭毕敬地将这些叔叔阿姨辈的客人们引进宴会厅后就可以出来了，不用留在里面陪他们聊天。
又过了一会，庄妍刚要出宴会厅，就见大哥推着个轮椅进来了，一看轮椅上那人，庄妍马上就呆了，轮椅上坐着的人竟然是，竟然是……白墨，这，这怎么回事，本尊不正是自己吗，哪儿又来个白墨啊？
方敬则推着轮椅走近庄妍时，介绍着：
“妍妍，这位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在茶楼帮助过我的白先生，白先生，这位是我妹妹，庄妍。”
“庄小姐，你好。”那位莫名其妙出现的白先生微笑地说着。
庄妍看得都愣了，眼前的这个人就和变装后的自己一模一样，晃得她一时间十分错愕，竟然半天才说：
“白……白先生，你好，上次的事情真是十分谢谢你。”
“庄小姐，客气了，白某应该做的，谈不上谢。”那假白先生十分绅士地说着，虽然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异样，可语气和表情都模仿得很像。
庄妍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就转头对方敬则说：
“哥，白先生第一次来这里，这里的客人他都不认识，你就在宴会厅里陪他好了，反正客人也来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都交给我吧。”
说完也不等方敬则回话，就赶紧跑出了宴会厅。
庄妍出来后就见到管家正引着盛装的可儿来到了宴会厅门前，来得可真及时，正等你呢，庄妍见到可儿后，假装陌生地寒暄了几句，见到管家转身走了后，就把刚才的状况和她说了一下，然后便带着她进了宴会厅。可儿本来突然听到庄妍的话，还有点晕着，一进宴会厅远远地看到方敬则和那个假白墨就更加吃惊了，转过头十分不可思议地看着庄妍。
庄妍则是带着任谁都看不出端倪的迎宾笑容对她说：
“你等会过去和他自然地打招呼，见机行事，别直接拆穿他，想办法旁敲侧击，我倒要看看这野路子牛鬼蛇神能在我这正主面前坚持多久。”
说话间两人就走到了方敬则和假白墨的跟前，可儿按庄妍的叮嘱，先发制人到：
“方先生，少爷，”分别点了点头，又故作疑惑的转头对假白墨，“少爷，你这腿？”
“不碍事的，昨天开车出了点小麻烦。”假白墨气定神闲地答到。
还没等可儿再发起攻势，方敬则就抢了个先：
“靳小姐，上次在茶楼，承蒙你照顾了。”
“哪里的话，方先生言过了。是我应该感谢方先生，没有你的邀请哪里圆得了我多年的心愿。能来参加方夫人的生日宴会，我感到格外荣幸，”可儿借话又说，“也烦劳少爷记挂了，还记得我心中的夙愿。还有，少爷交代的那份贺礼，我已经按吩咐置备好带了过来，交给进门的管家了。”
那假白墨微笑着点了点头，刚要说话时，宴会厅里的灯都突然一下子暗了下来，庄妍和方敬则知道，生日宴会就要开始了，这四人也没机会再说话，也就各站了个位置。
宴会开始后，庄梦熙和方承业都先后说了段简短的场面话后，晚宴才正式进入了舞会部分。按照惯例，第一支舞专属于今天的主角方氏夫妇，等他们跳完之后，大家才可以陆续进入舞池。
庄妍看着舞池中央那伴着音乐翩翩而起的两人，突然间竟然有点羡慕的感觉了，奇怪，自己还是头一次有这种感觉，难道真像可儿平时念叨自己的，到年纪了，该找个男朋友了？不行，她还没自由够呢。不过姨妈穿这身衣服可真是好看，要是再配上自己帮顾翎羽挑的那件双圈的珍珠项链，一定更加好看。哎，对呀，顾翎羽呢，怎么没见到他呢，难道已经进来了，自己没注意到。
庄妍觉得奇怪就四下张望着，可是现在除了舞池中央外，其他地方的灯都暗着，什么也看不清，只好暂时放弃。
看了一会，又突然想起来，自己订的彗星系列的脚链还放在更衣间里，都是下午匆忙，忘记了。恩，正好现在大家都看着舞池，没人注意下面，自己先溜出去，去更衣室吧。
