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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缘起 自打我睁开 ...

  •   自打我睁开眼看见这个世间万物起,身旁就只有三个人。一男一女,和一个比我大的毛孩。

      后来我渐渐长大,就知道这三个人分别是我的爹爹、娘亲,和哥哥平安。

      咦?你也觉得我哥哥的名字很好笑?
      那我的名字........

      我曾哭着、喊着、打闹着甚至还与谷中的喜鹊一起绝食,和爹爹的小花猫一起爬到树上不肯下来。可是无论我如何耍脾气,娘亲就是不肯点头同意我改名字。
      爹爹又总是一边浇他那一整园奇异扭曲的花一边耸肩表示,爱莫能助。哥哥也是个没用的,只会捂嘴笑,笑完就拉着我去后山幽径看他穿梭林间飞跃疾走。

      有时娘真的被我大吵大闹的行为激着了,总会蹦出几句气话:
      “吉利怎么了?外面人人都笑我的名字不吉利,触霉头了倒大霉了才会有这场灾祸。呜呜,我自己福浅又如何?我的女儿绝不能重蹈我的覆辙。”

      哦,原来娘是心理有阴影。
      原来如此。

      “吉儿呀。”

      “啊?”

      “娘帮你取得这个名字寓意吉祥又如意,虽说俗气了点。但是只要我日日叫、月月叫、年年叫你的名字,你就是本身没福也会被我喊魂似的喊出点福气来。”

      唉
      对,你们没看错

      我就是萧吉利

      .

      两天前,我们收到哥哥的肥鸽传书,说他要与人成亲了。他让我速速出谷见见我那素未谋面的嫂子。
      我吓坏了,张大嘴巴看着信......

      准确的说,是张大嘴望着我们身旁那只,喝完水抖完脚就蹲在栏杆上一动不动的肥鸽。
      原来哥哥从小养的这只,看着根本飞不起来的肥鸽,真的能送信。
      肥鸽受不了我惊异的目光,斜视了我一眼,开始啄我的手。
      哈哈哈。
      好玩,太好玩了。

      什么?你说我哥哥怎么忽然成亲了?

      这我怎么知道。
      不过我晓得,男大当婚女大,也不一定要嫁。还有天要六月飞霜,娘要改嫁,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自然规律。但是自然规律并没有告诉我,一只肥鸽也能千里送信!!
      这才奇怪。

      “吉儿,出谷将你嫂子带回来我们见见。听到了没有?”

      “噢”

      第二天我就吃饱饭,喝完茶,顺带去爹爹的花园里拔了几根草带走。踏着轻快的步伐,出谷了。
      你们不要小瞧我,这绝对不是我第一次出谷。

      是,第二次。
      我还记得第一次出谷,是因为......咳,说来话长。

      那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娘亲像往常那样倚靠在我的床边,给我讲故事。她说到一个叫糖葫芦的东西时,喉咙轻轻的咽了下,双眼渐渐变得柔和起来。我晓得,这是她每日看着爹爹在幽谷中艰难的剪除杂草时才会出现的眼神。
      “娘,娘,什么是糖葫芦?”

      唉,真是一语足成千苦恨,咦?这个句子是这么说吧
      总之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我还真是愚昧之极,之极。

      为什么?你们看下去就知道。

      当晚娘亲哭了整整一夜,扯着嗓子朝爹爹喊叫,我那时年岁小可是心智健全耳力惊人,哥哥光明正大的带着我蹲在爹爹未剪完的杂草堆中,我们两将娘的喊话听的清清楚楚。
      “吉儿都快九岁了,却不知道糖葫芦为何物。”

      呃?
      “哥!原来我九岁了,你几岁?”

      哥哥没有说话,他用手捂起我的嘴巴

      “宁哥,我们这么做对孩子太不公平了....”

      娘继续哭着,渐渐哭得连不成一句话。
      唉。

      第二天爹爹起了个早,叫醒了昨夜严重失眠的我们,给了每人三吊钱,让我们自个儿出谷买糖葫芦吃。出谷前不停叮嘱我们,吃不够,吃不饱,不准回来。
      那才是我第一次出谷。

      哥哥很不情愿的拉着更不情愿的我,当时很是不明白,就问:
      “哥!你吃过糖葫芦吗?”

