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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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
已然跟不上冥枭这样的思路，威廉有些疑惑，而格雷尔早就不耐烦地开口道：“喂，你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啊？是谁啊？真是讨厌死了……”
“斯皮尔斯先生，”冥枭转身，看着其他两人道，“我们必须加速前进，夜鸢的情况恐怕不是我们现在所能够想象的，事情比之前更加复杂了，正在超出我们的掌控。”
从对方的眼神中威廉已经读到了浓浓的威胁，境况看来真的有变，心下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冥枭先生方才说‘还有别的人在’，是否指夜鸢的身边出现了不在我们计划中的角色？”
“正是。这是一个我们无法操纵的角色。”冥枭微微眯了眯眼，“现在，我甚至推测不出他出现的目的，更不清楚他下一步会走什么样的棋，所以，我们必须在速度上赶超他们。”
“好。”
在恶魔祭坛，黑是主色调，玄武岩、大理石或是天鹅绒帷幕，全部是黑色，似乎是执意要与恶魔阴暗的属性相呼应一样。进入祭坛，所有人都会觉得这无处不在的黑色化作一种挥之不去的压迫感从各个方向袭来，就如同是陷入泥沼，除了沉沦，没有别的办法。这黑色，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了来者，此时身处的，是一个永世没有光明的所在。
然而，祭坛正下方的秘密中央平台，却是天然的纯白。
用一整块雪白晶石雕刻铸就的中央平台，仿佛是泥淖中的一块美玉，纤尘不染，却出现得完全不合时宜，令人感到突兀怪异。事实上，中央平台在一般日子里是不允许任何人踏足的，但今天，它却迎来了数位不平凡的客人。
“没想到，夜鸢，这么快我们就又见面了。”
说话的是裹在拖地大氅中的稚龄男孩，他坐在平台正东的玉石王座上，单手托脸，饶有兴致地看着站在阶下几个身份不同的来者，尤其是一个身穿披风遮住头脸的清瘦少年，方才的话语，显然是对着他说的。
而夜鸢却没有接下话头的意思，只是淡淡道：“听说恶魔一族有所谓‘星轨血盟’的东西，是什么？”
“哦……”男孩抿嘴一笑，看向身侧负手而立的青年，“伊万，你告诉他好了。”
“是，安东尼大人。”伊万颔首，上前一步向夜鸢道，“‘星轨血盟’就是强者与强者之间的盟誓，以两人相溶的血液为祭献，一方将自己的力量借给另一方，从而成就拥有双倍甚至更多力量的新载体，不过——”目光在夜鸢没有表情的脸上扫过，“可惜的是，这种盟誓，只能发生在双方都是恶魔的前提之下。”
“既然已经用了‘可惜的是’这样的句子，”夜鸢冷哼一声，抬眼直视伊万，“看来你们已经算定我会想要成立这种‘星轨血盟’了，是不是？”
安东尼的笑颜波澜不惊：“不然呢？你为什么在逃脱以后还会回到这里？”
“那么，我要如何才能成为恶魔？”夜鸢不接口这样的明知故问，自顾自地继续发问。
“夜鸢，这不可以吧？”一直在旁沉默的幻鸷终于开口，有些担忧。
“是啊，你可要想好，成为恶魔，这可是非常痛苦的过程呢。”安东尼笑意更深，“虽然你的身上已经具有一部分恶魔的血统，但是想要完全成为恶魔，就要将修罗及人类的血统清洗干净，其中滋味，可非同一般哦！”
“过程什么的，都不重要。”瞳孔微微收缩，夜鸢的声音如同他的面容一般阴沉，“我只想马上拥有能过打败薇诺娜的力量，其余，我都不在乎。”
“果真如此的话，非常好。”安东尼挥手召汉娜上前，“你可以开始催动结界了——啊，差点忘了，伊万，把海因希里带来吧。”
听到这个名字，夜鸢瞬间一怔，看向安东尼：“带他来干什么？”
