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无止境》诱惑红

22、处死

　　“你们在干什么？”潜悠像在这儿等候多时。

　　“副官。”两人顿时大惊失色，不知自己的话被听进去多少。

　　“还想说什么一次性都说了吧！”潜悠还是那淡淡的缓慢的音调，却依然使周围的空气下了几层霜。

　　“我，我们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我给你们机会。”没有丝毫不耐烦，听不出情绪和波澜的声音让人心里发寒。

　　“副官，我们错了。”两个士兵跪倒在地，“副官，我们是您一手带出来的，您就绕了我们吧，不是我们在说，而是底下的人都在说，我们只是……听见一些……。”

　　“那你们就更有用了。”潜悠面无表情的说，“我这么辛苦的把你们带出来，是看你们是人才，想让你们发挥大作用，没想到你们在这里跟着人云亦云。”

　　“来人。”不知何处窜出一小队士兵。

　　“拉出去砍了。”没有起伏的声音让两个人吓得魂飞魄散。

　　“副官，什么理由？”一士兵上前抱拳。

　　“大敌当前，散播谣言，诽谤主帅，动摇军心，特斩首示众。”

　　“是。”

　　“副官，救救我，饶了我们这回吧，我们下次不敢了，我领一百军棍，不，二百……潜副官……。”拽着潜悠裤腿的手被硬生生掰走，拖去。

　　“等等。”游开影从梁柱后面出来。

　　“你终于出来了。”潜悠一笑，好以整暇的看着他。

　　“你知道我在这儿？”游开影一愣，难道都是做给他看的？

　　“一支柱子藏不下一个人。”

　　“哦，那他们……。”

　　“都等什么？拉下去斩首。”

　　“他们是你带出来的兵啊，你就一点儿情面都不留？”游开影一急，脱口而出。

　　潜悠看着他，缓缓启口，“斩完把首级挂在操练场，以后谁在底下饶舌，无论多大战功都诸如此二人。”

　　“是。”底下人噤若寒蝉。

　　“你这样太残忍了，他们只是说说，再难听也不能要人命啊！”游开影开始听那两人说释心的坏话还恨不得上前去撕了他们的嘴，可现在一听说要杀人，那个胆儿啊，就发颤。

　　“我应该说你很善良么？”潜悠转向他，走过来。

　　“我只是生在和谐社会。”游开影气极，难道他真不容于这个时代？他以为大象就够野蛮的了，没想到大唐的军队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有你一个人生在和谐社会。”潜悠抬头看看天，一排大雁悠闲的划过云层，“你从哪里来？”

　　游开影心一跳，又是这问题。

　　“来处不重要，去处才重要，你现在在军队，这里有这里的规矩，谁要是打破它谁就得粉身碎骨。你想一句话就扭转乾坤么？”

　　“你是在怪我让大家破了规矩吗？是我的存在才让你忍痛杀了两个信任的手下，是么？”不知为何，游开影感受到一股敌意，从这个看似与世无争般温和而冷静的人身上。

　　“他们不可惜，该犯错的人遇到什么事儿都会犯错，现在因为你死总好过以后在大事上给我找麻烦。”

　　“你好无情。”游开影说这句话的时候，想起了释心，别人也是这么说他的，好像比这个还不堪。

　　“咦？影公子你怎么出来了？”尚紫从远处匆忙跑过来，手上还拎着一个盒子。当她看到潜悠时愣了一下，“潜副官。”做了个揖。

　　潜悠点下头，尚紫马上跑到游开影身边，“哎呀，您这伤儿不能活动的，要是它有什么好歹，我可怎么办……。”

　　游开影一愣，看着她，不会这么严重吧！

　　尚紫自知失言，脸一红，“还好我们这儿治跌打损伤的药还齐全。”

　　“怎么这么热闹啊！聚会么？”释心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脸一贯微笑着，眼角有意无意的扫向游开影那红肿的手腕。

　　“释……，你来了。”游开影刚想直呼其名，突然想到自己和对方还没有那么熟的关系，接触到释心逐渐泛冷的眼神，便硬生生咽下了滑到嘴边的名字。

　　随即像见到救命稻草般说，“你的手下，就是他，要杀人。”一边说着一边手指着潜悠。

　　“是吗？”释心微微转过头，语气波澜不惊。

　　“将军，此二人在军中散播谣言，其心当诛。”潜悠恭敬一抱拳，不卑不亢。

　　“这种小事不用向我汇报。”释心一笑，丝毫没有责难的意思。

　　“小事？你们说这也是小事？”游开影再也忍不住爆发了。这些人说要人命就要人命，把人当什么了。他想起了当初心哥聚人围堵他的时候，也是说让他偿命，或者是卸下他身体的零件。他被逼无奈才跳的河，□□就了不起么，就想杀谁就杀谁么？越想越气，脸微微泛红。

