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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抱瓶坠井 八百年前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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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长枪横扫而来,执枪的女子没有穿盔甲,一身白衣在风中烈烈飞舞。一张清冷狂傲的脸露了出来,目若流星,英气逼人。
“夜叉神枪将!”围着韩世忠夫妇的那些侍卫都是一怔,看着那神情凛然眉目如画的女子。谁有能猜到,在战场上凶神恶煞,所向披靡,让金人闻风丧胆的夜叉神枪将竟是女儿身?!
一张天真无邪的脸,如秋水般的眼眸,本是个十四五岁弱不经风的少女模样。如今手握沥泉龙枪,双目中寒光闪现,浑身上下竟是透露着无边的杀意!
白衣女子眉毛上挑,怒视着侍卫包围着的那几个人。
“韩自忠!我料不到你是这种背信弃义,忘恩负义的小人!罔我父亲当年待你如此真心,如今你倒反咬他一口!”五尺长枪蓦地朝着其中的一人怒指过去,长枪在那人胸前三尺处止住。寒光毕现,阴气森然。
那人的眼神躲闪,讷讷不语。
那女子也不多言,只看着韩自忠,冷笑道:“秦桧阴险狡诈,韩大人今日助他,能担保明日他不会反咬你一口?!”
韩自忠自始至终没有辩解,只是看着那女子的激愤和凛冽有些许的不安。倒是站在一旁的韩自忠的夫人梁红玉忍不住了,开口就骂道:“什么叫忘恩负义?你岳家如今是朝廷钦犯,我韩家若是收留你,就是窝藏逆贼!你这是陷我们韩家于不义!”
白衣少女听了这话,怒不可遏:“梁红玉你休要血口喷人!我岳家清清白白,一心为朝廷尽忠,只为保家卫国!那皇帝昏庸无能,如今杀害了我父亲,岳家军无人率领,岳家军已毁,我岳银瓶倒要看那狗皇帝要拿什么来抗金!”
韩自忠听了这话,神色有些黯然,更多的却是无奈。自古一来,佞臣贼子当道,忠臣就只有悲叹空守隅的命。若是功高盖主,最终不过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可叹岳将军虽然本领高强,对于朝廷政务却是完全不关心。不懂得政治顾忌,也没有那些文人的险恶用心,最终被秦桧陷害,无力挽回。
“树倒猢狲散,岳飞已死,岳家五虎也殁了一个,大势已去,岳家军如今不过是垂死挣扎,纵然你百般上书叩阙,有秦桧在,你一个小小女儿家,恐怕也是难以挽回啊。”韩自忠的眼睛里流露出悲伤来,他不是贪生怕死之徒,只可惜如今命不在他身上,韩家一百多余口性命都握在了秦桧手中,他如何能轻易送死?
岳银瓶又何尝不懂得这个道理?那一日她血书上谏,只愿能见一见高宗皇帝,不料还未至宫门就已经被拦下。
岳银瓶想起父亲对自己的告诫:“无论何时何地,只可信自己,切莫轻信他人!”
她的神色一暗,原本那无边的杀意和怒火忽然间消失殆尽,只剩下落寞和黯然。那白色的人影在黑暗中飘忽不定,似乎随时就要消失一般。
“是呢,爹爹没了,大哥被杀了,连宪哥哥也没有了。这个世界上,我又可以再相信谁呢?”岳银瓶的声音轻轻,像是在对着谁说,又似在喃喃自语。她怎么总是这般任性?忘记爹爹的告诫,天真地以为那些人会助自己一臂之力,为爹爹平冤昭雪。
她看着手中的银枪,想着这些年父亲的教导,想起对自己疼爱有加的大哥,还有她的爱人,如今,只留她一人苟活在这世界上,又有什么意思呢?
这个时候,突然从包围圈外冲进来一群宫廷夜衣,手执弓箭对准了岳银瓶。韩自忠大惊,看着那为首的人,怒骂道:“秦大人!你这是何故?不是说好了只将岳小姐关押吗?”
“哼,夜叉神枪将,又有几人是她的对手?皇上口谕,岳家小姐若是拘捕,乱箭射死!”秦桧的声音阴冷,阴蜇的目光看着人群中的白衣女子。
听了这话,岳银瓶不禁悲愤难当。遥当父亲和年她领着岳家军出生入死的时候,那昏庸皇帝还亲笔题写“精忠岳飞”战旗,如今却是如此冷血无情!
什么忠君抱负,什么精忠报国,都是浑话!岳银瓶放声大笑,仿佛听到了天地间最好笑的笑话。笑着笑着,她的眼泪就止也止不住了。
“君臣不可疑,疑则为乱。故君疑臣则诛,臣疑君则反!”岳银瓶忽然间体会到了父亲忍痛班师的愤慨,“十年之功,废于一旦!所得诸郡,一朝全休!社稽江山,难以中兴!乾坤世界,无由再复!”
