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品药 ...
-
这么快就办差回来了？还是我已经睡了整整一个下午？我猛的记起他好象说要带药给我吃。天哪……我就说这气味怎么这么苦呢！打死我也不喝药，每次一沾药剂，我胃里就一阵一阵的恶心。唉……还是继续装睡吧。
这么想着，就伸手拉了拉被角。可手腕上的镯子“叮当”一声，碰到了床沿上。子伫一下转过身来。我赶紧假装是睡梦中翻身时，不小心碰到的。
轻轻眯着眼，眼瞅着他的那双黑色的大皂靴停在床边，立了好一会。我刚才翻身的时候太匆忙，把胳膊给压到身子底下了，现在也不敢动，渐渐都麻了。正犯着愁，考虑着是不是稍微伸伸胳膊，动弹一下呢，他就开口了：“得了，别装啦。知道你醒了。”
哼，你神仙啊，知道我什么时候醒的？我才不理你这套呢。我继续装我的。
“看看，心虚了吧？眼睫毛眨成这个样子，还装呢？”他哈哈一笑，继续坚持不懈的说。
“再不起来，我就不客气了啊。”他见我还是没反应，就警告我，“非要让我挠你痒痒才行么？”说着手就伸了上来。
“啊！！别！！！”我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
“看看，说你是装的吧。”他朗朗的拍手笑着。
“讨厌……打扰我睡觉。”我有种说谎被揭穿的感觉，脸上烫烫的，却又不想让他看出来，只得埋了头，低声抱怨着。
“好了……你刚刚装睡，就罚你把药喝喽。”他似笑非笑的盯了我半晌，冷不丁的要我喝药。
“不喝。”很坚决的拒绝了。
“必须喝！”他哄着我，“乖，喝了病就好了。”
“求你了……除了喝药你怎么罚我都行，罚什么我都认了。”我顿了顿，眼巴巴的望着他，满眼的乞求。
“这……怎么成大花脸了？打架了？”抬头一看，可吓了我一跳。“这些个奴才们，主子在外面打架，怎么也不知道劝劝。”我一边嘀嘀咕咕的一边要扳了他的头看个究竟。
“什么打架啊。”他不好意思的甩甩头，一边拿袖子蹭了蹭，“可能是刚刚煎药的时候，把炉灰弄到脸上了。”
他这不蹭还好，脸上只是白一块黑一块的，虽说吓人，倒也看的下去。可现在简直是惨不忍睹，这脸上脏成一片了，黑漆漆的，只留下两只亮晶晶的大眼睛。真是没法看了。
我跳下床，接过他手里的碗，愣是把他推到铜镜前面，“好好照照吧您！”我强忍着笑，吩咐守在门口的樱儿去打盆温水来。用毛巾沾着水，缓缓的擦拭着他的脸，从额头开始，一点点的，真面目终于露了出来。
“现在好了，嗯？”他顺手拿起桌上的小镜子，照了照说．忽然一下，把我摁到他腿上，紧紧的搂着。“你这么照顾我，感觉真好。”他嘴贴在耳边，轻轻的说，而后又柔柔的吻着我的鬓角。弄的我好痒，挣扎想要躲闪。却被他搂的更紧了，“你真像我妹妹，以后嫁给我吧？”“像你妹妹？嫁给你？你见过哥哥娶妹妹的么？”我偏着头问他。
“我不管，和你在一起总觉着很安心。”我心底徒然涌起一阵暖意。原来他的感觉和我一样…… 第一次见着他时我就有这种感觉，那么熟悉……正在那里呆呆的发愣呢，不防他已经端着药碗想喂我了。“不”我摇着头。“听话，喝了吧。其实药也没有那么苦啊。我喝给你看。”说着把碗凑到他嘴边，喝了一口，抿了抿嘴，略微一皱眉就吞了下去。
只见他眉头越皱越紧，表情越来越痛苦，沉吟了片刻，终于憋出来一句话：“什么医生！我专门叮嘱过他，药千万不要太苦！怎么跟没听见似的……”嘴角一抽一抽的，显见的是要吐了。“好啦，别装英雄了。想吐就吐了吧。”我实在想笑，不过看他那么痛苦的表情，笑好象太不人道了，只好干咳两声掩饰一下。他转眼恼怒的瞪着我，可嘴角闭的紧紧的，就是吐不出来一句话。
