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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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田野间的大路上飞驰，驳在月下咆哮，如钟鼓般的吼声响彻云霄。
他们离天枢城越来越远，秦一认得这条路，阴皇山的必经之路。马车抵达天枢城外的月兰乡，方才慢慢停了下来。
月兰乡是离天枢城最近的一个小镇，十几户人家零零散散坐落在大路两边的山坡上。马车停靠在村口，借着夜色，秦一往外望去，漆黑的村庄唯有不远处一户农舍透出亮光，门外停着两辆同样由驳牵拉的马车。
雪映率先打开马车的门，跳下去看着他们，笑道，“我们到了。”
东方渐白，昏暗的光线下，雪映笑容纯净和善，并且美丽不可方物，与之在棽浪怀中的放浪形骸简直判若两人，他就像是一个放，荡又纯洁的集合体。这让秦一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他与棽浪那么亲密，却又不像是男宠那么简单。他毫不介将自己的美色展示于众人面前。秦一不禁揣测，这样的一个男人，是以怎样的心态雌伏于棽浪身下？
“怎么？看上了？”棽浪发现秦一停留在雪映身上的目光，戏谑地问道，“想上么？”
秦一被呛到，他没想到棽浪这么直接，雪映倒是面色如常，似乎毫不在意，秦一尴尬道，“棽大人真会开玩笑……像雪映这么美丽的人，谁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的。”
棽浪走下马车，摸摸下巴，“世间男女，我还真没见过有能够抵得住雪映的魅惑的人。”
“雪映是狐族？”叶归尘突然问道。
雪映眨眨眼，“不错！公子好眼力！”
叶归尘跟着下车，由衷的说，“狐族多擅长魅惑之术，个个美若天仙，如今亲眼看到，真是令人赞叹。”
“您真会说话。”雪映轻笑，眼睛弯弯像月牙一般，“公子和谁说话都这样么？”
叶归尘有意无意看了秦一一眼，“对某些无耻的人就不必。”
“确实！！”风笑月附和道，他鄙视地看着秦一，“你太会装正经了！你觉得你家妘青有他好看么？气质有他动人么？……我看不如早点分了算了……”
“我是不是该感谢你的吉言？”秦一抽了抽嘴角，一字一句道，“我和她已经分手了！”
“啊？……”风笑月张大嘴巴，一脸呆相，“什么时候？”
“今天……”秦一回头看着东方破晓，咬牙道，“不，是昨天！”
“崭新的一天总是会与过去告别的。”风笑月打了个哈哈，眼明手快地抢过秦一手中的包裹，“…这玩意儿重，我帮你拿着！”
棽浪笑道，“原来小兄弟刚刚失恋，要不要我让雪映给你介绍个狐族美人？”
他现在哪有那个心情，秦一苦笑，“谢了。”
罗隐与鲲玄姐弟俩陆续从马车上下来，鲲玄就不用说了，她看向任何人的眼光都是一副怏怏不乐的神态。而鲲九，对待秦一的态度简直就是趾高气昂，恨不得鼻孔朝天。
秦一也懒得理他，棽浪与雪映和他们边走边聊，棽浪又问了一些关于朱绵崖的情况，秦一都一一解答，风笑月时不时插一句嘴。他们就像朋友一般那么自然，那因为一张人皮纸引发的内针锋相对的局势，也在这样轻松的氛围中渐渐消散。
秦一放松了肩膀，心想这趟生意或许不算那么差。
“我带你们去见见另一帮朋友，”棽浪带领他们往那处亮着的农舍走过去。
“既然我们都答应你了，不给我们回去准备的时间么？”叶归尘突然问道，“连夜赶路，太急了点吧？”
“是很急，不然我为什么带你们出城？”棽浪温文的语气甚至有些无辜，“你有什么需要回去拿的么？”
“装备什么的。”叶归尘说的有些心不在焉。
“恩，你需要什么装备？我正要带你们过去看，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棽浪也有一些无奈，就好像他对于叶归尘提出的要求爱莫能助似的，“事实上这次去不止你们三个，我还雇佣了其他的人。也不能因为你们耽误大家的时间，你说是吧？”
