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李秾》惔墨

2、莺飞草长二月天，笑品糕点放纸鸢

　　春日融融，桃夭李秾。
　　正是草长莺飞的二月时节，在一场桃花雪的铺陈下，桃源镇渐渐热闹了起来。
　　屋顶檐角那层微薄的雪化成了水，从瓦檐间流下，断了线的珠子砸出水花，嘲弄着街头巷里妇人们唠叨中的叹息。

　　“卖包子喽~刚出炉的新鲜肉包子~”包子铺前，小伙计吊着嗓子在叫卖着刚刚蒸好的肉包，从那蒸笼中溢出的香气引得过路的人垂涎，纷纷掏钱要几个来解馋。一群七八岁的孩子们嘀咕着靠近包子铺，小伙计刚掀开蒸笼为客人包肉包时，那群孩子们却绕着蒸笼围成个圈，迅速地伸手。
　　“行动！”一个带着狡黠的童声指挥着，“跑！”
　　打扮得五颜六色的孩子听着那指挥声，捧着抢来的包子跑过长街，洒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在渐弱的咒骂声中，那笑声越发地上扬。
　　春风暖暖，柳絮轻软。
　　护城河畔的李树下，一位白衣的男子正倚树小憩，随着风飞来的柳絮飘落到他脸上，他身上，还有他身边的竹篮中。几只纸鸢挂在斜出的枝条上，随着暖薰的风微微摇动，满树轻繁间时不时传来几声鸟鸣。
　　那群花花绿绿的孩子从城门中涌了出来，进城的人流被猛地冲散，守城的那几个人很是无奈的笑了。那一片彩云飘过城门前的草地，隐约的嬉闹声惊起了初醒的粉蝶，蹦蹦跳跳的跑向护城河畔唯一的一株李树。
　　走在最前面的男孩突然停了下来，转身向跟在身后的孩子们摆了摆手，用食指抵在唇上，粉嫩粉嫩的食指用力得把嘴唇都挤变了形，一阵哄笑刷拉地在孩子们中间传开。
　　“秦香，秦香，别闹了……”跟在带头的男孩身旁的小女孩拉了拉他的袖子，脸被气得涨红的秦香恨恨地跺了一脚，厉色道：“都给我小心点，闭嘴了！”当然的，那色厉内荏的模样又引起了一阵大笑。
　　别扭地领着孩子们摸到李树后，正准备把手中的包子塞进竹篮，“秦香，你又调皮了。真亏的你还是秦员外的孩子。”树下的男子轻启双唇，紧闭的双眼也有些轻微的动作，只是，仍没有睁开来，两指并在一起，轻轻地打在秦香额头上。愣了半会儿神，秦香旋即绽开了笑颜，仍是把包子塞进了竹篮，然后蹦到男子面前，笑得很是天真：“秾哥哥，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来个小剧场：
　　李秾抽了抽嘴角，正欲开口说话，树上砸下个大大的鸟窝，鸟窝里的蛋正好砸中李秾，蛋黄蛋清也正好全撒在了他那油亮亮滴头发上……一团声音飘过……李秾，乃这个不听话滴男猪！偶拼开老命来营造这温馨的气氛，虽然……结局大概是HE，but，乃信木信偶先虐死你！！——李秾白眼一翻，响指一打，一团黑不溜秋类东东呈抛物线直冲云霄[据说，抛物线是个弧……嘭…..‘拆台者死！！！！’]你这团黑东西，滚吧。[李秾笑得真是那个风情那个云淡啊……‘花痴..滚！’‘奶奶个熊的，咱就是花痴！！！’——互掐中——好了，继续….]偶木是一团，也木是黑东西！！！！墨有不黑的吗？嗷嗷嗷，乃个受=.=[某团凹凸不平且青紫多处的黑东西……绕回来了……]继续，灯光，重来一遍。[无视无视，李秾无视某只中……]乃无视我总导演！！！！！！！！！！！[某只不能开口了的内心丫丫]