      哥哥脚下不停“没吃过”

      “那这次要不是因为我,你还吃不到糖葫芦呢。你一脸不开心的干什么?”我继续追问

      哥哥还是没有停下脚步,只说了两个字
      “麻烦。”

      后来我明白了,真的很麻烦。出谷途中我们不知道踮着脚走过了多少个参差不齐的木桩,多少个画着圈圈的绿草地,多少个散发着臭味的泥潭。哥哥带着我左拐右拐,上窜下跳、又走又跑又飞的折腾了许久,就在我累得趴在块刻了字的大石头边不停喘气,口中大骂糖葫芦是个祸害时,哥哥淡然的扶起我

      “到了。吉利,这里就是临江了。”

      .

      哥哥说糖葫芦是吃不饱的,所以他用我的三吊钱再加上他自己的一吊钱,在临江的一家饭馆里买了两个包子和一个猪蹄一碟滑炒素鸡。我不知道爹给我们的四吊钱是多还是少,但是要是让我选择,我就一吊钱也不愿意付了。

      嗯对,包子和素鸡很难吃。只有猪蹄很美味,是我以前从来没有吃过的美味。

      我不想付钱的原因还包括,那间饭馆很烂。并不是因为我在幽谷美妙的环境下长大就像井底之蛙似地爱小题大做,是真的。
      那饭馆内外都像被火烧过,勉强支起来似的,好像我跺跺脚,房梁就会崩塌下来。但奇怪的是,这间饭馆里并不冷清。许多人带着自己种的新鲜蔬菜来送给掌柜,顺便跟他聊天,很是热闹。

      给我们上菜的是个看上去比我娘还不可靠的年轻女人,嘴角一直噘着:
      “我和苏裕刚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收拾。你们先吃,苏裕说不好吃就不收钱了。”

      她一边噘着嘴一边给我们倒茶还不时偷瞄我正抓在手里津津有味啃着的猪蹄。

      茶,倒是很好,有一股清香。跟爹爹经常泡的很像。
      我喝了一口细细的品味,喝完立马掏出刚刚收进衣袖的四吊钱,我愿意为这壶茶付钱的。

      就付,一吊钱。

      哥哥和我很快就吃饱了,其实吃那么快,有一半原因是喝茶喝饱的。这家饭馆的包子太多葱花,素鸡又很咸,我只能不停的喝茶冲淡这股味道。至于那另一半原因,那还用问?

      自然是怕房梁真的塌下来哥哥来不及带我逃走。

      吃完胆战心惊的一餐后哥哥拿着剩下的五吊钱去买糖葫芦了,留我一人百无聊赖的在这个镇子里闲逛。
      看着路边一家名叫霓裳坊的成衣铺子,里面成衣的颜色都是我没穿过的。一直以来,我只穿一种颜色,那就是红。
      按照娘的话说,我名叫吉利,穿得也要很吉利。不然她的苦心就白费了。所以我的衣服不是豇豆红就是苹果红或者珊瑚红,总之我是非红不穿。

      但是哥哥就不同了,娘说哥哥生下来就多灾多难,只求一生平安即可,所以哥哥只能穿看着很平安的白色。
      对于娘说的话,我们两兄妹从来没有怀疑过。我不知道是谁说娘没福气,吓得她硬要为我这么夸张的挤出点运气来。我更不明白哥哥从小在幽谷中长大,怎么就多灾多难了?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这么多嘴多舌,我发誓要让那个人尝尝爹爹秘制的鸡鸣五鼓断魂散的滋味......
      等等,不对呀
      哥哥知道出谷的路,看来他不是第一次出谷了。

      咦?

      “吉利,糖葫芦买回来了。”

      正想着,哥哥就回来了,还带着一个扛着插满红色棍子竹竿的人。难怪他总说,白天不要说人晚上不要提鬼,一说就到:
      “小哥,这就是你妹妹?”

      哥哥笑着点头
      “吉利,糖葫芦有山楂、草莓、葡萄三种,你要哪种?”