“是，爷，我现在就喝药。”我知道他要说什么，就赶紧应道。被他那种眼神盯着真是毛骨悚然，我要是再不识抬举，死活不喝药，那非得被他的眼神射死！缩了缩身子，捧过碗，哆哆嗦嗦的端到嘴边。“真的要喝啊 ？”我惊恐的看着碗里的墨绿色的汤药。“嗯。”他重重的一点头。
屏住气，张开嘴，一仰头，把一碗药一股脑的全灌了下去。嗬！胃里一阵翻腾！强做欢颜：“这药……也不苦嘛………………爷，我先出去一下！”实在是忍不住啊，太苦了，估计我现在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呢！跑出门外，窜到后面的小花园里“哇”的一声，全吐了……天哪……“小姐，怎么了！怎么了！！快来人哪！！”樱儿闻声跑来，见着我正在这儿吐呢，吓的赶紧叫人。“得了，别叫了。你家主子是吃药吃的。”屋子的后窗一下被打开了，子伫探头对樱儿说道。
“啊？！”樱儿傻了眼，然后猛的笑起来，我们一脸诧异的望着她，着什么魔了这是？！“哪有主子们这样喝药的，人家喝药是要就着蜂蜜的，哪能就这么干吃呢，那还不得把人苦死啊！我现在给你们找蜂蜜水去啊！”说着就跑走了。
“对啊！！是要有蜂蜜的。”我和子伫面面相觑，极度无奈的笑起来。“真是的，怎么就忘了蜂蜜水呢？”好不容易盼着樱儿把蜂蜜拿来。赶紧的每人咽了一大口，立马儿感觉舒服多了。可甜味儿过后还是苦的不行。“樱儿，还是苦~~~”我咬着牙，嘶嘶的说。
“这怎么办啊……我给您拿糖去。”不一会，这桌子上甜的东西就堆满了，挨个试，都不行。
“十一爷，您这是什么药啊！怎么吃什么甜的都压不住啊！”樱儿见我吃什么都没用，有点急了，“该不会刚才把苦胆给咳出来了吧？”
“我也不知道啊，那药方我存在药师那了。我……”正要说呢，门外传来一阵拍门声，“樱儿，去看看吧，我没事儿。”我皱着眉头嘱咐着，心里着实奇怪。一般的药用蜂蜜压压也就好了，怎么这副药越压它越觉得苦呢？
“主子，没人。就有一个小木盒。给您……”我接过木盒一看，栎木的，上面淡淡的刻着朵百合花，我最喜欢的……
“打开看看吧。”子伫在座位上说。我掀开盒盖，刻着百合的盒子下面还静静的躺着一朵真百合。清清淡淡的香，竟把一屋子的药气儿全化了去。里面有一个黄绸子的绢袋，装着茶叶，还有一个密封的小瓷瓶，里面不知是什么东西，摇着哗哗的响。下面压着的还有一张字条：“冬日里梅花瓣上的雪水，配上绢带中的茶叶，可解苦味。”
我看了看，心里猜着了八九分，就撮了一点茶叶，放到嘴里嚼了会，“小姐，别啊！还没验过毒呢。”“不会有事的。”我淡定的笑笑。然后又和着瓷瓶中的雪水漱了漱口，吐掉以后，果然清爽了。“试试吧。”我对着子伫说。“哈哈，五哥果然了得啊！连我们吃药忘记喝蜂蜜这种事也能猜得到。”子伫瞥了一眼那张字条，皮笑肉不笑的说。
“你快别笑了，怪瘆人的。”我额上一层冷汗。
“你就是喜欢护着他，可他对你……唉……不说了，走了。”子伫说着就要站起来。
“留着吃过饭再走吧。”干吗计较这么点小事啊……我心里有点愧疚，赶紧挽留。
“不了，明天再来看你。”子伫还是一脸的抑郁，醋罐子打翻的模样。
我一心想让他高兴一点，就特意用很开心很兴奋的语调问：“好吧，明天什么时候？”
“还是一早吧，明天又得上早课了，不能待久。”他头也不回的说着，就跨出了大门。
