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无殇之子曰无衣》马一嘶

3、拜师 醒来的时候

　　醒来的时候，娉婷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精致却质朴的竹屋，柔软的床榻，还可以看到窗外的细竹，随风送来的香味，清新怡人。
　　在哪里？这是？难道？
　　她起身，向门口走去，开门的一刹，没有看清来人，就一把抱住了他，眼泪落下来，声音有着小小的委屈，“哥哥，你回来救我了是吗？”却发觉这个人衣服上带着青竹的香味，淡淡的却不同于秦无忧身上的兰香。抬起头，发现是从未见过的男子。
　　不对，好似见过，那一双眸子却有着熟悉的感觉，如玉一般温润，现在这双眸子的主人正看着她，眉如远山，带着一种了然。
　　“你是谁？”丰神如玉的男子是会让人又刹那的失神，但是理智总是占上风的。秦娉婷戒备看着这个人，脑海中似乎记得些什么，又好像是迷糊的。
　　“我……”他淡笑的看着她，那么紧张的样子，像极了受惊的刺猬。
　　故意停顿了很久，似乎在考量着她的耐心。“我…...是林写意。”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记住了，他说的是，他是林写意，而不是他叫林写意，好自信的男人，举手投足间似乎有种看破一切的豁达，却也潜藏着把什么都算计在内的精明。
　　让她觉得很空，在他面前很透明的感觉，被人看透，全然不爽。
　　“为什么要救我？”秦无忧不在，什么都只能靠自己了，对方是敌是友，尚且分不清楚。
　　“你求我的。”戏谑的笑挂在他的脸上。
　　“这里是哪里？”连续的发问，对着一个比自己强大的多的人，秦娉婷，你很勇敢。
　　看着她毫不畏惧的眼睛，他不禁有些失笑，才多大的孩子，居然有这等胆气，长大后还得了。
　　他毫不回避她的眼睛，反而肆无忌惮的看着她，像是逗弄老鼠的猫。气场很足，压制着，控制着，看着她垂死挣扎。
　　“我的地方，罗云谷。”他应景的看着窗外，瘦削的身影，晴日落白云似的明亮清晰。不觉沉静在他所营造的氛围中，一个很能控制人心智的人，娉婷最初对他的认识。
　　“作为交换，我能知道我救的人是谁吗？”一字一刻，听者为之禁咒。
　　“秦……”稍有迟疑，却很快的接上，“无衣，我的名字，秦无衣。”娉婷，这个名字太美好，已不再适宜一个身负着仇恨的人，从她说出那个名字的起，选择的便是另一种生活吧。与战争，与血腥分不开的命运呢。
　　“是吗？”他似乎有一些惊奇，光风霁月般的一笑，不再说些什么。淡淡的交代，“好好休息吧。”便要离开。
　　“我要留在这里。”她看着他，肯定的语气。
　　“为什么？”不是对他心存戒备吗？
　　“我现在可以信任的人只有你。”不是信任他，只是因为，张府的灭门惨案，他出现的时间太好，而他选择救我，暂时便不会加害于自己，同时以他为线索，可以找到秦无忧的下落，如果，如果，他还没死的话……
　　林写意眸子暗了几分，“你愿意留多久都可以。”当是他在偿还她吧，“你很聪明，可是不要在我面前耍小聪明。”警告的意味。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她再也支撑不住，坐在了地板上，冰凉的地面也许可以让意识清醒点。原来还是会难过，现在的她只想拥着一个肩膀，把脸贴在温热的皮肤上，安静的入睡，什么都不要再想。
　　她把自己武装的很坚强，却还是脆弱的，她被迫成长，被迫在鲜血的洗礼下开始更漫长艰辛的道路。心的轨迹，开始慢慢的脱节，人也渐渐地走向了更深浓的黑暗。

　　数日后，书房。
　　秦无衣跪倒于地，对面是悠闲品茶的林写意。
　　“这是做什么？”没有惊讶，只是带着点探索的意味看着她。
　　“请你收我为徒弟。”她抬头，看着他，执拗的眼神。她知道他不简单，而她还太浅，她需要不断的学习，偷偷进过他的书房，简单却又透着骨与众不同的味道，而书架上的书皆是当世奇珍，她便知道他并非一般人。
　　他揭开茶盖，悠闲的吹开茶末，“凭什么？”挑衅的样子。
　　“我要报仇。”年轻的无衣，知道自己需要什么，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与我无关。”洞悉一切，却淡漠的表情，果然是她认识的林写意。
　　“求你。”咬着嘴唇，几近屈辱的话已经两次出口，对象都是他。
　　“拿什么来求？”他似乎极其欣赏她悲戚的表情，一寸寸的凌虐着她的心。
　　“我的命，我的人生。”她咬紧嘴唇，压抑着自己的愤怒和绝望，“只要你要，只要我有的，全权由你处置。”算是把自己给出卖了吧，既然改变不了那个开始，就试图去改变结局。无处可逃，也无需出逃。秦无衣，你剩下的只有一个躯壳，为复仇而活。那么什么又是不可以放弃的。
　　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逡巡了好几回，“你的命，我收了，你的人生也是由我掌控。”他笑出了声，却带着悲悯与无奈，“秦无衣，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的多，你比我早明白，”他看着这个丫头，“一个人如果想做他喜欢做的事情，就必须做很多他不喜欢的事情，很多，很多。”他放下了茶杯，“深则厉，浅则揭，这个世界是残忍的，你必须时刻告诉自己，今天你能活着，明天你也能死去。而现在的你……”
　　“已经身在地狱了。”秦无衣接过他的话。
　　“好好好……”她眼里的光，是泛着冷香的光，刺痛他的眼睛。恍如看到曾今的自己，那样悲悯着同样的灵魂。初睡乍醒般的摇摇头，挥手示意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