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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彼知少年心 这故事一时 ...

  •   但事总有例外,比方秦川,他却是这六个少年中静得下心来抚琴弄箫的一个,只是这其中又是出于怎样一份心思,恐也只有他自己一人清楚。

      总之,若要习琴棋书画,不仅要由宫中精于此道者教授,素来也是要由宫主亲自指点的,这却是事实。

      能以近身侍立宫主身侧,本已是荣幸之至的事情,更何况心中若怀揣别样心思,自是百般欣喜。因而秦川不论练武习艺皆十二分用心,进步飞快,自觉受到宫主青睐,便与别人不同。

      然步云宫之众,实不敢轻易近身这位宫主。

      步云宫主,性喜美酒佳肴,繁衣富丽,歌舞美姬,亦素爱淡妆清奇,清歌柔曼。

      然性格偏颇,喜怒变幻无常。

      曾为京城一歌姬一掷千金,十里锦帐为作美人笑,后来竟又弃之如敝履,用毒药断其声乐,使其终身不得言语,终忧愤抑郁而死。

      现在却又得一清歌美人,唤作曲娘。只是这曲娘知前人之鉴,对宫主从不曾有丝毫忤逆。如今两人也算是如胶似漆,却不知旁人如何作想。

      却说秦川犹在那儿忖度,鼻翼间的沉香脉脉幽幽,丝丝点点啮人心智,秦川不知自己哪儿来的心力,抬步便往那屏风后走去,眼中便忽见一席玉簟,那人身旁横放一架古琴,背靠着他侧身斜躺在那儿,脚旁的酒坛杯盏碎落狼藉一地。

      那人衣着十分单薄,只着了一件单衣,想是酒兴起的时候索性将外袍脱了,恣意横陈,竟是十分清琦旖旎的模样。秦川从来见他都是端肃自持的模样,哪见了他这般落拓萧散,一时愣住,脸上不觉热了几分。

      又想他这样身为一宫之主,在这种时候竟连个得以近身侍奉添衣的人都没有,屋内虽氤氲着暖意,但总不耐外间风雪严寒,想到这里,心中不觉有些疼惜,正欲解下自己衣袍为眼前之人盖上的时候,脚尖却突觉触到了什么,低头一看之下几乎惊骇,只见一张轻薄如纸的银色面具在并不明晰的光线下反射着灿然纯净的光,一根固于面具间的细细银丝带蜿蜒而至那人宽大的袖中。

      秦川本能地屏住呼吸,似乎亟待挖掘一个惊天秘密,世人莫知步云宫宫主银面具下的真颜,亦是这张银色面具,

      从来不露半点言笑,亦没有一丝表情。

      这天下总有许多秘密,如果不被挖掘曝露天光,也只有等它老去枯黄化为灰烬的一天。

      想到这张无数人想窥探的脸此刻近在咫尺,秦川心中一阵澎湃激动,于是摄衣蹑脚上前,一探步云宫宫主真容。

      少年人做事,似乎总是这般缺欠考虑,若他知晓日后种种,可知彼时年少,又作何决断?

      然世事就是如此,看似由你把握,实则命缘已定,步步惊心,处处皆暗棋。

      屋外似乎又起雪了,雪落萧瑟,初时如撒盐,有簌簌声响。

      秦川解下自己的衣袍,半跪着将它轻柔覆于宫主身上,就着将欲燃尽的烛火,将视线游移凝于宫主的脸上,却只在刹那,仿佛一切身形皆已不在,万事万物但归虚妄,悠悠天地,倏忽忘却自己。

      这世上有一种姿容,丹青妙手曾沥尽心血也无法将其描摹于娟白纸上,骚人墨客亦几多苦心经营却难以将其风骨束于诗词墨句。

      如皎然之孤月,如轩然之霞举,如江上之清风,如江清之映雪,让人甘愿耽溺沉湎,万劫不复。

      秦川不知想些什么,亦忘了如何动作。只是脑海中盘桓着一个故事,却是关于这翠屏山的。

      故事说某年一位樵叟进这翠屏山砍柴,忽值山中气候突变,转瞬间一片晴光变作重重雾霭,阴云蔽日,山雨欲来,老叟急着下山,却不想千岩万转迷人眼,进山容易出山难。老叟急得团团转,却在一处绝壁处见一素衣少年,姿容卓绝,世间无有,便以为是仙人。那少年身旁有一鹤,后来那丹鹤旋于空中,以鹤唳引领老叟出山。

      这故事一时被传为佳话,于是这翠屏山便又有鹤唳之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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