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当然,这些都是我于路上无聊之际的一番胡思乱想。不然的话叫我怎么办呢?我哪里知道沈默他们家的餐厅和花园会隔着这么远的一段路的哦。远的到足以让初见嘴里的木头脑袋的也可以产生这么连续的一段胡思乱想来。在我的这段胡思乱想深入之前,我们总算是来到了沈默他家的餐厅,然后从那一刻开始,我才真正的明白何谓富丽堂皇,何谓庄重典雅,何谓贵族。
沈默,你该不是说这一条长长的比我的床要在三四倍的能让我在上面滚无数个圈的桌子,它所铺陈满了的点心都是为你的生日准备的吧?
“我们先吃甜点,等一下再叫他们上主菜。”这声音平平的一句稚嫩童声于我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其震憾于我而言是前所未有的大。我想我之所以还没有被震晕过去应该是腹中的饥饿指数与看到美食的诱惑指数同时攀升到了极点,它们一起支撑着我让我准备吃完再晕也不迟。
这是我与沈默的第一次见面,看似传奇实际上一点也不传奇的第一次见面。概况来言,那是因为遭遇连续禁食而饿的生出到别处找食物的我恰巧钻到了身为贵族阶层的沈默家的花园里,那一天又恰缝他过生日,再有一个更加的恰巧那便是过生日的沈默的父母因为有事俱没能陪他过这个生日。如沈默这样的小贵族们因为从小衣食无忧便会多余的生出许多精神层次的要求来,比如说小小年纪里他便已经深知寂寞的含义了,而且神经质的将所有时候的一人独处都冠以寂寞之标签。于是那时非常之寂寞的沈默为了不寂寞,便随便拉了一个路人甲的我来陪他过生日。
这三个恰巧除了只一个相遇勉强还可算作恰巧之中,其余的真的不能强行划分到恰巧之行列中。如我这样的被禁食实在是家常便饭般的事情。而如沈默这种贵族家庭里的主人,当然是日理万机型的,所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六天不有陪在沈默身体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所以在所谓的生日这一天没能陪在他的身边,做为身为他们六年的儿子沈默而言,应该是习以为常见怪不怪才对,断然不该生出什么埋怨之心,而且更加不该将此埋怨之心迁怒到路人甲的我的头上,请我大吃大喝之前先是奉给了我一顿老拳。若是刚一见面他便请我陪他过生日大吃大喝一顿,那沈默在我心里的形象一定是犹如天使一般的美好,而不至于形成后来的那种完全一个骄纵的喜怒无常的小屁孩而已。
我是一个很执着的人,具体表现在于,于沈默的第一次映象便成了以后一直的映象。就算是他那天除了开始打了我一顿之外其后可以说的上是恩宠有加了,不但请我吃我了我平生只尝过一次的比玫瑰糕好上无数倍的点心,更是让我平生第一次尝尽了世间的美味。但这都不能再改于沈默他就是一个骄纵无比的小屁孩这一定论,而且还是盖棺型的定论。以后不管他怎样待我,无一不是衬显出我之于他所下的骄纵二字。
沈默的存在,于我而言,那就是让我深刻的认识不公平这三个字所代表的含义的,不但如此,而且更是让我认识到这个世界上是真有的极端存在的。而我与沈默,便是这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两个极端的具体表象。
沈默他们一家才三个人,但是他们的占地面积与我们孤儿院里那么多人的占地面积是相差无几的,而与他们分摊占地面积的,是伺候他们的侍者,而与我们分摊占地面积的,是管理我们的院长大人们。院长大人一发现我们不听话就可以对我们实施犹如禁食这样的酷刑,试问沈默若是不听话那些侍者敢吗?事实上沈默听不听话根本不是由他们来判定的,而根据我后来的观察,沈默在有权力这样判定他的父母面前,那就是一个听话的乖宝宝。从小就知道做假讨大人欢心,这于我看来又是一个极其恶劣的品行。当然这个只会是叫我瞧不起他进而鄙视他而已,但是犹为叫我气愤的是,沈默他们家这么多房子,那他一定可以单独占有一间了吧,那他就不会有着如同我一样的苦恼吧?
