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聚散有时 天下没有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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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黑夜与白昼交替，先生离开已有三日。
在这草庐的日子，我感受着从未有过的惬意。不去想两国恩怨，黎明苍生，仿佛自己早已置身天地之外。头一回觉得自己是作为一个简单的女子活着。每天按时吃药，只为接下来的日子能够更好更纯粹的为自己而活。
坐在床边，突然想起那些被我遗忘数日的宝贝。
打开锦袋，将玉离，黄金镯小心的放在床边，小心翼翼摘下凤栖放在一旁，末了还有那封君凰佑的信。细细摸着那精雕细琢的工艺，思绪回到从前，回忆在脑海中浮现，往昔的过往好似梦一般。现在就让我为自己的这段梦做个终了。
望着它们出神，忽然听到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定是先生回来了。忙收起床边的东西放回锦袋中，贴身收着，也算对过去的一种纪念。
先生走近我，坐于我身旁。离开时的白衣换成了一件玄青色的长袍，难掩周身的典雅光华，不变的还是那个银色面具。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这面具下是一张怎样的脸，才配的上如此身姿与气度。
“立夏，这几日独自在这草庐中，是不是无趣之极？”先生嘴角微微牵动。
“不，一点都不无趣。相反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过去我背负的太多，压得我无法喘息。倒是在这草庐之中，青山为伴，绿水为友，远离俗世喧嚣，回归人性最纯真的一面。没想到我还有幸能够感受这一切。又岂会无趣。”我看着先生，却总是无法看穿他。
“看来立夏你过去一定受过很多伤。那现在，让我看看你身体的伤怎么样了？”先生边说边拉过我的手，替我号脉。
伤，或许吧。如果会痛就是伤，那过去的我还真是遍体鳞伤。
“恩，情形不错，只是新伤加旧患怕是会落下病根，以后多加注意才是。”先生看着我缓缓说道。脸上还是如此平静。
“立夏谨记先生叮嘱。”我朝他点头微笑。现在我很珍惜自己的身体，我要为自己好好活。
“嗝——嗝”室外传来动物的叫声。
先生转头看向室外,“有朋友来了。”
我跟着先生走出房门，只见一群白鹤在空中盘旋。此刻的场景正如在《诗经•鹤鸣》中写道的“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
随后，白鹤逐一停在河岸上，三三两两有十来只。鹤身修长，羽色素朴纯洁，体态飘逸雅致。很有几分仙气，难怪世人总道曰仙鹤。
“春夏时节，鹤总是成群朝北迁。不知从何时起，我这成了它们必经之地了。久而久之，就有感情了。”先生看着这群白鹤，眼里难得有了笑意。微笑的眼睛很是迷人。
在河岸不远处的两只鹤引起了我的注意。
一只鹤正望着另一只躺在草地上的鹤“嗝嗝”叫着，躺着的白鹤似感到了些什么，立起身竟翩翩舞了起来。报以“嗝啊——嗝啊”的回答。
我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两只可爱的鹤。着实被逗乐了。
先生告诉我，这是鹤求爱的方式，一旦认定对方，便成双翱翔于天际，直至终老。
鹤尚且如此，可人呢？这世间又有多少有情人可以白头到老，至死不渝。
“爱情本就是人生命中的一段奢侈。”先生说着，望着天边，晚霞染红天际，夕阳即将西下，一天又将终了。
“好了，走吧，各自离去罢。”先生伸手朝鹤群挥了挥。鹤便四下散去，纯白的身影重现天空，越飞越远，在我视线里渐渐淡去。
“立夏等你身子复原的差不多后，便也离开罢。”先生没有看我，他的双眼看着前方鹤远去的方向。
之前的日子，我差点都忘了这终归不是我的家。突然听到先生口中说出“离开”两字，我也不知该答些什么。尽管心里不是很愿离开，但还是不得不面对以后的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就这样过着，很平静很安逸。先生没有再次提起离开的事由，我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每每想起终有一日会离开，心底还是隐隐的痛。
平日里先生经常外出，但他外出的时间总不会太长，一般三两日就会回来，但有时候他就呆上一日甚至半日就又再次离去。好似这屋里有什么让他放心不下，总得回来看看才安心。
傍晚，他总是喜欢到湖边雪梅树下走走，他的白鸽也时常半期左右。如今，他的身边又多了一个我。可是他的视线极少落在我的身上，满眼充满的都是那湖光山色，不知为何他总让我觉得眼前的一切远不如他的心来的宽大。
这一日，如往常一样，我俩并肩站在雪梅树下。起初，先生和我都没有多做言语，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
“看来这雪梅很是喜欢你，自你来后，它更是极尽婀娜。”先生望着雪梅，，即使遮住了大半张，他的笑还是很好看。
突然想起洛川说过的女人之美就该如此雪梅，时节变迁，妖娆始终。不知洛川怎么样了，希望我的坠崖可以化解那一场危机。
“可惜雪梅不知道，欣喜之人终有一日会离开。聚散总有时。天下从未有不散的宴席。”他的笑容消失了
与先生相识以来，我头一次能猜到先生心里所想。我最不想听到的那两个字，他还是要说出了。我没有开口，安静听着先生说下去，心里早有了准备。
“立夏，你的伤已无大碍，该离开了。这里终归不是你的久居之地。你留在这不仅牵绊了我也牵绊了你自己。你的出现甚至打乱了我的生活。之前我答应你让你再此养病，至于如今，你病已无大碍，还是走吧，成全你自己也成全了我。不要说些留下的话，我不需要你的留下，请你头也不回的离开。”
先生一如往昔平静。
“先生……”
他背过身，不再看我。
我也不愿被他看见此刻我眼中的泪光。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聚散有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