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子列传》深海宝蓝

3、3 梦想 第一次的现

　　3梦想

　　关于幸村的家庭，其实还是有些来头的。幸村家祖上是镰仓神宫世代相传的祭司一族，历来被人们所敬重。祭司一族血脉高贵，家族的正统血脉，尤其是男性世代有着卓越的示灵能力和无可比拟的美貌。明治维新以后，神宫制度被废除，各大祭司世族虽然还有着受人尊敬的地位，不过已经没有了用能力为神和皇室效力的这一责任，相应的，所谓灵术之类也便不再强迫世代相传，而仅作为一段历史和必要时的支持尘封在镰仓本宅的藏书中。
　　尽管家族的灵力在一代代的血脉混杂中消失，但幸村精市不可否认拥有一定的能力。灵力之类的他不懂，也没有像小说中一般从小和灵打交道，更不打算以后介入那个世界的事情，不过有一点能力是真实的——与生俱来的和植物交流的力量。幸村精市之所以这般擅长园艺，也和这个原因有关。当然，这是个幸村独有的秘密。
　　眼前的幸村家是一栋有些古典气息的房子，户外的庭院、屋后的花园以及附属的三层的温室阁楼里种着各式各样的鲜花和植物，其中有不少都是罕见而珍贵的品种。当然，这些都是精市那身为花道大师的母亲和子的杰作。
　　幸村早梨上楼经过画室，意外地发现门是虚掩着的。小小的脑袋钻进门里，祖母绿般的眼睛一下子捕捉到了画板后的少年。
　　“哥哥？”软软的声音透出惊讶的意味。
　　“是早梨啊，进来吧，”精市对妹妹轻轻一笑，余光不经意瞟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真是少见呐，你晨练竟然这么晚才回来。”
　　“我才觉得奇怪诶，已经九点了哥哥竟然还没有去训练。哥哥每周日不都是会去网球馆训练上一整天的吗？”这是自己这位亲哥哥不变的习惯，打网球一年多时间以来这还是第一次破例。
　　“今天不去训练了，上午有国小网球的比赛，吉城和松户会来找我一起去看。”
　　“网球赛？哼嗯……我只在电视上看到过。”
　　说话间，从楼下传来了门铃的响声，精市向窗外探头：果然，两个同伴已经到了。
　　“早梨，我先出门了！拜拜！”
　　小小的女孩站在哥哥的画室窗边，三个有说有笑的身影充斥着她的视线。从什么时候起，自己那个紫罗兰般的哥哥开始喜欢上网球了？不过，一定要选择一种运动的话，网球这样的高贵运动，倒是很符合哥哥的气质吧……

　　日本的学校非常注重学业以外的教育，即社团活动培养，尤其在国中、高中和大学，社团甚至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主要部分填补着学生的生活。也因为如此，各类学生的比赛多以学校社团为单位参赛，即团体赛的形式。网球亦是如此。
　　但是国小网球赛却有些特殊。由于小学校的环境、设备和学校支付能力远远比不上中学和大学，因而小学的社团相比于后两者要少，规模也会变小。像网球这样对场地、器材以及保养工作要求都极高的运动项目，并不是每个小学校都能负担得起的，神奈川县总共一百七十多所小学中，只有四十一所学校设有网球部，而全日本其他县都也大都如此。但与此同时形成反差的却是，日本学生中打网球的人并不在少数。
　　故而国小网球赛采用了团体赛、个人赛这两种赛制，而且主要以后者为主——因为大多数学生因为学校原因无法参加团体赛，久而久之个人赛取得了更重的分量。即便是少数在团体赛出战的选手，他们中也大都会选择单独再参加个人赛。久而久之，这不仅成为了比赛的赛制传统，更成为了各路选手最初崭露头角的舞台——
　　同期选手的相遇和胜负，也会为从国中开始的团体赛激战提前拉开序幕。
　　虽然未必有网球部，但是同校或者是附近的小学生往往会一起训练，或者是打练习赛。不少实力强进的选手往往在正式参加比赛前就已经声名远扬，尽管实际上，国小生被规定只有四年生以上才允许参加比赛。