这可真是叫人妒忌,但是还不能让我生出愤怒来。可是他接下在干什么?他居然伸出了手指,一根一根的弯给我看。每弯一根,但让我的怒火窜高一分,他说,“我还有一间琴房,就是专门学习音乐的房间,那是一间隔音效果很好的房子,”然后他弯起一根手指,“我还有一间练功房,那是我学习击剑术和摔跤的地方,那里面的地板是用软木做的,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地毯,所以摔在上面也不会很疼,”他又弯起了一根手指,“我还有一间书房,那里面摆满了从古至今的各类图书,那也是一间隔音效果很好的房子,我可以在里面专心的看书,”他弯起了第三根手指,“我还有一间功放房……”就在他还想要再弯起第四根手指的时候,我打断了他,我说,“沈默,你这个人跟你的这个名字真是一点都不相衬。”
“啊?”他一张漂亮的小脸摆出一副爱问知识人的模样,而且还有几分因为不适应这样的思想跨越自然而然生出的那种迷茫。我在心里暗暗得意,上当了吧。于是我继续说,“沈默沈默,那意思就应该是沉默嘛,你的父母给你取这样的名字一定是希望你可以做一个惜字如金的深沉的有着忧郁的贵族气质的孩子,可是你看看你现在喋喋不休的烧包样,真是有负于你父母的期望。”我这番刻薄话一说出口,本是早防着他听完之后暴起再送我一顿老拳的,所以一说完之后我便立马窜出老远。没想到他居然在一怔中呆呆地看了我几秒,然后他露齿一笑,这一笑居然颇有几分悲伤之境界。他说,“阿言,你错了,我父母从来不会对我有任何期望,他们只需将我喂饱穿暖就可以了。”
不是吧,说忧郁你就真玩起忧郁来了,你也太听话了吧,而且还听话的让我多少产生了一种负疚感。看来我还是太善良了,看着他如此忧郁的模样,我居然还会多少生出几分怜惜来,虽然对照一下更应该是让他来怜惜我,但是我那时还是拍着他肩说,“沈默,他们不对你报有期望,我会对你报有期望的。你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就成为我梦想中的阿斯兰吧。”那时我刚刚看完高达SEED不久,里面英勇的斗士基拉和阿斯兰让我疯狂膜拜,我幻想着有一天我也能成为他们那样,在年少的时候便可以挽救星系一把,当然最厉害的基拉由我来做,那么第二厉害的阿斯兰就让给沈默吧。如此说来,这样的设定岂不是早早地便预示了我此后与沈默水火不容的仇家立场?
