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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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时三刻，北条街。
李思浩和张秋生，冯宇磊三人哆哆嗦嗦地踱步到了街边的茶铺边上站着。
春夜还有些冷，寒风吹着，吹得酒旌翻飞，呼啦啦地响，偶尔伴着几声怪鸟的叫声，越发显得骇人。
北条街有些偏，这个时候都没有人出没了。
“该死！木睿渊是不是耍我们？！”李思浩冻得鼻尖发红，毕竟春寒料峭。
忽的，风来。
酒旌哗哗地响，四周却静得连狗叫声都听不见，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也没有。三个人都不由得一阵发抖。
“我们还是回去吧……这么黑，这么冷，他肯定是不敢来了……我们明天找他算账！”张秋生说完就打了个喷嚏，“……啊、啾！”
“谁不敢了？嘿嘿……”
李思浩背后绕出个少年来，穿着一身黑衣，与夜色似乎要融为一体，笑容也象黑夜里的精灵，狡黠，还带着点小邪恶。
“木、木睿渊！你……你！走路怎的不出声？！装神弄鬼的想干嘛！”李思浩一张脸骇得青紫，指着穆睿渊的鼻子就开骂。
穆睿渊不以为意，继续笑的一脸讨打样儿，问：“害怕了？”
“怎么可能！”张秋生向穆睿渊飞来一记刀眼，一副大不了就去死的慷慨就义的表情。
“那，带路吧。”
西南半城，幽州城的平民聚集地，人口最密集，因而也最热闹，商铺林立，不过现在到了夜禁时间，几乎没有人；西南半城的洋槐巷，平民聚集地中的贫民窟，都是些下层人士居住的地方，治安混乱，环境不好。果然，贫富分化在古代也好，近代也好，从居民结构中最容易看出来。此行就当是到了古代后的一次社会实践调查吧，指不定以后回了现代，还能就此写一篇不错的调查报告。
穆睿渊真不知道这群纨绔子弟如何找到这里来的，大晚上的穿的这么光鲜，真不怕绑架、敲诈、勒索啊，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任何危险性。真的是一群屁小孩儿！
这个破破烂烂的地方，是贫民居住的，不知道奴隶该住哪。顺便一提，徽朝，还处在奴隶社会末期，有些向封建社会过渡。以当今皇帝和其母后为代表的一帮子人，就是所谓的新贵族，而前皇后那一杆子人都是些大奴隶主和根深蒂固的士族。贤妃代表的神权势力自然也是落后的势力，他穆睿渊好歹也听过中国历史上的灭佛运动和西方历史上的新教改革。
好像说远了，还是好好的观察一下四周的环境吧。
“到了，就是这儿！”李思浩这时候有些得意，“听说这个院子闹鬼，最近，鬼已经吃了十几个孩子了。你敢不敢进去，一探究竟？”
笑话！这世间哪儿来的鬼！虽然自己不是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但是没亲眼看见过，是不会信轻易下结论的。
“有何不可？”穆睿渊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好……那，那进去吧……”李思浩说着推开那扇脱落了红漆，只剩两个锈蚀的铜环做装饰的木门。
门“呀――”地一声，裂开个只供一人通过的缝儿。李思浩脸色白了几下，转头对穆睿渊说：“你、你先！”
穆睿渊笑了笑，信步踱了进去。门外的三人却“轰”地跑开了。
穆睿渊回头看了看，空无一人，不禁笑了笑。他穆睿渊虽然只身一人了，却并未想过就这么回去，既然来了，就看看吧。
这院子不是很大，杂草丛生，看得出已经荒了至少十多年了，只有前庭还有棵不知名的树。但是，屋后的一处土堆，成色还很新，明显是最近几天堆成的。
穆睿渊有些疑惑，继续向屋子走去，只见窗纱已破，木头已经失修坏掉，上面铺了厚厚的灰，厚厚的蛛丝结成帘，从屋顶一直吊到柱子上，屋内只有些许烂木头，虽然这地方感觉是多年未有人居住了，但是有人来过的痕迹。
说不定是那些洪州来的灾民临时避难之所。可是又听说这宅子跟小孩子失踪有关，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穆睿渊转身，正准备离开，却听见轻微的呼气声，非常之轻微，几近不可闻。说不上为什么，穆睿渊就是觉得那里应该有个人。
于是，穆睿渊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地逼近那堆木头，凭着直觉，感受那个人的气息。
慢慢地蹲下，保持着警惕。终于，在黑暗之中，对上了一双眼睛。
干净、清澈到极致。一片黝黑中又像是燃着微弱的亮光，像是受伤的幼兽等待母兽的救赎，却又有着野兽一样的不信任。
只是对上眼的那一瞬间，穆睿渊觉得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这样的一双眼睛。
两双眼睛在昏暗中静静地对视。
沉默了好久，穆睿渊才缓缓地开口：“你冷吗？”
木堆下的黑影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穆睿渊想了想，又问：“饿了？”
回答穆睿渊的仍是一片静寂。穆睿渊愣了，又想了想，忽而有些明了地笑了：“我叫穆睿渊，我可以帮你。相信我！不要害怕，出来，到我这来……”穆睿渊想先解除那人对自己的警惕。
等了好久，仍然一片寂静。气氛有些死沉。
如果不是自己确信看见了一双人类的眼睛，自己都怀疑那里没有人了。穆睿渊不由得失望，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果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就在穆睿渊要放弃的时候，却听见弱弱的一声“诶……”
穆睿渊怀疑自己是否是幻听的时候，木堆下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手，一只属于孩子的手。
穆睿渊心中立刻升起难以言状的喜悦，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身体便先于头脑反应。立刻握住那只小手，感觉手中冰凉的小手一阵挣扎：“不要怕！相信我，我不会害你，我是来帮你的。相信我！”小手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了，而是任由穆睿渊握着。说不上来缘由，穆睿渊觉得心很软，手心很暖。
“乖，出来，不要憋在下面，会闷着的，乖乖的，不要怕……”穆睿渊柔声地安抚。
慢慢的，木堆下爬出来一个孩子，昏暗中只能看见大致的身形。连是男孩是女孩都无从判断。孩子半跪在地上，头仰望着穆睿渊。像离群的野狼扬起高傲的头颅，祈求猎人放过。
没由得的，穆睿渊心一抽痛，蹲下去，用自己同样小小的身子抱住了眼前的孩子，感觉怀里的孩子在瑟瑟发抖，麻衣下那瘦瘦的身板只剩骨头，胳得穆睿渊身上痛。“不用害怕，我陪着你……”
穆睿渊温柔的安抚，让怀里的人渐渐安静平稳下来。穆睿渊才敢问：“一个人吗？”
怀里的孩子慢慢抬起头：“……”发出了轻轻的一声鼻音。
“一个人害怕吗？”
再一次，轻轻地哼了一声。
“一定又冷又饿吧？”说着，又抱紧了几分，“跟我走吧，去我家，好不好？”
“嗯……”
穆睿渊没由得一阵欣喜，却感觉怀中人似乎昏了过去。低呼：“醒着的吗？啊？喂！喂！……”
没有反应，估计是饿晕过去了。穆睿渊撇下满腹疑惑，背着孩子迅速的撤离了这座貌似是非之地的院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