棽浪都这么说了，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从认识到现在不过一天时间，却一路都被棽浪无形地牵着鼻子走，他的礼貌带着一丝隐匿的危险，你心中的一切小心思在那双眼睛下形同透明，没有丝毫婉转的余地。
叶归尘慢吞吞地落在队伍的最后，他沉默寡言地看着正在谈笑风生的秦一，脸上渐渐笼罩上一层愁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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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站在屋舍外的几匹驳，发觉到有人走近，警惕的抬起头，尖锐犀利的兽角高高昂起，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吼。
屋内的人听到动静，一个高大男人推开门出来查看，男人身材高大魁梧，肌肉健硕，他一看见棽浪，立刻迎上来，谦卑地鞠身行礼，“棽大人。”
棽浪收起脸上的笑容，问道，“人手召集的怎么样了？”
“人都找好了，都是有经验的老手，在里面等着，只大人一句话就可以马上上路！”
棽浪点点头，示意了下秦一几人，“这几位朋友和我们一起去，你带他们挑些需要的东西。收拾好了就直接出发吧！”
“是。”男子声音相当洪亮，他这才抬起头，朝着秦一几人憨厚一笑，“各位里面请，看看有没有合手的东西。……我叫轩离，不知各位怎么称呼？”
秦一三人各自报了姓名，跟着轩离走进去，秦一刚掀开帘子，就听里面的人惊讶的道，“二秦，你怎么也来了！”
“二你妈！”秦一皱眉，张嘴就骂。
“我代我妈谢谢你了，”说话的男子端着酒碗，颇为无耻地笑道，斜斜划过侧脸的刀疤随着笑容如同蜈蚣在脸上爬动，他看到秦一身后的风笑月和叶归尘，眼神闪过一丝诧异，“怎么你们也来了？”
“有人给得起价钱，不行么？”风笑月得意地掂了掂包裹。
刀疤男放下酒碗，“你一个算命的，也跟着去凑热闹？说说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祁老三，你这是什么话，咱们各凭本事，各赚各的！”风笑月抱紧包裹，有些不高兴。
“各凭本事？抱歉，我眼拙，没看出来！”祁老三嘿嘿一笑，“二秦，这趟生意咱们又碰一块儿了。”
“棽浪请你来的？” 秦一见棽浪没跟着进来，直呼其名，轩离只是淡淡看了秦一一眼，没有说话。
“可不是，棽大人可是出了大价钱的！”
秦一点点头，扫视一眼，一屋子坐了六个人，四个身着道袍的男人围坐在一张桌子，面孔颇为生疏，祁老三和一个翠衣女子面对面坐在另一个桌子，翠衣女子身后站着两个配剑女侍。
“绿姨？”秦一认出翠衣女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不认得我了？”称作绿姨的女人笑吟吟地望着秦一，三十上下的年纪风韵不减，身段妖娆，一双眼眸勾魂摄魄。
“我哪里敢忘了您啊，只是没有想到连您这样的大人物都被请来了！”秦一的语气颇为恭敬，“原来都是熟人！”
绿姨在天枢城也算是长老级的人物，不过，令秦一敬畏的不是她在天枢城的地位。当年一同去血之彼岸活着回来的八个人，其实就有绿姨，秦一见识过这个女人的手段，功夫了得，心狠手辣。这几年过去，不知道她的修为又高了几分。绿姨在天枢城还有另外一个身份，这是曾经在这行阴沟翻船的秦一所不能比拟的——她是天枢城公开买卖妖珠的第一人。妖族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却又奈何她不得。由此，绿姨在天枢城的势力可见一斑。
“大人物不敢当，小兄弟也不简单啊，绿姨当年可是记得你的。”绿姨笑道，“这笔单子走完，有没有兴趣来我这边？绿姨不会亏待你！”
“绿姨过奖了！当年多亏您照顾，我才能侥幸逃过一劫。多谢绿姨赏识，不过我这人没什么正经本事，上不了台，就怕给您丢了脸面。”秦一脸上小心陪着笑，心里却是冷笑。当年一行人都是各管各的命，哪里还谈什么照顾，不把我拉下去垫背就算仁至义尽了。即使有合作，那也是各取所需。在这种蛇蝎女人眼皮子底下做事，说不定哪天就把脑袋个做掉了。
