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ingency/意外事件》茶刀

7、第 7 章

　　第二天一早，Draco精力充沛心情愉快，以至于他的室友开始窃窃私语，猜测他是否被人附身了。他是第一个去吃早饭的，并且非常满意地看到格兰芬多那桌独自坐着某个他想与之交谈的人。他对此略感惊讶，但比不上他接近桌子时产生的一小波紧张不安。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看到Potter会紧张的？他不耐地掩饰好情绪，大步走向目标，清清嗓子说道。

　　“早上好，Potter。我们需要谈谈。”

　　他大胆地说了出来，然后开始感到自己的话听起来委实有些疯狂。Potter大概深有同感，因为他脸上挂着Draco从未见过的奇怪表情。而且看起来被堵得哑口无言了。Draco乐意提供点帮助，于是他决定继续引导这次对话。

　　“我想我们迟点可以谈谈，也许在晚饭前。”Potter的表情没有改变。“如果你方便的话。”

　　Potter眨眨眼微微张嘴像是要回答，但没发出任何声音。Draco继续说。

　　“我需要问你...点事。”

　　我需要问你点事？此刻Draco显然说完了。幸好Potter接上了话。

　　“呃。当然。Malfoy。我是说。我想可以。”

　　Draco注意到他的眼窝下方有两道黑眼圈，头发比平时还要乱。不知道Potter睡过觉没有。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想知道这点。

　　“那么...”Draco不确定该如何结尾。

　　Potter晃了晃脑袋，看起来终于重返现实。“行。那么，图书馆？预言课后我会去那。”

　　Draco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可以。很好。”两个学院的学生们开始陆续出现，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一奇景。“那么好的。” Draco说。“到时见。”

　　Draco走回自己的学院桌，脚步带着熟悉的轻快感，虽然还伴随着某种让他头晕眼花的感觉，但他此刻忽略了它。余下的时间如同迷雾般漂浮而逝，直到Draco终于结束下午最后一节课，他才猛然惊醒，发现这一天已经结束了。

　　没过多久Draco就来到了图书馆，他看见Potter坐在昨晚的那张桌子上，似乎已经读了几小时的书。

　　“来了很久了？”Draco问道，尽可能显得随意。

　　Potter抬头，看起来几乎有些不好意思。“哦。嗨。其实，预言课我逃课了。那里没什么重要的，而且...我有很多事要做。”

　　Draco坐到他对面，等待灵感闪现。可灵感看来不会降临了。几秒钟后，他们身陷令人困窘的沉默之境。最后，是Potter伸出了援手。

　　“呃，你想谈什么，Malfoy？”

　　“哦！对。关于昨晚的事我想了很多。”Draco停了下来。

　　“哦？”Potter的表情完全中立。

　　“是的。”Draco理清思绪继续道。“听着， Potter，重要的是，我恨你。”

　　Potter挺直身子抬起眉毛。“等等，Malfoy。这是否意味着你又要吻我了？因为我希望你不会。”

　　“什么？不！我是说———我不这么认为。”

　　“你不这么认为？”他看起来不算太高兴。“好极了。这下我放心了。”Potter翻开一本书开始阅读。这和计划的可不太一样。

　　Draco完全慌乱了。“等等！停下！我是说———我很抱歉，我———我只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那样做。”

　　Potter重新抬头注视了他一阵子。

　　“所以你觉得如果和我谈谈，然后怎样？我会说我对你施了咒语？我会冷静的用解释来消除你混乱的青年冲动？”

　　差不多。“不！我只是想你也许知道点什么...可以告诉我。”情况在飞速恶化。

　　“我恐怕你只能自己对付了，Malfoy。或者你可以问问Snape。他会帮助斯莱特林处理情感危机，不是吗？”Potter的语气无惊无澜。

　　Draco吸了口气，试着重新开口。“拜托Potter，我只是觉得如果我——”

　　“你为什么会想要谈它，Malfoy？你想要继续？你在寻找真爱？让我为你倾倒然后忘掉Longbottom？”

　　Draco满脸通红盯着自己的双手。

　　“我不觉得。”Potter平静地重新开始看书。

　　Draco想这也许是让他离开的暗示，但他硬是忽略了它。他俩安静地坐了几分钟———Potter把头埋进书里，可他的双眼表明他的思绪远不在这。最后Draco开始说话。