　　三个小学生此时看的就是全国小学生网球大赛个人赛神奈川县赛区的决赛，神奈川第一小学校：汀洺咲则VS绿川小学校：森诚一，两个人都是六年级。汀洺的底线技术十分出众，在反手连续对抗中能够占得不少先机，然而作为对手的森也并不是等闲之辈，森的跑位速度很快，而且在意识到自己的底线并不占优势后，毅然在自己的发球局中选择发球上网这一小学生很少见的打法。在将近一小时20分钟的对战后，双方6-6。
　　由于小学生个人赛以及各类团体战都是单盘定胜负，因而接下来的抢七局便是决定冠军归属的命运之战。
　　观众的情绪也已经被调动到了最高潮，精市第一次感受着如此强烈的赛场气氛，喃喃自语：“好厉害呐，两个人互不相让……汀洺用底线回球狠狠压制着森，但是森却在不断的制造机会令对方失误，好强的攻防战……这都是怎样的控球技术啊……”
　　幸村的喃喃自语，却得来身后一人的回应：“小鬼说的没错哦！因为场上的这两个人，不管是汀洺还是森，都是这几年来少有的天才，不止是国小网球界，国中界现在也开始关注他们了！”
　　精市顿时瞪大了眼睛，转身看向身后那张熟悉的脸：“千叶前辈！”
　　千叶瑛树正坐在精市一行三人的正后方，身边还跟着另外一个同样穿着立海大附属国中部制服的男生。瑛树大大一笑，冲精市他们一招手：“哟，你们好啊！”
　　看见身边的同伴吉泽和松户惊讶的眼神，精市向两人解释：“这就是经常和我打球的那位大哥哥，现任立海大附属的国中网球部部长，千叶。”
　　“立……立海大附属？好厉害……”同伴不由得惊呼。这是意料之中的事，立海大附属中学是神奈川县当之无愧的排名第一的中学，不仅入学分数高的离谱，更因为立海大的学生社团在全国都非常有名，不但运营管理出色，而且有相当社团在全国取得很好的名次——其中当之无愧的代表便是赫赫有名的立海大附属网球部，至今已经是关东大赛的六连冠。这个学年的中学网球赛也仍在继续着，立海大附属再度打进了关东大赛决赛，如果获胜，他们就将创造关东七连霸的奇迹！
　　而这个人，竟然是那个遥不可及的团体的领导者，立于立海大附属整个网球部之上的部长！
　　在两位小朋友还在惊掉下巴的时候，千叶瑛树已经开始打量了起来场上的形势：“嗯……各自保住了自己的发球吗？2-2的话……”
　　和瑛树一同前来的少年也仔细地看着：“但是拖到抢七以后，应该对汀洺更加有利一些吧，毕竟汀洺的球路至今已防守为主，比起森他不容易失误。”
　　千叶点头：“这只是一个原因，另外最不可忽视的是，到了抢七以后，双方的体力消耗都很大，尤其对于森，即便是发球权在他手中，他也已经没有力气再继续发球上网了。”
　　仿佛为了验证瑛树的话，森发球之后真的没有再抢先上网。又是一轮激烈的底线持久战在上演。
　　“部长说的果然没错，那个森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上网了。”同行的少年低呼。
　　“看他们两个人的样子就知道了，出了那么多的汗，天气又有些潮湿，很容易消耗体力……但仅仅这样的话，是赢不了的哦……”
　　“哎？千叶部长，您的意思是……”
　　瑛树这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拍上自己前方小男孩的肩膀：“你觉得呢，精市？”
　　精市目光没有离开场上的两人，口中却已经开始分析：“自从森的发球上网被封死以来，两人一直在底线进行着大角度的击球，虽然两人一个善于进攻、一个多于防守，可是整场比赛看来，两人的底线技术和成功率不相上下。这样下去的话，就算理论上占有优势，汀洺选手也不一定赢，还是五五之数……”
　　此时，场上比分：5-5。
　　扫到身旁的东尾一脸无比诧异的神色，瑛树脸上浮出一丝笑意。“那么精市你觉得，汀洺要怎么样才能获胜呢？”
　　紫罗兰少年显然并未将注意力放在身后两人的心思上，继续说：“既然持续下去也没有必胜的把握，那不如换一种打法试试。”
