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皓月而今为谁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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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蓝换回男装戴上面具，与楠面对面地促膝长谈了整整一夜。这一夜，他们谈得很深刻。
“皇上，奴婢能进来吗？”温柔如水的声音，令人闻之生怜。
青蓝却提起了警觉，先楠问道：
“谁呀？”
“一个婢子，不碍事。”楠抢着回答，又对殿外道，“进来吧。”
只见一名身材娇小羸弱，最低级宫婢妆扮的女子托着茶盘亦步亦趋地走到二人面前跪下，将茶盘高高举过头顶，埋着脸娇娇弱弱地道：
“皇上日理万机，今儿又忙到凌晨，奴婢特地熬了参汤，皇上喝了正好上早朝，相爷也喝一碗吧。”
“本座看你脸生得很，你原在哪个宫当差？叫什么名字？”青蓝颇有敌意地问。
“回……回相爷的话，奴婢彤鱼，本来是浣衣局的。”答话时，她并不敢抬头。
“浣衣局？”青蓝起了疑心，“那你是怎么到长夜殿来伺候皇上的？”
“奴……奴婢……”那名叫做彤鱼的宫婢战战栗栗，面对青蓝严厉的质问害怕得说不出话来。
楠一拍大腿。
“嗨！朕有一回路过宫里浣衣的水塘，偶然听见这个婢子哼唱民间小调，竟有种江南水乡的味道。于是朕就把她带在身边，经常唱曲讲一些民间趣事给朕听。对了，她还做得一手好菜，哪天得空你也尝尝。”说着，楠上前托住了彤鱼的胳膊，拉她起身。
彤鱼忸怩地挣了挣，没挣开，还是起了。
青蓝不置可否，继续问彤鱼道：
“你来自民间？”
“回相爷的话，奴婢是来自民间。”
“家中可还有什么人？为何而进宫？”
“回相爷，奴婢家里穷，家人为了维持生计才把奴婢送进宫的。”
“哦？”青蓝眉毛一耸，冲着楠道，“皇上可曾查过此人底细？是否果真如她所言？”
“哈哈！”楠笑笑，攥过彤鱼的小手，颇为回护地道，“爱卿是否过于谨慎了？朕查过她的底细，她没说谎。”
“皇上身边的人，自然马虎不得。”
“你就是活的太累，万事都要先怀疑一遍。”楠打趣着说。
青蓝想要解释，却被楠很快地打断了。
“什么都别说，来碗热腾腾的参汤是真。”说着，他接过彤鱼手里的汤碗，亲热地递到了她手上。
“尝尝，看朕有没有骗你。”
青蓝接过来，皱了皱眉，闭着气将参汤咕嘟咕嘟几口下肚，脸上慢慢泛起了红晕。
有股家乡的味道，看来这个宫婢的确来自江南。
“还行吧。”青蓝放下碗，起身说道，“皇上，快该上朝了，臣先告退回去换朝服。”
“去吧，”楠亦站起身来，搓着手道，“你的意思朕明白，朕答应你会好好考虑。但同样，朕的话你也要听进去才行。”
“臣会好好考虑的。”青蓝如此说，又对彤鱼嘱咐道，“皇上阴虚阳盛，各种吃食须得搭配着来，方能保阴阳相协，一味补益也会适得其反。”
彤鱼见青蓝不再为难她，还嘱咐她好好伺候皇上，登时心花怒放。
“奴婢记住了，一定按相爷说的伺候好皇上。”
青蓝点点头，向楠施了一礼，默默退下。
“皇上相信奴婢，奴婢对皇上绝不敢有丝毫欺瞒。”青蓝走后，彤鱼跪下发愿道。
“朕当然相信你了，”楠攥着彤鱼的小手在唇边吻了吻，“只是朕不能给你什么，委屈你跟着朕了。”
彤鱼露出一丝甜美的笑，上前跪在了楠的腿边。
“奴婢眼界儿小，装的唯有侍奉皇上，其他什么也瞧不上。”
楠亦温暖地笑了笑。
“给朕唱首小曲儿吧，朕乏了。”
“我有五重深深愿。第一愿、且图久远。二愿恰如雕梁双燕，岁岁后、长相见。三愿薄情相顾恋。第四愿、永不分散。五愿奴哥收因结果，做个大宅院……”
彤鱼才唱到一半，楠就偎着她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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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沁我的公主，跑慢点，可别摔着了！”
御花园里，一个宫女大呼小叫地追在一个五岁女娃身后，而那女娃则不顾后面有人在追，只知道追着滚远的皮球埋头往前跑。
令人惊奇的是哪怕这个宫女是个大人，哪怕她使出了蹩脚的轻功也还是追不上一个走路还摇摇晃晃的女娃。
那女娃猴儿一般蹦蹦跳跳地跑在前头，丝毫没有注意到跟前地面上的大石头，还一个劲儿地盯着皮球唤道：