“那确实！秦一这小子做事不靠谱！”祁老三摸了摸下巴，“我没想到你也来了！看来这次棽大人请的人不少啊！”
“你们都知道是去哪么？”秦一问道。
祁老三点头，“轩离都跟我们说了，虽然风险大了点，不过……嘿嘿，你说这个价谁能不动心？”
祁老三为人直爽，说话实在。秦一暗自思忖，祁老三也就算了，可能请得起这种绿姨大人物。棽浪究竟给了绿姨什么好处？对面四个身着道袍的人气质凌然，定然不是普通道人。有这些大人物坐镇，风险自然小了不少。说不定，这一趟走的不算亏！
听到祁老三的话，轩离不禁得意道，“这个价格在你们天枢城除了棽大人只怕没人出的起，我们大人有话在先，棽大人只要他要的东西，剩下的全归你们平分。我们这边还另有八个兄弟，加上你们，总共二十来人，这趟生意绝对有惊无险！”
听了这话，绿姨冷笑，“这位妖族小弟，小心风大闪了舌头，血之彼岸老娘又不是没去过，到时候——都把你们的脑袋给别紧了！”
“呵呵，风险自然是有的。”轩离听了这话也不生气，讪讪道，“这一趟还要有劳绿姨了。”
绿姨冷冷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轩离转身打开一个箱子，“各位，待会儿就要上路了，时间紧迫，还请见谅，这里面的东西各位若看着合手，随便拿。”
除了秦一三人，没有人过来挑选，看来其他人都是有备而来。
箱子里是各种各样的武器，刀刃锋利，闪着金属的冷光。
秦一照例拿了诛妖剑，这种剑很常用，剑身有道人的咒符加持，对低等妖物伤害不小。他以食指弹了弹剑身，“叮”的一声，音色浑厚，实而不脆，秦一眼中露出赞美之色，“好剑！”
叶归尘随意拿了一张弓，拉满弓弦，轻轻摇摇头，“没我自己的那张好使。”
“那是自然，用惯手的东西自然是最好。不过这张弓可是名家之手，您用了就会知道。”轩离说着递上装满弓箭的箭筒，轩离抽出一根，尖锐的箭头闪烁着翠绿光泽，“箭头涂了巨蟾毒，请公子小心！”
叶归尘接过箭筒，拨了拨箭尾的白色羽翎，露出略带讥讽的笑容，“你们准备的可真是周到。”
“那地方凶险，自然不能马虎。”
风笑月则是最后象征性地挑了把轻巧的匕首，别在腰间，“好了！”
“您确定就拿这个？”轩离疑惑的看着他。
“恩！”风笑月点头，“主要是轻巧！”
“他拿什么武器结果都一样。”秦一对轩离说道。“你不用管他！”
轩离干巴巴笑了一声，转身道，“请各位收拾好东西，我们马上上路，大家可以在马车里休息。”
众人起身，依次走出去，几个身着道袍的男人迎面走过，秦一象征性对着他们笑了笑，那几个道人却正眼都不看，忽略秦一直接走出去。
祁老三看到这一幕偷笑着走出去，秦一的笑容顿时尴尬地挂在脸上。
“秦一兄弟不要见怪，”轩离小声打圆场，“这几人对待棽大人同样是这番态度！”
秦一耸耸肩，“到时候指不定得我们去救他们！”
“嘿嘿，”轩离弯腰，毫不费力地抬起装着武器的箱子，臂膀肌肉鼓起，宏伟有力，“千万别小看这几个人，请这几个人过来，可相当不容易！”
“哼！”秦一笑的有些不甘心，相比之下，他们三个人来的就没那么光彩。
“既然你们和祁老三认识，那么你们四个人坐一辆马车，没问题吧！熟人好照应。”
“没问题！”
几人出了门，天色又亮了不少，东方露出白肚，鳞鳞白云从天边直铺到空中，朝霞将四处映得淡粉一片。
一辆不知何时多出的马车停在三辆马车最后，秦一多看了一眼，随即跟着叶归尘钻进车里。
祁老三看着秦一三人坐定，露出雪白大牙，“二秦，这一次，咱们好好捞一笔！”
十几匹驳同时仰天嘶吼，响彻云霄，尘土飞扬，四辆马车往阴皇山的方向奔驰而去。没有人能够预知自己的命运，就像秦一他们同样不知道，这趟旅途意味着什么。
棽浪坐在第一辆马车里，手肘撑着窗棂，脸上慢慢泛起阴森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出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