　　6-5，汀洺领先，赛点。汀洺发球。
　　“怎么换打法？”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择发球上网！作为对手绝对想不到的战术，用自己的进攻取得最后一分才比较明智。而且，以底线著称的汀洺如果用发球上网击败了整场比赛都在发球上网的森，那对于对手也是一个打击吧。”
　　几乎话音刚落，观众席上便发出惊呼，因为其他人谁也没想到——
　　汀洺，竟然发球上网了！
　　在汀洺的网前低压抽击下，措手不及的森被迫被迫挑高球补救，然而为时已晚：汀洺网前跃起，一个扣杀结束了这场比赛。
　　“Game won the match,7-6！”

　　“还没给你介绍吧，这位是我网球部的二年级学弟东尾浩男，这家伙很强的哦！”直到精市和瑛树还有和瑛树同行的少年三人坐在了快餐店里，千叶瑛树这才想起还没有为自己的学弟和小师弟作介绍。
　　比赛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一点，精市他们这才想起了还没有吃午饭。吉泽和松户选择直接回家，没有任何打算的精市于是就听从了瑛树的邀请一起去吃饭。虽然平时没少在一起打球，但是细说起来，在球馆之外的来往这好像还是第一次。
　　“南湘南小学校二年级，幸村精市，请多指教。”话这样说着，精市的眼睛却在打量着对面的学长，这个瘦削的家伙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个子也比千叶瑛树矮了至少半头，若不是右手壶口上有着明显的茧，根本看不出他是打网球的人——这样一个人，难道也像千叶瑛树一样强吗？……
　　“立海大附属二年级，东尾浩男，请多指教！经常听部长提起你呢，小弟弟要加油啊！”目光却也是十分好奇。能让千叶部长这样称赞的天才少年，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网球手的直觉使然，性格再粗线条的瑛树此刻也看出了这两人的相互打量，不由得暗自偷笑，尤其是精市那小鬼呢，一直用那种眼神考量着东尾……怎么，现在已经开始试探每一个有可能成为你对手的人了么？还真是有趣的两个人呢……
　　“东尾这家伙，可是我们立海大附属的二年级王牌哦！你现在提前叫他一声东尾部长也可以，”大大的笑脸反衬对面少年的紧张无措，“等我们这些三年生毕业引退了，东尾就会是下一届的网球部部长呐！”
　　“部……部长，您不要这么说啊！……这让我很有压力啊！”
　　“哎？难道我说得不对吗？一年和二年生里面没有人是你的对手，等我们引退之后你肯定会是下一任部长的……”
　　东尾滴汗，自己的这位部长实在是……
　　“瑛树前辈，我从刚才起就一直想问的，今天不过是小学网球神奈川县的地区赛而已，你们怎么会跑来看？小学界的比赛，值得引起你们这么大的关注吗？”
　　东尾向精市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呵呵，这种级别的程度确实还不值得我们来看，但是比赛的人确实值得我们来关注一下。我刚刚也说了吧，汀洺和森都是备受瞩目的选手。尤其是汀洺咲则，他可是一个了不得的新人啊。”
　　“今天的那个神奈川赛区优胜吗？”
　　“没错。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小学生网球大赛和中学界的赛制不同，因为是以个人出战，选手的分布比较分散，所以没有中学界地区预选赛—地区赛—关东/关西总战—全国大赛这种复杂而且困难的晋级制。预选赛是在各市进行的，而后就是以行政区划划分的各地区赛，之后就是全国大赛……”
　　“等等，如果没记错的话，神奈川县的地区赛的前四名都能进入全国大赛的吧？这样的话，全国大赛参赛人数岂不是……”