庄妍对方家主宅本来就很熟悉，在宴会厅里参加的大小宴会也不计其数，因此，绕开各种阻碍，熟门熟路地出了宴会厅直奔一楼连廊深处的更衣室，这更衣室从不借给外人使用，是专门给庄妍和方敬则预备的。
一进更衣室，就去找自己放衣服的袋子，从袋子里拿出脚链，蹲下给自己戴上，戴好后，正要起身时，一不小心踩到了礼服坠地的裙摆，虽然晃了一下，扶住了没率倒，可那礼服裙摆的边上还是被踩脏了一块。庄妍就赶紧进更衣室里间的卫生间，用水清了一下。
清好后，转身要开门出卫生间时，突然听到有人边说话边进了更衣室，庄妍以为是大哥，本来门都开了一半要出去了，却听见了方敬则的声音：
“阿羽，这面具太像了，我都差点以为就是白墨本人了，还有说话，你说话的语气和用词，实在太完美了。”
“那我今天就一直当白墨好了，不换衣服了，你推我回去吧。”
这是顾翎羽的声音，庄妍不会听错，这什么意思，难道，难道轮椅上的那个人是顾翎羽？庄妍开门的手停了下来，小心地躲在门后听外间的两人说话。
“那可不行，你别想逃了，今天我妈还等着见你呢，你快点换衣服吧，对了，你要送我妈什么东西啊？”方敬则继续说道。
“珍珠项链。”顾翎羽说话间，庄妍听到了衣服的摩擦声，看来他已经开始换衣服了。
“珍珠，”方敬则的语气有些迟疑，继而又说道，“你们家的？”
“嗯。”
“你从美国过来，还带珠宝了？”
“没。”
“那你哪弄的珍珠项链，不会……不会是去店里买的吧。”
“对。”
“那，那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你真有意思，回自己家店里，还掏钱买。”
“白墨陪我挑的礼物，他直接带我去的，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的事情。”
“嗯，也对。还有，那你等会要怎么确定妍妍和白墨的关系呢？”
“不用确定，一定是情侣，不然我也不会冒然提出假扮白墨的计划，我这样，就是想让你妹妹在你面前自己承认，又或者让你亲眼看到她和白墨相处。不然，她自己一直不承认，你就总也不敢肯定这些推测。”顾翎羽说得很有信心。
“阿羽，你怎么就那么肯定他们是男女朋友呢？”听语气，方敬则似乎十分疑惑。
“昨晚没来的及和你说清楚，是这样。”
接下来，顾翎羽就和方敬则说明他怎么怎么知道了白墨要送他女朋友礼物，他又怎么怎么在店里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察看了录像，确认了那去拿礼物的就是庄妍。
“原来如此，那你告诉我就好了，我相信你，不用非要听到妍妍自己承认的。”方敬则恍然大悟地说着。
“这个，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觉得这事本身也挺好玩的。白墨说他不喜欢和女朋友之间夹杂礼物，他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应该更纯粹一点。我就有些好奇，他和你妹妹在一起时是怎么纯粹的。“顾翎羽略带戏谑的口吻说着。
“你，你还真没变，总喜欢研究这些奇怪的东西，那你想怎么弄明白呢。”方敬则似乎不太高兴。
“等会找机会，让白墨和你妹妹单独呆一会就知道了，你，介意吗？”顾翎羽问着。
“当然介意，那可是我妹妹，不过是你，所以……”方敬则有些吞吐，“你和她呆一会也可以，可是你不许伤害她，也千万别吓到她。”
“不会的，那样就不好玩了。等会，你还得把那茶楼的老板娘引开，虽然我已经装得很像了，刚才看她也没有一点怀疑我的迹象，可总觉得那老板娘看我的眼神若有所思，这一切似乎都太顺利了，我还是不太放心。还有，一直没来得及问你，真的白墨你怎么处理的？”
