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吟凰越》玥漱

12、心灯 那心中的船

　　慕晟曦匆忙离开，倒是剩下一桌的佳肴让我好好饱餐了一顿。咕咕作响的肚子终于平静了。
　　“小二，有客房吗？”放下筷子，我向一旁正给可人倒水的小二问道。
　　“客房，这，怕是没…”
　　“当然有，您是慕公子的朋友，能住在小店是小店的荣幸，客房自然是有的。”还没等那小二把话说完，那掌柜的就忙跑上前来，打断小二的话，还对他使了使眼色。
　　“还不快带客官去后院的房间。”掌柜的没好气的使唤店小二。
　　跟着小二来到了后院，这里十分的安静，没什么客人。想来平常应该不是住客的地方。房间在后院的最角落，房外有一棵刚种不久的雪梅苗，还未迎来绽放的一刻。
　　小二走在我的前头，替我打开房门。
　　“客官里边请。”
　　“恩。”
　　“小的这就告退了。”说完，小二替我关上门准备离开。
　　“慢着。”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忙叫住小二。
　　“客观有何吩咐？”
　　我从包袱里拿出一锭银元递给他。“这钱你拿去，帮我去备一袭男装。剩下的赏你罢。”
　　“好嘞，小的这就去。客官你好好休息。”那小二得了赏很是高兴。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终于停下来了。看到那舒服的软床，疲惫的身子再不受控制了，倒头就躺下。
　　这个慕晟曦到底是个什么人物，连这掌柜都要给他面子。想来倒要谢谢他，要不是他，现在这床还不知生在何方。
　　紧接着，脑子里又浮现另一人的身影，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或许正如他所说我在他身边已经成了他的牵绊，没有我他应该活的更逍遥自在。
　　摇摇头试图让自己不去想这些。
　　意识渐渐模糊，眼皮不自觉就闭上了。思绪里再也没有任何人，没有生活的琐事，只有满心的安宁，就这样慢慢睡去。或许梦中的自己才是最幸福的。
　　一觉醒来，睁开眼，已是正午时分。阳光灿烂，直射进房中。
　　“客官，在吗？小的给您送衣服来了。”
　　我一听是小二的声音，便起身略微收拾了一下，去开房门。
　　“这是您昨日吩咐的，小的办好了。”小二手捧衣物站在房门外。
　　“好的，多谢。你下去吧。”小二离开，我转身关上房门。
　　经过一番打扮，我焕然一新。镜中之人是我十几年从未见过的俏丽摸样。
　　乌黑长发盘成一个整齐的发髻，一个白玉冠将发髻束起，玉冠两边垂着白色冠带。白色丝绸布衣裹身，腰间系着丝质缎带，脚踩鹿皮靴，好一个俊美男子。看着镜中的自己，我不由的笑了。
　　走出房门，看着那雪梅苗，心想雪梅呀雪梅，何时才能绽放呢？纵使再苦，为那一刻绽放什么都是值得的。
　　昨日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是我和慕晟曦的第二次相见。而今日将是第三次。
　　坐在窗边的位子上，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路人，行色冲忙，街边的景象一如昨日所见那般热闹繁华。倒是街上那些卖船灯的小贩引起了我的注意。摊上的船灯琳琅满目，各式各样。很多女子围着摊子有说有笑的选着。
　　“客官，点点什么？”小二走到我的身旁询问。
　　“我等人，先上壶茶吧。”我转头看着他，他眼里的表情很是惊讶，我心底暗暗笑着，朝他使了个眼色，他心领神会。人只要在混世中打几个滚，自是圆滑机灵了。
　　“立夏，你怎么这副打扮？”慕晟曦就像是凭空蹦出来的。
　　“你不是不想见到那块红印吗，你瞧这不就没了。”我转头特意将脸对着他，让他看个清楚。
　　“哎，不管了，我带你去个地方。”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他拉着走出了客栈。
　　他就这样一直拉着我走过了大半条街道，脚步匆忙，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马上让我看到。
　　前进的脚步终于停了。
　　我仔细观察周围。这是一条穿过街道的小河，河的两边是热闹非凡的夜市。河岸上，男男女女光鲜亮丽，熙熙攘攘。河中泛着点点亮光，就像夜晚天空的星星，闪闪发光。
　　“今日是三月三上巳节，女子在船灯上写着爱慕男子的姓名，然后点上船灯放到河中，希望能借由河神将自己的爱慕传达给心爱之人。”慕晟曦站在我的身边，慢慢给我讲述，像在说着一个故事。
　　“我的娘亲是姜国人，很小的时候，娘总是会带我去河边放船灯。娘好像还和我说过放灯的缘由，只是因为当时太小，已经记不得了。现在听你说来，应该是这个缘故。只可惜娘已经十年没有陪我放船灯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了。”往事勾起的失落侵占我的每个细胞。当我第一次踏进汴京，就觉得似乎离娘亲更近了。而汴京的一切也总是时不时勾起我对娘亲的回忆。
　　“立夏，今夜我陪你放船灯可否？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每年此时都陪你放船灯。”
　　“谢谢你。”收回悲伤，看着慕晟曦，我笑了。
　　他伸手递给我一个船灯。这灯还真是有点四不像。粗糙的工艺和其他女子的船灯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这是我自己做的，我第一次做，做的有点难看，你就将就着用吧。”他害羞的挠了挠头。
　　“你说它丑，我倒觉得它是这天底下最好的船灯。”有一个人愿意亲手为我做船灯，对于我自是很珍贵。
　　“糟，没有笔，你等着，我这就去拿。”说着便要转身准备朝岸上走去。
　　我立刻拦住了他“不用了，没笔也好，反正我也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他点点头，收回正欲移动的双腿。
　　我拿着船灯，走到河边，轻轻将它放入湖中。
　　“你在想什么？”
　　“我也不知道，很想想些什么却又想不起什么。”看着远去的天灯，不知道河神会将他送到哪个人的心头，我心中之人就连我自己也不甚清楚。
　　“立夏，你真是个特别的女子，不，现在应该是男子。哈哈”慕晟曦看着我说道，灿烂的笑容一如之前。似乎自从我与他相遇，这个笑容就时常见到。
　　“这个给你。”
　　“锦囊！”我双手接过，在手中翻看，却不便打开。
　　“你可知这其中是何物？“我试探性的问他。
　　“没经过你的同意我不会打开它，我只知道这些对你很重要。现在将它物归原主。”
　　我很欣喜，慕晟曦他果真是个君子。我担心了一夜的事终于没有发生，锦囊完好无损的回到我手里。
　　“立夏，明日你可否来这河边，有些话我想对你说。现在我没有锦囊了，你来不来全凭你。”他深情的看着我，缓缓的说道。
　　我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看在你今日将锦囊完好无损还给我的份上，我就姑且答应吧，明日此地不见不散。”
　　夜幕笼罩整个大地，似要将这一切吞没。客栈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竟不自觉有点留恋，毕竟他给我带来了不少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