      我看着红彤彤的果子穿在竹签子上,裹着晶莹透明的糖稀,插在竹竿上好像一颗结满硕果的小树,舔了舔嘴角。

      “老丈,五吊钱可以买完这全部的糖葫芦吗?”
      哥哥看了看我,微笑着问卖糖葫芦的老伯伯。

      “可以!自然可以,小哥你可真疼这位姑娘。”

      我开心的笑了,左右手各拿着一串糖葫芦吃了起来。
      口中含糊的说“那是!他是我哥哥!”

      老伯伯笑了,但不是因为收着钱笑,也不是笑我狼狈的样子
      他是望着掏出手绢给我擦手的哥哥笑了。

      我很莫名

      “他真是你哥哥?哈哈,可是小妹妹跟你哥哥长得一点也不像呀。”

      我更莫名
      “不像就不是我哥哥了?”

      我看着哥哥,但是他却不看我,他抬起头望着老伯伯。
      在夕阳的照射下,糖葫芦闪着亮晶晶的光,更好看了。
      我没有理会他们,继续大口吃着我手里的美味。

      回去的路上哥哥依旧牵着我的手,我们走的更是小心翼翼,因为我怀里有两根用手绢包起的糖葫芦,是留着给娘亲吃的。
      这是我特意留下的,娘亲因为我吃不着糖葫芦都急哭了,我想着她一定也很想吃,只是怕难为情没有说出口。

      在快回到幽谷的时候,我停了下来,喘了口气说:
      “哥”

      哥哥见我忽然停下,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我松开他的手,伸手摘下头顶的一片树叶,偏着头问:
      “哥你看,这片树叶这么难看,像不像前两年爹爹那盆枯死的七星海棠?”
      哥哥侧了侧头,答道:
      “颜色有点像。但七星海棠是花,花瓣上有七个小小的黄点,这个没有。”

      我又问:“那你看这朵花,是家里的千日醉兰吗?”

      “呵,你呀。”他一边说一边拍了拍我的头

      “千日醉兰除了我们家,恐怕就只有苗疆才长得出来了。吉利,这些虽说都是花,但你仔细看就会发现不同,回家我好好教........”

      我打断他,继续说:“哥,你说这些都是花只是长得不同?那你比我大,比我高,还比我壮,不用细看也知道是不同的呀。”

      哥哥意识到什么,转头看着我,指着我忽然大笑起来。

      我抬起头看着他
      “哥,我们是兄妹。”

      又摇了摇他的手臂
      “爹说龙生九子,螭、犼还各有不同呢。我们........”

      哥哥那双漂亮的眼睛回望着我,说
      “我知道了。吉利,我们是兄妹。”

      我挑起眉头,不屑的撅起了嘴,说道:
      “那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你怎么能相信那个老头说的话。哥!”

      哥哥瞥了我一眼,看四下无人,蹲下将我拉近身旁,说道:
      “我在想,咱们该用百年茉莉根教训那个老头,还是用百病百疼催生丸?”

      我听后瞪大眼珠子望着他,他转了转眼珠继续说:
      “百年茉莉根的毒无色无味,吃了至死都不会显示中毒的迹象。像忽然暴毙似的,毁尸灭迹与无形,但有点浪费。催生丸嘛........”

      踢了他一脚。
      “哥!爹说,爹说我们是下山吃糖葫芦的。”

      说完我就站了起来,他也站了起来
      “是是是,所以我才犹豫了这么半天嘛。既然都走到这里了,算了算了。”

      说完摸摸我的头,笑了“我们回家。以后再也不出谷了。”
      我也笑了,牵起他的手继续走。

      唉。
      自那以后不到两年,哥哥还是出谷了。

      爹一边抱着在他怀里哭作一团的娘,一边叹着气说:
      “他还是放不下要出去报仇。”
      我心里明白,都是糖葫芦惹的祸,要是我不问糖葫芦是什么,我们就不会出谷了。
      不出谷,爹就不会叹气了。

      哥哥他,终于决定好要用哪种毒药教训卖糖葫芦的老头了

      唉,我要是爹爹也会叹气的,想了那么久。

      .

      哥哥......你真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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