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落木》凌偌

5、苏晞

　　“阿潇阿潇，快起。”天刚蒙蒙亮，季喏就迫不及待的来敲门了。
　　俞潇打开门，季喏却突然钻了进去，左看看右看看，“这是什么？”
　　“护身符。”说着，俞潇抢了过来。
　　季喏一面庆幸一面感到无聊：没想到，这房间里还和最初一样，太朴素了，看来得买点东西装扮一下了。季喏拍拍手，示意他们可以出发采购了。可一转脸就发现水靠在门边。
　　“水，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拜托，你敲门没人找你，可也为我们着想一下，大家想不醒都难！”水抱怨着，他的春梦啊！
　　“嘿嘿，那你接着去睡吧。”
　　“这么早，你们去哪？”
　　季喏暗暗地想：她敲门声真的很大吗？怎么连镜也醒了？
　　“放心，我不会迷路的。”说着，季喏拉着俞潇就走了出去，如果再不走，他们肯定又问东问西没完没了。
　　“我只是想说，这么早店铺不开门的。”镜望着走远的背影，低低的呢喃道。

　　街上，人少得可怜。可为数不多的人也纷纷看着这对不协调的‘情侣’：男的冷酷似冰，女的却热情似火，他们是演戏的吗？
　　“我就是怕被人看才出来这么早，没想到……”季喏为自己找着理由。可越说越没底。
　　“现在干吗？”
　　“先去吃早点好了。”
　　也是，满大街除了早点铺，真没营业的了。
　　“四两肉包子。”季喏看看了俞潇，显然他没有反对意见。
　　“好嘞。”
　　季喏拉着俞潇就近找了张桌子坐下，不多时，四屉肉包子就上来了。
　　“那，我只要一个就好了。”
　　“嗯。”
　　很快，一个包子就被吃完了，这家的包子皮薄肉又多，很是好吃，可是……
　　“我再吃一个好不好？”
　　“嗯。”
　　很快，有一个下肚了，可是，俞潇也才吃了两个。
　　俞潇看着季喏的表情很是疑惑，想吃为什么不吃呢？于是把屉笼往季喏那移了移。
　　季喏很是高兴，这是不是意味着俞潇不介意她不淑女？

　　吃完饭，街边的商铺也都差不多营业了，小街也恢复了热闹。
　　“阿潇，你看这个好不好？”季喏跑到一家卖玉器的小摊边，对手中的佩环爱不释手。
　　“不。”
　　“哎？和我的很配啊。”季喏本就想买给俞潇，再说就这么放弃也好不甘心，“可是真的很好看，你看你看。”
　　“……”
　　“阿潇，你看那是什么？”一层层的被人围着，里面看不清楚。
　　季喏拉着俞潇向里面钻去。原来，中间有一个老人在做剪影，老人娴熟的技艺让人叹服，剪出的人物更是惟妙惟肖。季喏很是高兴，硬拖着俞潇，一定要给他做一幅。周遭的人看见有俊男美女要做，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季喏暗暗高兴：这样看你还怎么推辞。果然，俞潇不再反抗，微微向老人点点头后，径直走到老人眼前站定。
　　季喏也跟着走了进去，老老实实的站在老人旁边。
　　一秒一秒……
　　时间久了，季喏不禁胡思乱想起来：这人怎么会这么好看，侧脸也好帅，浓眉大眼，高挺的鼻梁还有棱角分明的脸庞，果然我的眼光好，可是，俞潇都流汗了呢，很累吧，这可是夏天！
　　事后，当季喏问俞潇为什么坚持那么久一动不动，俞潇说，那老人很不容易。季喏才猛然发觉，对呀，老人也很热很累，当时，怎么没想到？