真是个小孩子啊，说生气就生气？我笑望着他的背影，不由的摇摇头。子伫却好象有心灵感应似的，猛的掉转头：“喂~~我走了你很高兴吗？”“什么？啊！没……”我连忙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你……行！”他看着我的表情，气的没话说。
“爷有什么吩咐，奴婢一定不敢怠慢。”我隐隐有点紧张，怕他真急了跟我翻脸，就很谦卑的轻声低语道。
“就一点，你能不能不要老在我面前那么明目张胆的向着五哥？演戏会不会？别让我总觉得你对待五哥和我的态度，差距有那么大！好不好？”语气是恳求，眼神里盛着的却是恼怒。
“奴婢下次不敢了……”我无语，这小子现在才是个皇子就这么霸道，以后要是当了皇上那还了得，全天下还不得都由着他性子胡闹！“你很在乎我的态度么？”不知怎么，这句强憋了这么久的话，我现在居然冲口而出。
可他连想都没想就回答了：“是……你那样做让我不舒服……”
等我回过神来，他人早走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每天早上，他都会来看看我，有时还会拉上他五哥一起。散学后也是一直在我这儿赖着，用过膳，梳洗完，直到我得安寝了，他才不得不荡荡悠悠的回去。然而我这次被皇上他们留在宫中，多住了可不止一两天、一两个星期，甚至也不止一两个月。转眼一晃，夏季都过完了，我依旧是住在我那锦承殿里，哪儿都没去。树叶已经开始一片一片的飘落，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我没让他们把叶子扫掉，我喜欢踩在上面来来回回的走，那种很厚实的感觉，不是地毯可以比拟的……
这些天里，姐姐也来看过我好几回，拉拉家常，说说体己话儿，无非是让我注意身体、起居，小心饮食一类的，再者就是和我絮叨絮叨姐夫。每每这时，我心里就抑制不住的觉着很温馨，很想家，很久违的感觉。皇宫里呆着再好，也得天天提防着，皇上皇后皇子公主们对我再亲，这里毕竟是利欲熏天的地界，能感受到的温情也就少的可怜。宫里的丫鬟婆子太监们就更不用说了，全是看人下菜的主儿。唉……真的，回家多好啊，以前还老和姐姐吵架拌嘴。现在成了奢望，终于懂得珍惜，可是没有皇上发话，我……别说回家了，就是连宫门都难出。
另外让我头疼的，就是每天都得喝的药，我那锦承殿里的西厢房，都快成药房了。在子伫的监督下，每天一碗墨绿色的液体是断断不能少的。好在这药也真的有用，我精神确实是一天比一天好了。苡仁还有太子他们每次见到我，都说我真的是不染俗世，身上总是萦绕着一丝丝冷香。我只得装糊涂，傻笑着掩饰过去，可心里狂骂，我都快被熏成个药罐子了，还冷香？！
又晃荡了一天，再这么下去，我可就真的得“日晚倦梳头”了。看看天边挂着的斜阳，提笔悠悠哉哉的画着这景。正兴起呢，却听得“扑棱棱”一阵羽翼声。一只小白鸽子降在我书架上。我走近它，还没待我动手，它自己就飞到我胳膊上来了。“你怎么胆子这么大……不怕我伤害你么？”我笑着和它低声耳语，它也偏头看着我，聪慧的眼睛上上下下的把我给打量个遍。
“放心，我不会害你的。”我轻柔的拂着它洁白的翅膀。
“你不说我也知道。”屋子外传来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只见小鸽子一扇翅膀飞出去了，闪进屋来的是五爷，子重。