　　…………………………………………………………….以上由木姚童鞋友情报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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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秾的嘴角挂上了淡淡的笑，眼睛慢慢的睁开，眼中的黑色也慢慢洇开，清明渐渐显现，而又恰到好处地含着几分责怪，半开玩笑地回答：“除了你，谁还会有这么调皮？”说完又在秦香的额头上揉了揉，好像是在担心下手重了一样。
　　下颌向着竹篮微微抬了抬，眼睛却也不看过去，望向秦香，“这次的包子又是抢的吧，怎的这么不听话。昨间傍晚交予你的银子呢？”说着又抬手向秦香脑袋上招呼。
　　秦香脑袋一偏躲了开去，又跳到一旁跟着的女孩儿身后，朝李秾办了个鬼脸，“哎呀呀，秾哥哥，你上次给的银钱都可以买几百个包子了，再给也不是被那个小伙计吞了去？”
　　李秾瞪了他一眼，眼中墨色晕得更深，又笑着从怀里掏出个小袋，素白色的袋面上绣着一簇异常红艳的桃花，“秦兰，这次由你拿着，可别像你哥一样。”说着，便把小袋交给了秦香身旁的女孩儿，那个叫秦兰的女孩儿。
　　秦兰接过小袋仔细的瞧了瞧，总觉得这簇桃花有什么地方很奇怪，似乎，那鲜艳的颜色是后来染上去的……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总是找不到什么头绪，于是秦兰把小袋别在腰间，扬起一个无邪的笑容，“恩，我会收好的，当然不会被我哥抢了去。”秦兰笑着向秦香吐了吐舌头，雪白的牙齿映着泉水般清澈的双眼，在一群嬉笑声中，李秾几不可查地撇了撇嘴角。
　　“孩子们，是先吃糕点还是先放纸鸢呐？”一手提着纸鸢，一手提着竹篮，唇边噙着的笑令身后那满树的轻繁失却了颜色，眸子笑得弯了起来，就像月牙一样。这样，所有的情绪都不会泄露了吧。
　　“放纸鸢！放纸鸢！”“不不不，还是先吃糕点吧，先吃糕点！”“啧啧，你看你，口水都流出来了，这儿就你最嘴馋。”……七嘴八舌的，孩子们开始讨论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叽叽喳喳吵得人心烦，哦不，是吵得万物都变得烦躁了。
　　忽地，一道声音插了进来，“别吵了。我们还是先放纸鸢吧，糕点还是可以带回去再吃的。”从孩子堆中挤出来，对着那群还在争吵的孩子摆出一副大人的样子，转身又小猫一样的看着李秾，“好吗，秾哥哥？”
　　听着秦兰从身后传来的声音，李秾那本来恢复清明的眸子又杂进了一丝阴晦。转身，嘴角依旧挂着浅笑，当看到秦兰手中拿着的纸鸢时，眼底多了丝玩味，脸上的笑意也渐渐加深。
　　其实，那只纸鸢没什么特别的，唯一的不同，或许就是那乳白色的支架吧，不同于其他的纸鸢，秦香手中拿着的纸鸢的支架不是由木条扎的，那滑腻的触感会让人想到羊脂白玉，但是，似乎也没那么重……
　　“好，你们去放纸鸢吧，还早呢……”李秾的声音似是上好的绡缎，从孩子们耳边拂过。听得李秾的话，那群还在嚷嚷的孩子们便三两成群地去放纸鸢了。只是那动作怎么看怎么僵硬，就像是个木头人一样，动作艰涩得很。
　　一场桃花雪弄得草地湿漉漉的，孩子们时不时地踏入小水洼，溅得一身泥泞，他们似乎也混不在意，仍旧认真地放着纸鸢，李秾笑看秦香呆愣地从地上爬起，温柔的声音随风传散开去：“好好玩，小心些。”蝶翼般的睫毛下垂，遮盖住了他满是笑意的眸子。
　　嬉闹声由无到有只在霎那间，随着时间的流逝，嬉闹声也愈发的上扬，天空弯下腰来，被无数的枝头染绿，翠色欲滴，把那汤汤春水搅碧。太阳从柳絮揉成的白云间探出脑袋，草叶儿上的水珠折着晶莹的光，沿着纤细的脉络滑下，嗒，嗒，嗒……