“球球、球球！你停下来，沁沁追不上你啦！”
木年在后头追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看沁沁便要绊在那块儿大石头上，倒抽一口凉气，失声尖叫了出来。
“公主当心！——”
“哎哟！……”一声惊呼，沁沁脚下一绊，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
木年心知来不及了，惊恐地用手捂住了眼睛。
一只大手突然出现在面前，像拎小猫一样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咦？”沁沁抬头扑闪扑闪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这双大手的主人。
“哇！——”发现这人竟是一个陌生人后，沁沁小嘴一瘪，大哭起来。
“公主，你没事吧？！”木年随后赶到，格外关切地问。
“你对公主做了什么？”青蓝不知打哪过来，看见林风抱着大哭不止的沁沁，还以为他欺负孩子，急忙一把将沁沁夺过，揉进怀里。
“师父！——”沁沁黏黏糯糯地喊着，把青蓝抱得紧紧的，终于不再掉眼泪了。
也是奇怪，这孩子格外爱哭且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但只要青蓝一哄，立刻便能破涕为笑。
林风听了青蓝怒气冲冲的质问，心下一沉。
然而，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便蹲下身子，冲着面前天真可爱的女孩儿展露出笑颜。
“你想要的是这个吧？”他托起皮球，口气和蔼地问。
这笑容如春风，如暖阳，令所有见到的人都有了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时间凝住在了此刻，谁都不曾预料到眼前这个向来冷酷的男子面对孩子时竟然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给我！”沁沁却不吃这一套，拿出了公主惯有的脾气蛮横无礼地一把夺过林风手中的皮球，笑嘻嘻地跑到青蓝的面前，拼命地想把球塞给她，“师父，给你，给你！”
青蓝一愣，弯起了嘴角。
“公主是想让臣陪您一起玩球吗？”
“嗯嗯！”沁沁娇憨地点了点头。
青蓝并没有立刻接过皮球，而是抚着沁沁的头。
“能和公主一起玩，臣内心欢喜，但在那之前，公主还忘了做一件事。”说话间，她牵着沁沁的手来到林风面前，也学着林风刚才的样子矮下身子道，“刚才慕容大人帮公主捡起了球，公主一定是忘了道谢。现在请公主先向慕容大人说一句‘谢谢’，再邀请他和我们一起玩球好不好？”
沁沁盯着地面吮了吮手指，有些难为情，但还是来到了林风面前，将球伸向他。
“谢谢你！一起玩，师父说的！”
林风看见青蓝在一旁小声对沁公主说了什么，正自好奇，却见公主活泼可爱地跑到自己面前，先是一愣，接着再次蹲下，接过了她手中的球，投给青蓝一缕无限温情的目光。
“我真的可以和你们一起玩么？”
青蓝颔首，唇角的弧度仿佛盛满了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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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两人一路无话走了很久，青蓝终于止了步子，忍不住出声道。
林风闻言停下了脚步。
“我决定出兵楼兰，带留芳一起去。”他直视着她的眸子，认真地说。
青蓝的身子僵了僵。
在这一刻，什么都不必问，也什么都不必说。她的心迹，他已全部明了了。
“别担心，我只是去打仗。”
“什么时候去？”她故作镇定地问。
“明年春天，”他顿了顿，又说，“会很快回来。”
“很快，是多久？一年？两年？还是……”
虽然她的口气尽量保持平稳，但他还是从她的话中听出了担心。
他伸出手臂，将她紧紧圈进怀里。
“青蓝……”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皓月而今为谁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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