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龙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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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的沉默肃穆心怀悲愤仰望成山妖骨的妖族，另一边是即使如芒在背也要拼死将妖丹揽入怀中的人族。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秦一一直认为这句话说合情合理又天经地义，不然他自己也不会为了那袋子宝石，跟着棽浪趟入这遭神秘莫测的浑水。
想到那袋子宝石，秦一的动作稍微停顿，也不知道风笑月那家伙怎么样了，希望他看到树上的刻字能在那里乖乖等待。风笑月的占卜令秦一的心情十分复杂，悄悄打量了一眼祁老三，对方正浑然不觉大肆收刮，秦一有些害怕地想，难道他真的会死？
秦一望着活生生的祁老三莫名打了个寒颤，他想象不出来祁老三的死法，随即秦一又自我安慰，祁老三身手不凡，都走到这里来了，应该不会死，这一路下来风笑月行为反常，且疑神疑鬼，应该是他算错了。
想到死亡和鲜血，秦一对眼前价值连城的妖丹忽然就索然无味了，他就此收手，直起身，掂了掂袋子里沉甸甸的妖丹，布缝间流光四溢，光华难掩。
这一趟，真真赚了个满贯。
后来棽浪从堆集如山的妖骨上走下来，单是负手默默地凝望，也不催促，面容如玉，无喜无悲，漆黑的眼眸里是绿姨和李道长他们忙碌的身影。
叶归尘拿的极少，仿佛只是陪同秦一一般，他见秦一收手，也就跟着秦一一起从妖骨堆上下来，叶归尘到达这里已经非常沉默，长眉凝结，目光稳静，几乎不主动和秦一交谈，秦一是觉得他有些心不在焉。
当绿姨和那几个道人所有的口袋背囊都装满妖丹，这才意犹未尽地罢手，没有人知道绿姨和李道长背对众人拾取妖丹时咕咕唧唧在说些什么。
总之这一番下来，众人各自的鬼胎又多了几个。当名不见传的神秘庙宇里出现价值连城又如此之多的妖丹，试问谁不想来第二次？
“各位都拿的满意了？”棽浪这才似笑非笑地开口说话，不过这句话听在耳朵里就如同他的表情一般让人不知道如何接口。
棽浪似乎也不想听到回答，漠然一挥手，“那就上路吧。”
“等一等，这段路有点问题，和我记忆中不大一样，这里本来是有一条路的。”小王爷这时突然开口道，以幼嫩的童声晴朗道，“当年，这里只是木灵之神提供的一所废弃的庙宇，地底下连接着溶洞，道路纷繁错杂，并无活物，可是如今哪来这么多的妖丹？……妖皇当年的部下大部分倒戈，最后跟在他身边的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如果说这些遗骸是当年誓死跟随妖皇的死士们，算起来，也不会有这么多的数量。”
棽浪抬眸，指着骨山的正面道，“我刚刚踏上顶端，那一边，有一条路。”
“恩，过去看看。”
当他们从新爬上骨堆，发现果然如棽浪所说，对面有一条长长溶洞，黑漆漆地不知道延伸向什么地方。
“走！就是那条路。”小王爷道，“这条路里面有很多岔道，你们跟好，不要再出乱子，我们要赶在月食时到达那里。”
绿姨他们拿了足够的财宝，自然心无怨言，乖乖听从棽浪的命令。
接下来这一路赶的极为辛苦，回归黑暗后，火把被重新点燃，整个队伍步伐及其快速，岩洞凸凹不平，秦一在后面跟得跌跌撞撞，慢也慢不得，脚下生风一般。
这是一条没有悬念的道路，除了黑暗，和那早已经知道结果的目的地，再无其他，两个黑衣侍卫走在最后面，确保没有人掉队。
最后，小王爷轻声悠远的一声——“到了”，伴随着一个非常空旷的溶洞出现在众人面前，溶洞如此宽广，以至抬起头看不到顶，只能看见如夜空一般的漆黑。