“给五爷请安。”我福身请安。可他手一伸，把我给架住了。
“这里又没外人，咱们这虚礼就免了吧。”
“是。”我点点头答应着，说罢垂下眼睑，静静的候在一旁。
“你怎么每次见着我都这么唯唯诺诺的。我很可怕吗？”他轻咬着下唇说。
“没！爷很好……”我猛的抬头，矢口否认，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又垂下头去。
他缓缓抬起我的下巴，轻蹙着眉，凝视着我的眼睛。没法躲避，只得任他观察。
过了一会，他轻笑了一声：“明白了，我会的。”
什么“我会的”？我一惊……难不成我心里想什么他都知道？
他松手放开我，转身指了指立在我台案上的小鸽子：“以后若是有什么信儿要捎给我，就麻烦它吧。”
我瞠目结舌……飞鸽传书……亏他想的出来！不过确实，有很多话想跟他说，可他却不经常来，偶尔来一两次，还是和子伫在一起。我要是当面把信给他，让子伫那个大醋坛子看见了，还不得和我急……
他盯了我一会儿，脸上有了一抹笑意。“我还得去母后那儿用膳，先走了。”招呼打完，抬脚就走，难得他肯赏个笑脸，可还没来得及看清呢，人就不见了。
我只得抱起小鸽子，轻轻拂着。以后就得辛苦你送信啦，我爱怜地弹了弹它的脑门。“咕咕……”它很不满意的叫了一声。“你认得路吧？”我忽然有点不放心它，万一，它在送信的半道上歇息打尖儿的，或者眼花了，把信交到别人手里……那可就惨完了。
还有啊，这鸽子吃什么啊？另外，别人要是问起来，我该怎么介绍它的“身世”啊！……他怎么能什么都不交代就走了呢？我真是服了五爷，倒是想了个好主意，可缮后的工作全推给我了。
正犯愁呢，偏巧的子伫就来了。“诺儿！！你知道么？父皇决定带我们去紫苑狩猎呢！我们要在那里过中秋呢！你说好不好！”
“好！”我甜甜的一笑。“五爷今天不来么？”我看他正凝视着那只小白鸽子，怕是想问我来历呢，就赶紧抢先问了一句，把他的疑惑给打散了。
“哦，不来。他说今天得忙着办父皇交代的差事。一散学就先走了。”他装做不经意的说，可眼里还是免不了的有点妒意。“这小鸽子是你收养的？”沉默了一小会儿，他又问起了鸽子。
“对啊，今儿下午落在我书案上，赶也赶不走，好象是有哪儿不舒服，看着怪可怜见的，就收下它了。”我这也不算是撒谎，确实嘛。
“富有爱心啊……难得。”他眯着眼睛瞅了我半晌，冒出这么句评价来。
“用的着你说？”我睨了他一眼，拍开他的手，解救出那只正被他欺负的小家伙。捧着它，越觉得爱不释手，通身洁白，真真是找不出一点杂色，就像身上落了一层厚厚的雪。对，以后就叫它“雪落”了。
留着子伫用过晚膳，又闲聊了一会，就散了。临睡觉前，皇上要带我们去紫苑的圣旨就传下来了，看来真的要去呢，我好象从没打过猎吧？
这以后的十几天都是天天收拾着去狩猎要带的东西，这儿那儿的，忙都忙不过来，偶尔偷点闲，就是想着怎么样给五爷写信，每次都是写好了又撕掉，然后重写，再撕……再后来，樱儿就会小心翼翼的走过来，帮我细心的收拾那满桌的碎纸。结果十几天下来，一次也没麻烦过“雪落”，废纸倒是被樱儿收了一大盒子。
好容易挨到了出行的前一个晚上。一切都已装车，收拾停当。“你说我写点什么好呢？”我拉着樱儿问。
“凭您写什么都好，只要是您的亲笔信，爷准保高兴。”樱儿哧哧的笑着：“这都半月了，您连一句话也没想好啊？”
“你这小蹄子，取笑到我头上来了？！谁说我写不出来了，我偏写。”一赌气，一提笔：“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 菊花开，菊花残，塞雁高飞人未还。一帘风月闲。”一首长相思一气呵成。