　　东尾代替瑛树接过疑问：“你说的没错哦，全国赛上的参赛人数非常多，大概每年有120~140人。这些人先会被分为16个小组，小组内进行循环较量，最后以每组内成绩最好的两名进入淘汰赛圈，选拔出32名最优秀的选手。而后就是一步步的淘汰赛。可以说是非常严酷的，能进入32人淘汰赛，尤其是还能在这些人彼此交锋中取胜的人，都是相当值得我们关注的。”
　　“东尾说的没错，我们当初可都是这么走过来的。”说话的是瑛树。
　　“哎？那前辈们的成绩怎么样？”
　　“部长很厉害呢，国小四年级第一次参赛时就得到了第四名，之后更是两年获得全国优胜，是小学界唯一一个两冠王呢，”东尾说不出的崇拜，“到现在前辈也还是小学界传说中的网球手。我就差些了……我四年级时没能打进淘汰赛，五年级是才是第八名，六年级毕业那年倒是一路打进了决赛，可惜决赛上输了。”
　　“这些成绩不是那么重要的，”瑛树不在意地一笑，似乎并无骄傲，“日本学生开始接触网球大都是在小学高年级的时候，大多数人也最多只有两三年的网球经验。等到进入中学阶段开始进行社□□统练习后，才会渐渐分出高下。”
　　“话说的是不错，但是这毕竟说明了他们的实力和自身的潜力素质呐。”
　　精市好像有些明白了：“难道说今天比赛的两个人……”
　　“就是你想的那样。巧得很，今年神奈川县的优胜汀洺和准优胜森，即便在全国上也都是数一数二的好手，”东尾继续解释，“在前两年的全国大赛上这两个人也表现的相当抢眼，在去年的全国赛八强里，当时只有他们两个人是五年生，另外几个全都是六年生。尤其去年，森取得了第六名的成绩，而汀洺更是准优胜，也因为这样，汀洺被看做今年夺冠的最大热门。”
　　精市有点愣住：“这两个人，竟然这么厉害吗？……”
　　瑛树揽住精市的肩膀：“没错，他们就是这么厉害的角色。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们两个人在半个多月前的升学志愿填报都选择了立海大，如果能成功录取的话，立海大网球部就会有相当强劲的新鲜血液。”
　　“是呐，但愿他们都能顺利进入立海大。”
　　“这么一说确实是呢，立海大的综合成绩要求是很高的……万一他们两个成绩不够好没能录取……哎呀不行不行，这可怎么办？？不行不行……”
　　看着自己最尊敬的部长又陷入了令他滴汗的状态，东尾试着喊回注意力：“部长……”
　　“东尾你难道不着急吗？我是不用着急啊，等明年我就进入高中部了和我无关，可是如果不能录取他们损失最大的可是你这个下一任部长阿！！！我怎么能看着立海大失去这么好的选手……唔，得拜托网球部成绩好的人去给他们补课……”
　　“部长，你忘了吗……”东尾有些头疼的抚着额头，“社团是可以向学校提出特殊录取要求的。就算初期录取名单上没有这两个人，我们也还有办法啊……”
　　“哎说的是啊！我好像是忘了……….”
　　“部长你真是…….”
　　…………………
　　听着两个人有些没营养的话，精市却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小学生网球大赛，网球手的舞台……今天精市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赛场上的气氛，那种热烈、激动、鼓舞的感觉几乎令他热血沸腾，似乎球场上的选手就是他自己一般。他无法克制地将自己想象成场上的选手，想想如果是自己的话应该怎么应付对方的每一招，是自己的话该如何封杀对方的优势，是自己的话又该如何如果挽回自己的劣势……
　　幸村精市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想要站在赛场上，想要在那样的气氛下站在场上奔跑追逐……
　　他，想参加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