　　跑远了吧，都没什么声音了……李秾再次睁开那双漆黑的眼，有些失神地看着跑得稍远的孩子们，嘴唇翕张，喃喃自语。那座不知名的山把桃源镇包了个大半，小河从山林间蜿蜒而出，与那山形成合抱之势，造就了桃园镇这片钟灵毓秀的土地。
　　山林边，小河显现身影处，有一个空空荡荡的小院，一株枯死的桃树显得很扎眼，本牵着纸鸢的线蓦地断开，摇晃了两下就掉到了那树杈上。
　　“秦兰，秦兰，快看，你的纸鸢在那儿！挂在树上了！”三五个孩子追着断了线的纸鸢一路跑来，一个眼尖的孩子猛地拍了一下秦兰，一惊一乍地指着那间破旧的小院。
　　“咦？这里怎么会有座小院？”随着那个孩子的手势，秦兰也注意到了那个摇摇欲坠的小院，皱起秀气的眉头，抬脚走了过去。剩下的几个孩子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不敢走近一步，“娘说城外有一座小屋，以前是妖精的房子，最明显的特征就是里头有一棵死了的桃树……”
　　竹枝架起的篱笆早已斑驳，院中虽是破败，却也依稀有人居住，白色的裙角从门中闪过，轻飘飘的就像是没有重量一样，其上暗红若黑的花纹，就似湮没成土的桃瓣。
　　“你是谁？”追着那诡异的裙角急急走了几步，秦兰赫然看见屋内的白衣女子，乌发轻绾，一只乳白色的玉簪更显得青丝润泽，簪头的那点红，更衬得女子齿红唇白。
　　“你又是谁？”臻首微斜，那天真的语气恰如总角之童，猛然间，似又想到了什么，双手死死按住心口，摇着头往后退去，直到那抖得如同筛糠一般的身子贴上土墙，歇斯底里地冲着秦兰一行人喊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秾呢？”
　　“你认识秾哥哥？你到底是谁！”不顾女子盈满清泪的双眼，秦兰疾步上前，一把拉住她按在心口的手，神色阴郁，“你到底是他的谁！”
　　“秾，秾……秾你不可以丢下我，你不能和他一样丢下我，不能……”女子使劲儿地挣扎着，青丝凌乱，双眼无神的喃喃着，挣扎了一会儿，那女子就像丝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耷拉下来，双手还被秦兰死锁着，于是，本该瘫软在地上的女子的视线，停留在了秦兰的腰间……
　　不明白为什么之前还在死命挣扎的人儿会突然软下去，秦兰低头看向瘫软下来的女子，却发现她的视线正停留在腰间的小袋上，匆忙把人甩开，双手遮住那个素白的小袋。双眼瞪向优雅地拂尘的女子，却发现眼前的女子虽仍是之前的二八年华，仍旧那只玉簪绾住了乌发，仍旧是雪白的裙角上点染着枯落的桃瓣，秦兰却堪堪地觉得有哪儿不一样了。
　　女子抬头，翦水双瞳似是在贪婪地凝视着秦兰，如削葱的指尖将要抚上秦兰的面颊，却在那眨眼间被躲了开去，细长的指尖扎回掌心。眉眼弯弯地笑开了，她高兴地询问：“你可是风华的女儿！他还好么？”
　　“不是，家父姓秦，是本镇的员外。”眉头再皱，厉声询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和秾哥哥是什么关系！”
　　“李秾？”抿唇思索了片刻，女子皱眉，笑脸瞬间敛去，气急败坏地怒叱，“我和他没有关系！”
　　“哼！怎么可能没有关系！你之前分明……”讽刺地轻哼，秦兰好整以暇地看着女子的变脸，本想再嘲讽几句，门外的孩童们却等不及了，高低起伏的声音唤着她回去，愤恨的瞪了女子一眼，“秾哥哥是我的，你别想抢走！”
　　“傻孩子……你怎么会和他搅到一起……”看到秦兰跑远了，女子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千种柔情，万种宠溺，却偏偏落在个毫无关系的孩子身上……不，似乎也不是那么的毫无关联……

作者有话说

　　=。=各位看文的大大冒个泡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