将写了词的隐纹绢卷起，挽成个结，插在雪落的信环里。蘸着夜雾，雪落那个小白点消失在黑暗中。
整晚上我兴奋的拉着樱儿说了半夜的话，直到二更才和衣在炕上靠了一会。
一大早的，也就是五更天，刚刚迷糊着的我们就被小福给拽了起来。“主子！樱儿姐姐！起床拉！”你听那兴奋劲，声音都打颤儿了。“才睡着你就叫？”我强撑开一只眼睛，“再等会，再睡半柱香的时间。”
“再等就来不及拉！您起来看看别的院子，人家早都……”还不等他说完，樱儿就窜起来，跑出园子去看了：“可了不得了，主子快起来！确实是迟了！皇上说日出时出发！现在天边都白了！”
我一惊打了个激灵，翻下床，睡意一下子全散了，就梳洗起来。草草的拿青盐擦了擦牙，又就着温水抹了两把脸。拽上件枣红软呢披风，简单地给园子里的婆子交代了一下，就飞跑着朝车队赶。好在车队离锦承殿不远，就停在皇宫的北侧门外。待我赶到时，锦衣卫统领正在那儿清点人数呢。
“姑娘来迟了。”他朝我微微躬了躬身，“您的马车在东列第三位。”
我顺着他的手望去，一眼就瞥见了我们的马车。谢过了统领，就上车了。我的马车紧跟在皇后的鸾仪后面。打头的是步兵营，然后是骑兵营，骑兵后面就是各位皇子，亲王，大臣们，中间稳稳坐在骑上的是皇上。他们身后的各架马车里坐着的是皇室内眷，以及各府的王妃，和诰命夫人们。在车队周围仍是有大批军士护送，秩序森严，旌旗招展。我挑开帘子望着端坐在马背上的那些个英姿飒爽的身影，不由从心底赞叹。
这时太阳的第一缕柔光，撒遍了大地。
“启程——！”
诺大的队伍开始迎着朝阳前行。车队绵延不绝的连续了好几里。晨曦中，我探头看着这壮观的出游，心情好的不能再好了！
“小姐，吃块儿点心垫垫吧。”樱儿伸手扯扯我，递过来一块点心。“早上您什么都没吃呢，要是不给胃里存点东西，回头人家要抗议呢！”
“是，我的樱儿管家。”我笑着，把头缩回来，半眯着眼睛，很享受的仰卧在马车的颠簸中，满嘴包着点心滥嚼一气。
“呦……瞧瞧，慢着点……看这满嘴的点心渣。”她边说边挪到我身边，轻轻拍掉我嘴角的渣滓。因为我们是迎着太阳走，所以阳光直直的射在车帘儿上，透进车厢的是那种粉红色的晨光，映着樱儿白皙的脸庞，呈现出粉嘟嘟的光泽，好一个俊俏的小丫头！暗自叹道，这樱儿恐怕真是留不住了……
我直起身，戏谑的拉过她的手，很轻佻的用扇子把儿抬起她的下巴：“敢问姑娘芳龄几何？”
她一愣，转而用同样的口气接过我的话头：“奴家正值豆蔻。”
“恕在下冒昧，斗胆问姑娘一句——”
“官家请讲。”樱儿拿腔捏调的和我演起来。
“敢问姑娘可曾有了心上人？”我一本正经的扮演着一个天天寻花问柳的纨绔子弟。
“不曾有过。”
“不知姑娘可否赏脸，与我严某共结连理——”我厚着脸皮调笑着，只一句话，就把樱儿臊红了脸。
“小姐打哪儿听了这些个混帐话，现在拿来编派我？”樱儿悻悻的低着头，却不敢看我。
“这种书到处都是啊，没办法，太多了，不看不行……”我假装无奈的叹着气。
“好啊你……我回头告你姐姐去！”樱儿气的想上来打我，“看了那些不成体统的东西不但不知道悔过，倒还拿我来寻开心！”
“告去告去……我才不怕呢。有好多事情姐姐知道的应该比我还清楚呢，正好不懂的可以去问问她！”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不过说真的，你是不是喜欢子伫啊！？”说了这么多，终于问出了我想问的话，求你给个准信儿，今儿我一定得弄明白。