　　“他为什么要分手？Longbottom？”Draco有点惊恐地听见自己说出了这些话。

　　Potter回过神来，皱起眉头。Draco 想他是不是打算揍他一拳，然后觉得自己大概是活该。但Potter的回答不带一丝愤怒。

　　“他说他觉得我从没有真的在那。和他一起时，我是说。”

　　Draco不知道该如何作答。现在他明白了避免分享情感的好处。Potter看起来并没有注意。

　　“他是对的，”他说，重新看起书来。

　　又是一阵沉默，Draco不知道该不该说些安慰的话。他真诚地希望不用。几分钟后，Potter再次开口。

　　“为什么你还在这里，Malfoy”

　　Draco大吃一惊。“我———”也许他过高估计了成功分享情感这点。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为什么你还在霍格沃茨？”

　　Draco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Potter说，“我们知道食死徒在行动，有情报说他们已多次邀你加入。” Draco开始警觉，但Potter视而不见地继续道。“我想你迫切希望站在你父亲身边。那么你为什么还在这儿？”

　　虽然Draco知道自己应该对这个问题感到愤怒，可他实在是过于吃惊了。他扫了一眼Potter，想在他脸上看到洋洋自得和自以为意，但他只看见了认真和一点困惑。

　　“我———”Draco蹙眉，看着自己的双手。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还留在这里。 Potter说的没错，过去几个月他收到了好几封猫头鹰来信，鼓励他离开霍格沃茨加入他的父亲。他已经成年，父亲无法再命令他做任何事，但在以前，他绝不会对父亲的指令产生半点犹疑，只要能够让父亲高兴，他都会去执行。他不知道什么发生了改变。他悉数自己的理由———他想完成NEWTS考试,他的魁地奇水平正处在巅峰期———这些都是真的，但听起来都像借口，他非常清楚。他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原因，或者什么是较为重要的原因。也许不是因为他没有理由留下来，而是因为没有不可抗拒的理由让他离开。他唯一确定的是，自己没有兴趣加入黑魔王，和其他人打一场恶战。他内心深处希望在用完借口之前，能发生点什么好让战争变得没有必要。他不在乎发生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他抬眼看着Potter，后者的表情几乎是温暖的。

　　“那么我是对的，是吗？”Potter温和地问。“你确实被邀请了。”

　　Draco有点恼火，想起Dumbledore的仆从拦截了他的猫头鹰。“是的，当然。你的‘情报’干得不错。”

　　Potter的声音依旧平静。“没错。”

　　他们又安静地坐了段时间，然后他突然站起来走向禁书区。“来吧，”他说。

　　Draco疑惑地盯着他。“什么？”

　　“过来就行，”Potter重复道，身影消失在书架后。

　　Draco坐了一会，然后加快脚步赶上已不见踪影的Potter。他在高大的书架间穿梭，然后在最后一排发现了正盯着一本本书的Potter。Draco走到他身边。Potter还是没有看他，于是他问，“你在干什么？”

　　Potter终于转身面对他。他有些脸红，眼神看起来很奇怪。过了好一阵子，他才回答。

　　“帮助一个斯莱特林处理情感危机。”

　　他抬起一只手凑近Draco的脸颊吻了他。一个缓慢温柔的吻，和昨晚上完全不同。Draco开始有点僵硬，思想叫嚣着要分开，但他的身体却不同意。他的双手违背本能环住了Potter的腰，嘴唇变得柔软开始回应这个吻。他完全不知道他们站在那接吻了多久，但就Draco而言，这个吻可以持续到永远。最后Potter停了下来，微微分开两人的距离，轻握住Draco不知何时伸过来的手。

　　“我得走了，”他抱歉地说。

　　Draco正想说话，但却被Potter温暖的笑容打断了。

　　“如果你想的话，我们之后可以再谈谈，”Potter说，双眼无声无息地探究着Draco的面孔。“或者我们可以随它去。你愿意怎样都可以。”然后他松开Draco的手离开了。

　　再一次的，Draco Malfoy发现自己独身一人被留在禁书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