“有借力量的人，自然就要有借出力量的人啊。”安东尼笑出声，“在我手下的恶魔中，海因希里称得上是百年来出类拔萃的了，有他的，再加上你原本有的，相信击败薇诺娜不会是多么艰难的事情。”
说话间，海因希里已经来到安东尼的座前，单膝跪地，朗声道：“拜见大人。”
“很好。”安东尼抬手命他起身，“这可是一个重要的时刻啊，对于夜鸢，对于你，都是难得，所以，千万不要放松，不要让任何人失望，听到了么？”
海因希里眼波流转，点头道：“是。”转身走到夜鸢身边，展颜一笑，“那，走吧，我们到结界中去。”
仿佛有什么与往常不同了，夜鸢一言不发地盯着海因希里的眸子，想要辨认清楚，但却什么都没有，顿了顿，跟着他来到平台中心，汉娜已经在那里准备好了术法结界。两人面对面站到中央，汉娜走到他们的身畔，拉起夜鸢的手臂，口中低声念道：
“亘古不变的魔神大人，以吾之鲜血向君献祭，更改命运，净化血肉！”话音刚落，汉娜手起，一道光刃割破了夜鸢的手腕，大量的血流淌到地面上，鲜红瞬时转为黑色，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沿着结界的边缘蔓延开去，不消多时，清晰的术法结界显现在纯白的中央平台上。汉娜无声地退出了结界。
没多久，夜鸢平静的脸上开始显现出痛苦的神色，一种他从未经历过的痛楚正从他身体的最深处向外扩张，牵扯得五脏六腑、每一块关节、每一寸肌肤都在颤抖，像是被撕裂，又像是被噬咬，即便是置身于烈日之下也不似这般疼痛。夜鸢感到一双无形的手执掌着一把粗糙的钝刃，缓慢而有力地切割着他的肌体，一下一下，将他活生生地撕扯、绞碎，榨干哪怕是最后一滴血水，折磨长久而不可忍受。
“啊——”终于，结界内爆发出控制不住的惨叫，夜鸢惨白的一张脸冷汗涔涔，他咬紧牙关，死死地握着还源源不断地流血的手臂，似乎生命正从那伤口中分秒不停地流逝。
伴随着惨叫，幻鸷全身一震，手在披风之下陡然攥紧。
时间到了，海因希里迅速割开自己的手腕，勾住夜鸢的手，扶住他痛得蜷缩的身体，让两道伤口相连，血液相溶相通，刹那间，结界中风起云涌，他们二人的衣摆被风鼓起，发出猎猎的声响。空气中呼啸阵阵，夹杂着无法抵挡的阴煞之气，席卷了整个平台。原本暗黑的结界迸发出无数黑色电光，如同龙卷风般绞缠错落而上，直插云霄。电光仿佛带着染料，不过眨眼之间，布满天空的白色云海尽数搅成墨黑，并出现巨大的漩涡，沉沉压下，像是要将平台上的几人吸入。少顷，一声惊雷似的巨响，却是从地底而来，夜鸢和海因希里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托入半空，周身由半透明的黑色围作光球，将他们与外面的混乱隔绝开来。
一直观望的幻鸷忽然一惊，他看到那光球表面上闪烁的光线原来是宇宙之中的星辰轨道，两线星轨正在试探性地相互触碰、缠绕，并最终合为一道，正是夜鸢的命轨。安东尼没有说谎，海因希里果然贡献出了自己的力量，从今往后，只要血盟存在一天，他便是夜鸢不可背叛的生命附庸。可这对于海因希里来说，却实在是惨痛的代价，因为他将不复以独立个体存活于世。
幻鸷正思量着，那黑色光球陡然炸开，千万残片犹如陨落的流星般四下零落，还未落地便已经消失。扭曲的乌云漩涡也逐渐展开、平复，变回了原本的白，风淡云轻。夜鸢和海因希里缓缓落地，方才还显眼的结界此时已经浅淡，阴煞之气也消散而去，这一切似乎都说明着星轨血盟的完成。
“嗵！”海因希里摇晃了一下，直直地跪倒在地，双手支撑着地面，勉强不让自己晕过去。
才刚刚从剧变中清醒过来的夜鸢见到这一幕，不由大吃一惊，慌忙俯身架住了摇摇欲坠的海因希里，目光游走间落在他的手腕上，割开的伤口还是殷红的，但却已经流不出血来，大约是已经将全部的恶魔之血交换给自己了。想到这里，夜鸢胸腔中一阵酸涩，许久才说得出话来：
“海因希里……”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 5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