“小姐，您说什么呢！”樱儿羞的说话声音小的像蚊子。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喜欢就是喜欢嘛……”
“可是……我不配啊……我是丫鬟，他是主子……”樱儿倒也坦诚，见我真心想帮她，就实话实说，也没瞒我什么。
“你不配？快别傻了，要是真把你这么个水灵的人给了他，我还怕他脏了你呢！再说了，我一直当你是姐妹的，什么时候拿你当过丫鬟？倒是你，都快成我主子了！”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小姐……”樱儿似乎大受感动，满眼热泪的望着我。我……说什么了么……怎么把她感动成这个样子？
“放心，我一定帮你！一定帮你把子伫弄到手。”我狂笑不止~~~~
“可小姐不是喜欢十一爷么？”樱儿被我笑的一头雾水，疑惑不解的问。
我噎了一下，猛的停住声，只剩得半截笑容僵在嘴边，痴痴的望着樱儿。
是啊……我不是喜欢子伫嘛……我凭什么要帮雪樱……我为什么不能自私一点啊……刚刚怎么说出那种话来……难道我知道樱儿喜欢子伫，心里就从不难过么？
我居然笑那么大声，那么狂……恐怕也就只有笑才能掩饰住心里的痛了。我何尝不知道子伫也是喜欢樱儿的……每次看见樱儿，他都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她端来的茶，子伫也是捧在手里，很久都舍不得喝，直到茶凉了，才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品……
子伫来我这里天天喂药，到底真是为了我还是为了樱儿呢……心里酸酸的……总算是明白了我每次在他面前说五爷时，他的心情……和我现在真个儿是差不离吧。
回过神来，瞥了瞥樱儿。她自知失言，早垂下头，闷闷的懊悔着。
我怎么从来没有问问自己的心，子伫和子重，到底选哪个？现在想问，怕是晚了……也许我曾经在某个月圆之夜问过，得到的答案是两个都要……这么贪……以后会遭报应的，或许我早都罪孽深重了吧……可我真的，他们两个我都喜欢，甚至都爱……我明白爱和喜欢的区别，可我……唉，罢了，我还有五爷，可樱儿只有子伫啊……让了吧，别逞强了……
想着，幽幽地笑着：“樱儿，我不会食言，一定帮你……”从此以后，我不会再和子伫有任何关系，只是朋友，或许，连朋友都不是……我尽力……我，不能对不起樱儿……原来把心割掉一半的感觉是这么痛，欲哭无泪的撇撇嘴，压下了心里所有的酸痛。挤出笑脸拉拉樱儿的小拇指，“咱们拉钩……如果我食言，叫我万箭穿心，不得好死……”还未说完，樱儿已经跪了下去，带着哭腔说：“小姐……奴婢不值得您这样对待……”“快起来……像什么话……今天好不容易出游，本应该开开心心的，怎么倒抹起眼泪来？”我拉起来樱儿，摁到我身旁。可她嘴里还是说个不停：“您这样对待我，奴婢就是肝脑涂地也无以报答啊！”“得了，别说了，回头到你大喜的日子，记得赏杯喜酒就是好的了。”我笑着奚落道。
可门帘一挑：“是谁要大喜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品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