这是物质生活里沈默之富有与我之贫瘠的两个极端。那么精神领域里呢?我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而沈默他父母俱在,其实这虽然是一个事实但实际上并能代表什么。因为沈默他的父母与他之间实在是聚少离多,有跟没有差不多。所谓的差不多,那总还是有相差的,相差的地方,偏偏是那时我唯一关注的物质方面。如今想来,我那时之所以那么讨厌沈默,无非是妒忌他富于我千万倍的物质生活。原来那个时候我就有着阶级仇恨的觉悟了。
他的父母因为自觉亏欠了他许多亲历亲为才能表现出来的关怀爱护,便将这份亏欠转化成了更多的物质享受来补偿他,沈默他可以说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只除了他心里最想的那个关于精神领域里的陪伴这一要求,沈默他什么都不会缺。可是我呢?我是什么都缺的啊,那些年因为星系间持续的战争直接导致了孤儿的急剧增加与献爱心人士的急剧减少,在我切实的感觉到这一反比正以光速在攀升的同时,还外带发现隔壁的那个小屁孩经常拿着一些我望眼欲穿的东西在我面前炫耀。虽然炫耀的最后往往都是被我使出孤儿院里掐架第四的本事反抢了过来,但是堵在心头的那股恶气实在是不能那么轻易的便顺畅了。所以如此几回之下,有一段时间我灵感迸发,恰巧那时候孤儿院里又接受了一批社会友好人士的馈赠,其中有一部分历史清装剧,我那么久没能再看到新鲜的动画片了,于是饥不择食之下也勉强看了几集,于是我便长了见识。原来这世上是存在诅咒这一法术的哦,比如说如果你不喜欢哪一个人,或者说你很妒忌哪一个人,想要将他的所有变成你的所有,那么你就可以扎一个小稻草人,写上那个人的名字,每天扎他一针,然后你不喜欢的人就可以死了,然后他所有的一切就都是你的了。
我如此一试,本是妄想着哪一天沈默没了属于他的就可以再属于我了。没想到沈默他生命力如此强韧,与小强合称双璧。在我无数次缝衣针扎了无效果之余改用改锥而误扎破自家手指的同时他居然还能活的好好的而且愈发的精神焕发的跑到我的面前来炫耀显摆,真他娘的什么事道,简直是没天理了。所以我愈发的诅咒的狠了,而且即使是以后知道了扎草人实际上是无稽之谈还不如直接扎在沈默身上效果来的大些,但是我还是乐此不彼的扎草人。一来是因为那时沈默他和我都已经长大了,于是我们都明白了很多的道理,比如说其中之一便是沈默他虽然每次都装作敌不过我被我抢了东西,实际上人家是有请高手来对他进行一对一的指导的,实在是只需伸出一根小指头就可以将我打翻在地了。都明白了这一事理之后他不好意思那么明显的放水我也不好意思那么明显的假装不知道了,大家都是大人了,于面子方面需得有所顾忌。而我因为于面子方面太过顾忌,所以于此件事上便更为光火。沈默你什么意思呢?你可以瞧不起我,但是你不可以羞辱我,你那不是明摆着羞辱我吗?我才不要你施舍过来的东西。你如此羞辱我,我又打不过你,那就只有暗地里来诅咒你了。
我与沈默之间由于贫富差距而上演的阶级仇恨就这样愈演愈烈,发展到最后是我一见到沈默不上去与他掐架便绝对是心里不爽,掐不过他便回来寄希望于妖法诅咒他。可怜我那时虽然无限虔诚,但可能出发点实在是太差,所以总是不能灵验。就在我满心灰暗的以为这一辈子就要在沈默的阴影下生活下去的时候,突然有一天,那个恼人的沈默他居然不见了,于我的感觉那是在突然的某一个瞬里,他从我的生命轨迹里消失的无影无踪。于是在下一个突然的瞬间里我便突生出惶恐之心,沈默他不是真的应验了我的诅咒了吧?正当我被我那仅存不多的良多折磨到几乎要以死赎罪的时候,善解人意的舒悦她有一天对我说,“阿言,不要再难过了,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沈默他只是搬家了,不是被你咒死了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沈默你搬家了也不招呼我一声,临走之前还不忘玩我一把是不是?于是新仇旧恨一起算上,我愈加变本加利的开始诅咒他,这一回我是真的希望他喝水呛死吃饭噎死。一得空便不忘问候他一声,沈默你死了没?如今算来,已经有十年了。
十年前在我十岁的那一年里沈默他没有任何预兆地离开,十年后在我二十岁的这一年里沈默他又没有任何预兆的出现在我的面前,而且既然混到了宇宙联盟大会这样恐龙级的场合,那只能靠打零工生活的我与他之间,不是与十年前没有任何改变吗?难道古书上所说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是骗人的话?枉我这么多年来还那么相信它,经常无限虔诚的拿来安慰我自己一下。或者是说是因为我与他分别只有一个十年还未到三十年所以才没的变化?但是都已经十年这么久了,好歹给个征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