她将背后的包裹取下,全然不顾四周那些对着她的强弩利剑,只看着那包裹中的物什。那是她及笄之日父亲送与她的礼物。那是父亲第一次送东西给她,终日埋身战场作战的父亲,对着她那般慈爱怜惜。
“不好!大人,她要投井!”一个侍卫眼尖,看到了一旁的枯井,大叫了一声。秦桧顿时惊住,吼道:“拉住她!”
有侍卫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岳银瓶的眼中寒光一闪,左手抱着银瓶,右手的银枪银光飞舞,横扫而过。那些侍卫一个个飞倒在地,气绝身亡。
秦桧气结,对着那些弓箭手怒道:“给我放箭!”
岳银瓶不屑地看了秦桧一眼,冷笑了一声:“秦大人,多行不义必自毙,岳银瓶在天上看着你呢!”
秦桧脸色大变,只见岳银瓶手中的银枪冲天而起,众人的视线都朝着银枪看去。待反应过来时,只见白影一闪,岳银瓶已经投身进了不远处的枯井中。只留下一声少女凄厉的呼喊,划破长空!
“岳家之心,天可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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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沉沉,漫天大雨,刘阳坐在副驾驶上玩手机,楚云开着车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上走着,有些精神恍惚。
黑暗里几道闪电接二连三地劈下,雷声震天如密鼓,瓢泼的大雨倾泻而下。车内的两人没有注意到,在车窗外的不远处,天边一道耀眼的蓝光坠落,随着天地间的霹雳响起,那蓝光照耀得黑夜有如白昼,比闪电还亮。
“喂,云哥,这一开学可就是大四了,你和然姐是不是准备毕业就结婚啊?”副驾驶上的刘阳有些不怀好意地笑道,“你们也算是三年的黄金情侣了,结婚的事,和伯母说了没?”
楚云有些不悦,皱了皱眉:“你小子少胡说,我和李然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好!”他这几日正烦得厉害,李然和他吵架,无理取闹地说要闹分手。他有些摸不清楚状况,这才连夜急着要从乡下姥姥家赶回学校去。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预感,李然,一定发生了些事情。
“嘿嘿,你就不要装蒜了,反正比起我们这些单身汉,你小子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刘阳没有注意到楚云铁青的脸,依旧喋喋不休。
“砰——”
山间传来的一声巨响,饶是在雨夜里也能听得分明,将楚云和刘阳吓了一跳。楚云猛地将车子刹住,两人面面相觑。
“什么……声音?该不会是……枪声吧?”刘阳有些战战兢兢,想起荒郊野外的杀人事故,不由得浑身发抖,“野外杀人事件?”
楚云沉默不语。
刘阳忍不住埋怨起来:“都怨你,大半夜的不睡觉,非要回学校去。这下好了,在荒郊野外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少胡说!应该是听错了!大半夜的哪里来的枪声!?”
楚云皱紧了眉头,一踩油门,车在黑夜里狂奔起来。不料才开了不到十来米距离,又是一声枪响。这一下,两人是真的确定是枪声,而且声音就在离两人不远的地方。
“谋杀!?”刘阳吓得脸色煞白,
“你闭嘴!”楚云有些不耐烦地冲着刘阳吼道,车速依旧加大,直飙两百码。车子在山野里开了起来,四周只有雨声,夹杂着车子的引擎声,诡秘异常。
忽然,从前面的山上冲出来一个人,径直掉在了他们的车子前。楚云吓了一大跳,猛地急踩刹车。车子在路上打滑,直接撞到了那人身上。那人的眼睛里露出惊讶和恐慌,随即跌落在地,昏迷不醒。
“啊——怎么回事?”刘阳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一切,浑身僵住。
楚云猛地推开门就下了车,在瓢泼大雨里,那个被他的车撞到在地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昏迷在马路上,浑身上下鲜血淋漓。唯独小女孩手中抱着一只古瓶,似乎很宝贝的样子,抓着瓶子的手紧紧攥着,不肯松开。
而那少女的肩膀上,正汩汩流出鲜血来。看多了电影,楚云一眼就瞧出那少女受了严重的枪伤,不由得皱了皱眉。那少女不是被他的车撞伤的,而是被枪击造成重伤的!究竟是什么人要对这样一个小女孩子下如此毒手呢?楚云不解地看着,心里盘算着该不该管这趟闲事。
唉,算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楚云叹息了一声,将那满身鲜血的少女抱进车里,朝着副驾驶上的刘阳道:“你来开车!快点!这女孩子中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