当鲲玄口中描述的境况终于出现眼前，秦一和其他人，仍旧是被狠狠震惊到，尽管心中早已知道这里封印着的是什么，脑海中早已经勾勒出想象中的景象，可是当你真正看见，仍旧被那无声磅礴的气势所震撼，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由心而生的敬畏。
一条非常完整的龙骨，呈做蛇一样盘曲的姿势，一圈又一圈地蜷曲，高高地堆积而起，骨架玉白光洁，龙脊坚硬如钢，硕大的龙头头骨在堆积而起的龙脊中间高傲昂起，仿佛随时都会发出一声龙吟。
整个洞穴被龙骨自身发出的荧光照亮，圣洁又庄严，庞大的妖气自遗骸里遗漏出，纯粹充沛，侵蚀溢满你的四肢百骸。
秦一甚至无法动弹，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另外一股力量所取代，他怔怔地望着这具庞大的龙骨，被震慑得发不出任何声音。第一次，秦一感觉到自己如此的渺小，他一生所见的所有妖物没有一匹能够与这具遗骨相比，他的妖力太过强悍，这只是一件躯壳，都有如此震慑的威力，如果他遨游于天际，不知道该有多么庞大气势。
妖皇，妖皇，这才是真正的，统领整个妖族的领袖该有的魄力。
那龙骨下面，压着一张完整的，幼童的人皮，人皮被用木桩钉在地上铺展开，人皮已经老旧泛黄，却依然看的出弹性，上面龙飞凤舞布满猩红潦草的大字，辨清不了那字迹的含义，却字字触目惊心。
在龙骨外围，散落着七具遗骸，仔细看去，发现这七具遗骸排布的是一个北斗七星的形状，每一星宿的位置都对应着一具干涸的尸骨。
“终于……终于又回到了这里。”小王爷的声音稚嫩之中带着不可抑制颤抖与沧桑，他让鲲玄走进一些，直到那张布满鲜红字迹的人皮纸步入眼帘，整张人皮在手臂的部位，缺了一个角，那正是鲲玄当年割下带走的那一部分。
“活人剥皮之刑，谁能够忍受？”小王爷悲恸愤恨，“我族七大祭司，尽数自愿牺牲在这里……这些封印的咒符，是陵翼沾取自己的血液，亲手写上去的，当年……我们是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啊……”
小王爷的逐渐哽咽，悲伤无奈，“可是，最后的结局，我们仍旧是输了。陵翼啊陵翼，我们把整个妖族的未来交到你手中，可是你……为什么不履行当年的诺言？”
棽浪抬手抚摸上龙骨，一寸一寸地滑下来，他用低沉的声音问道，“如果你知道如今的结局，当年，你还会那么做吗？”
“千金难买早知道。”小王爷叹息,“人族的实力非同小觑，当年妖族被绵长的战线拖累的疲惫不堪，连整修养息的机会都没有……若非如此，我们又怎么会背水一战，去背叛我族领袖？”
“所以你会死，你们都是心怀背叛的相顾之尸，”棽浪声音沉静，目光却热切残酷，他抚摸上龙骨的手指突然发力，骨节暴起，“心怀背叛者，只会有一个下场。贪图安乐，不知进取，所以妖族如今才会是这个下场，被人族主宰，被赶往寸草不生的异域。”
“你不明白。”小王爷没有丝毫的愧疚，他以先辈着的身份道，“杀戮只能满足得了刀口，永远满足不了人心。妖皇的初衷何尝不是和你一样？可是他逐渐背离了他的信仰。”
“不一样！妖族需要重新被统领归一。”棽浪低沉耳语般地说道，“我将比他更为强大，我将……引领整个妖族……”
龙骨的洁白荧光映亮了棽浪整个脸庞，俊逸霸气，残酷而冷静，他目光清明，他明白自己所走的每一步。
从一开始到现在，每一步棽浪都计划的天衣无缝，现在只需要最后一步，解开封印。
“棽大人，时辰快要到了。”罗隐在后面低声的提醒道。
“恩。”棽浪转身，对着诸位露出优美的笑容，“感谢各位一路协助到此，我们的旅途——到此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龙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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