“哦，我的人和我说是，从茶楼出来的只有那老板娘一个人，没看见白墨。他们假扮路警在出城的公路上例行巡检，也发现车里只有一个人。我原以为白墨本来就没打算来的，不过看靳小姐刚才看见你没什么异样，大概是他们说好分开过来的吧。你提醒我了，我得去让手下人在庄园大门外守着，见到白墨的车就拦下来。总之，这个你不用担心，真的白墨今天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的。好了，赶紧回大厅吧，已经出来半天了，时间差不多了。”方敬则催促到。
之后这俩人就没再说话，走出了更衣室，留下了轮椅上的一大堆衣服，和里间听壁脚已经听得呆若木鸡的庄妍。
刚才大哥和顾翎羽的对话里信息量实在太大了，庄妍必须要反应一会儿才能接受并理清这些事实。在心里，一二三四五地捋了个逻辑出来后，庄妍才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深吸了一口气，走出了更衣室。
原来大哥他误会自己和白墨是男女朋友了，这样之前他的那些奇怪的问话，就都很容易解释了。庄妍打算将计就计，反正了解一切的是自己，主动权也在自己，顾庄子你够阴的，就为了好玩能整出来这么一出，也好，等着瞧，谁玩谁还不一定呢。
重新回到宴会大厅时，灯已经都亮了，舞池里有几对夫妇在跳舞，而方氏夫妇则在餐桌旁和方敬则顾翎羽站在一起，看起来大哥应该是在介绍他们彼此。又转头去找可儿，发现她似乎也刚看到自己，走到自己身边问到：
“你去哪里了，找你半天了。”
庄妍刚想把刚才的一切说给可儿听，就听见姨妈叫自己过去，便简短地对可儿说：
“假白墨是顾翎羽，姐，这事你不用管了，等会你只管看住我哥，我自己去收拾那个顾庄子。”
说完，没等可儿再说什么，就赶紧拽着她走向了方氏夫妇那边。
“妍妍快来认识一下，这位顾先生是你大哥在国外念书时的好朋友。”姨妈兴奋地说着。
“姨妈，我们早就认识了，”庄妍绽出了像花一般的笑容，“阿羽哥，你今天真好看。”
“妍妍也是啊，你哥哥可真是的，这么美丽的妹妹不小心藏在家里，在这里万一被谁家的愣小子看了去怎么办。”面对庄妍那当着长辈的面不辨真假的暧昧赞美，顾翎羽也这样言语朦胧的回应着，还露出了一张似乎能溶化所有女子的笑容。
就这一瞬间，庄妍终于弄明白自己到底一直不自觉地反感顾庄子哪一点了，就是他这么副似真还假，难辨真心的逢场作戏的样子。这一刻，他的笑脸在别人看来，也许温和如冬日里的暖阳，眼睛里充盈地是夹带些许诱惑的喜爱，可庄妍却无比清晰地看见他眼底那淡淡的冷漠。这冷漠比之愤怒的波涛汹涌，比之厌恶的轻蔑不屑，比之痛恨的刀光剑影都不如，这冷漠代表了，他面对自己时，根本就没有心。而他每次面对自己，无论表情是什么样的，都一定带着眼底的这份冷漠，就像是在看一件物品一样。好，既然你顾庄子把她庄妍当作个东西，那礼尚往来，她庄妍也得尽职尽责地让你好好认识一下这个东西。
这光景间，旁边的几人也看出些这两人间不对劲的地方，不过谁也没点破什么，依然是方敬则绕开了话题，指着可儿介绍道：
“爸，妈，这位是太平清流茶楼的老板娘，靳则慧小姐，我上次去她的茶楼多亏了她的帮助。靳小姐，我父母知道你对我的照顾，也都十分感谢你。”
“对啊，靳小姐，上次的事情，敬则都跟我们说了，真得有劳你们了。”庄梦熙客气地说道。
“想不到，靳小姐这么年轻，就撑起了太平清流这么有名气的茶楼，十分佩服呢。”方承业也紧跟着称赞道。
“哪里，过奖了。”可儿一下子有点不擅应对了。
“啊，新一只舞要开始了，我们都过去吧。”庄妍不着痕迹地试图结束大家的谈话。
果然，一听到她的提议，大家就都走向了舞池，方氏夫妇、方敬则与可人、顾翎羽和庄妍都分别进入了舞池，一组舞曲终了，顾翎羽就要借故离开，庄妍当然知道他是要去换装，便欣然和他一同退出了舞池。果然，不一会，假白墨就重新出现在了大厅里，庄妍看到他的一瞬间就雀跃了起来，很好，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