　　季喏看着手中的剪影，邪恶的笑着。可恶，这东西竟然花费了她一刻钟。但是不可否认，这剪影把俞潇的坚毅表现得淋漓尽致。
　　“阿潇，我要吃冰糖葫芦。”季喏看了看对街买糖葫芦的，装作流口水的样子。
　　“嗯。”
　　“你去给我买。”
　　季喏站在原地等俞潇，望着他的背影，别有一般滋味在心头，不过，怎么看都好帅。像是预感到什么，季喏突然抬起头。
　　一辆马车直冲过来，就要撞向站在路中的小女孩，可却没有刹住的意思，
　　季喏恍惚了一下，脑海里飞速的闪过一组画面。可来不及多想，季喏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了小女孩，不料却坐倒在地上，害怕、恐惧一起袭向季喏，果然他不适合当救世主。季喏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迟疑了片刻，却没有预想的被撞上的感觉，季喏缓缓地睁开眼睛。
　　原来一个男子及时地勒住马，救了她和小女孩。男子逆着阳光，使季喏嗅到有一股寂寥的味道，许多年前，也有一个人像这样救过她，当初的他，不害怕吗？这么重要的事，她居然忘了这么久！
　　季喏愣了愣，再抬头时已经恢复了常态。她低叹一声：可惜，怎么不是俞潇。
　　细细的端详着：男子的眼睛如玛瑙般闪亮，素雅的长袍更衬托出他挺拔的身材，有种无法描述的美。漂亮，这是季喏第一个想起的词。
　　刚还围得人山人海，大概见人都没事，所以散的差不多了。连要撞人的马车都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没事吧。”男子伸出手来。季喏却没有理会，手一撑地就站了起来；刚才怎么会失态了？而且还当着不认识人的面。
　　男子又把手伸向小女孩，将她抱了起来。可女孩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刚站稳就又俏皮的跑开了。
　　“姑娘在找什么？”男子的声音很温柔，给人沉溺般的温暖。
　　季喏并没有搭理，自顾自的寻找着，“啊。”季喏终于发现了那副剪影，只是，那哪还算剪影啊！已被来来往往的人群踩得破烂不堪。
　　“姑娘没事吧？”男子衣服关心的摸样，站在季喏身后。
　　季喏直起身，“无故讨好别人，非奸即盗。”
　　“呵呵，那姑娘觉得我是奸呢？还是盗呢？”男子望了望四周，“我叫苏晞，今日一遇也是有缘，不如做个朋友？”
　　“季喏。我还有朋友，先走了。”季喏不想再跟他废话，而且也需要去找一下俞潇。死俞潇，才一眨眼人就没了，不英雄救美就算了，连她死活都不关心了？
　　苏晞站在原处，一男子从暗处走出来，他们似乎在交谈什么，但看不清表情。

　　季喏走着走着，猛地发现又回到刚才那条街了啊。“这个我要了。”最终还是把那块玉佩买下来了，季喏自嘲地笑了笑，明明人家都不喜欢。可还是不死心，买下来了，她就不信俞潇还不要。
　　“阿潇。”真巧，居然再者看见了，季喏快步追上前去，“你干吗都不等我？我的冰糖葫芦呢？”说着，还不满的嘟起嘴。
　　“他是羽蔚山庄的少主。”
　　“哦，你认识？”话一出口，季喏就反悔了：俞潇不认识，会知道他是谁？“给你。”季喏拿出刚买的玉佩，俞潇却没有伸出手接。
　　季喏看着他，果然还不行吗。季喏笑了笑把手伸了回来。这时，俞潇却伸出手把玉佩拿了过去，“谢谢。”
　　“嘿嘿。”
　　那一瞬间，俞潇被这笑容吸引了，纯真的，发自内心的微笑。不过，只是一瞬间。
　　“你还要赔我一根冰糖葫芦。”
　　“好。”俞潇向前方走去。
　　这次，季喏没有再让他自己去，反而像小尾巴一样粘了上去。

　　“喏儿，你回来了。”月看到季喏顿时松了一口气，那么慢害她都担心死了。
　　“喏儿，给我买东西没？”水跑上前，笑嘻嘻的对着季喏。
　　“嗯嗯，还买了个很贵很贵的。”
　　“什么什么？”
　　“你猜？”
　　“嗯……不知道，你快说。”
　　“我也不知道。”
　　水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什么嘛，又耍我。”
　　“镜，他们没吵架吧。”季喏走到镜身边小心翼翼的问道。
　　“斗嘴算不算？”
　　“不算。”
　　“三次吧。”
　　……
　　“那算呢？”
　　“也就十次。”
　　也就？季喏想了想，其实她可以再开个戏院供他们斗嘴，还可以多赚点钱。那俩真是一对活宝。
　　“嘲讽算不算？”
　　“……”
　　“他们感情真好。”俞潇走过来，对着季喏说到。
　　“嗯？”
　　“他们感情真好。”俞潇很平静的复述一遍，看季喏还不明白，又指了指门口。水站在门口，又跟月吵了起来。
　　“我要出去。”
　　“哦，管我什么事。”
　　“你挡着路了。”
　　“门那么大，你干嘛不从那走。”
　　“我就想从这走。”
　　“我偏不让。”
　　“其实那扇门能过两个人。”镜在安慰季喏：那扇门不小，不用担心需要换门的问题。
　　“嗯，能过三个人。”
　　季喏好想对天狂吼一声：我收的都是什么人啊！怎么没一个正常一点！季喏突然发现镜好像在用眼神对她说：其实你最不正常。可是，镜一本正经的样子又像在表示：他什么都没说。难道，她也被传染的不正常吗？
　　想了想还是不懂，季喏决定不再考虑这个深奥的问题。
　　看了一会热闹，俞潇就回房了。
　　季喏转了一天，也很累了，“告诉他们，别忘了明天。”语毕，季喏也准备休息了。
　　“对了，晚饭记得叫我。”
　　“那还叫俞潇吗？”咦？人呢？镜擦了擦眼睛，还是没有人，刚才是幻觉吧。

　　“饿死了，该死的镜，晚饭居然敢不叫我。”三更半夜，一个人影在厨房来回游动，很是吓人，“居然什么都没留，真狠！”
　　没想到她居然为五斗米折腰，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