　　释心淡然一笑，不介意的说，“与军中决策无关的事我都已交由潜副官处理，既然放权，我就无暇过问了。”

　　潜悠恭敬的站着，低垂的脸闪过一丝动容。

　　“你……，你们，你们……都是一样的。”游开影气极，甩头而去。刚才还在指着潜悠的手指微微颤抖，他原以为他碰上了好人，那个对他都无比温柔的人，他甚至曾天真的以为他的所有要求只要不太过分对方都会毫不皱眉的答应，就好比他要房间，好比他可以呆下来，可是，可是他今天才知道，那只不过是对方可怜自己的把戏，只是可怜自己，他和别人没有任何不一样，只是自己错觉，是自己……自作多情。

　　尚紫看了一眼释心的眼色，点点头连忙跟去。

　　游开影生气的摔上门，尚紫小心的陪笑着，“公子，您生气归生气，但可不能跟自己身体过不去啊，您看您的手腕，明明都已经不能动了，却偏偏还要用它来摔门。您气在头上没知觉，可我这下人看着都心疼啊！”

　　“你才伺候我几天？”游开影尖酸地道，听着对方巧舌如簧，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一直都看错人了，此人一点儿也不实在。

　　“影公子，奴婢虽然才来第二天，但还是真心为公子好，只是奴婢人小言卑，也只能在大家都不在的时候说说心里话。”尚紫突然正色道，“公子不相信也难怪，但当将军把奴婢赐给公子的那一天，奴婢就已经把公子当成了自己的主子。只想着公子好就是奴婢好。”

　　游开影动动嘴角，没有说话。

　　尚紫看着他，又道，“公子，奴婢把药箱拿来了，先让奴婢替您上药吧！”说罢半跪着抬起游开影的衣袖，极近温柔的用药膏涂抹着。

　　游开影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侧脸，半晌，“那……你以后别称自己为奴婢了，我听着别扭。”

　　尚紫扑哧一笑，“是，奴婢领旨。”

　　游开影一愣才发现对方是在开玩笑，无奈的叹口气，明明一肚子火却发不出来，好难受。

　　“啊！”游开影吃痛的皱着眉，“只是肿了而已，上点药不就好了？又没真的骨折，用不着吊绷带吧！”

　　“这公子就有所不知了，用绷带绷住是为了限制它过度活动，尽量不发生类似刚才的事，这样就能好的更快。”临了，尚紫还绑个了蝴蝶结上去。

　　“你一个丫鬟还懂这些？”游开影抬起手仔细看了看蝴蝶结的形状，原来绑蝴蝶结在唐代就有了。

　　“我哪儿懂得这些，都是将军告我的。”尚紫看看游开影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着。

　　游开影眼皮一抬，“他也知道？”

　　“哎呀，是我找将军的，虽然我们一直都在行军打仗，给士兵补给的各式金疮药齐全，但我一个伺候人的奴婢就接触不到了，我一想将军对公子这么好，一定也会着急，就直接去找释将军了。”

　　“哦，那……他说什么？”游开影状似平淡的问。

　　“将军什么都没有说，就给了我这个。”

　　他连怎么弄的都没问么，果然……

　　“不过我知道哦，这个不是普通的金疮药，这个是宫里专门赏赐给将军的大国贡品，对去腐生肌有极效哦，将军受伤的时候一直都没有用过，说关键时刻可以救命的。今天想也没想就交给我了，还说要吊上绷带。”

　　游开影突然想到尚紫出现后，释心马上就过来，是……担心他么？

　　“其实将军今天过来是想跟你说要不要明天去趟市集。他说你冷不丁进入这个军纪严明的环境，一时很难适应，估计会很想家吧！”

　　游开影转过脸，胸脯微微起伏。

　　“没想到，结果还没说就……”尚紫渐渐压低了声音。

　　“他一个将军，天天日理万机的，有时间吗？”游开影缓和了语气，难道是自己太冲动了？

　　“呵呵，将军当然是有公务啊，每次他驻军到达一个地方都要去市镇采集一些东西，有时一个月，有时就几天，不一定了。不过现在跟粟末靺鞨的战争吃紧，到现在才抽出点时间去，他连夜要跟将领研商对策，应该只有利用白天那两个时辰的睡觉时间去吧！”尚紫说着眼神黯然了下来。

　　“还说把我当主人，我看你是心疼原来的主人了吧！”游开影看她眼圈发红，故意打岔道。

　　“哪有，我只是，只是觉得将军挺苦的，为了我们这些百姓，他做的已经够多了。”尚紫抽抽鼻子，目光游离着，像是眼前映现的不是屋里的设施而是……回忆。

　　游开影呆呆的看着她，一种莫名的妒忌悄悄蔓延又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