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重生之惑 睁开双眼, ...
-
睁开双眼,我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周围飘着淡淡蜜瓜香味的房间,空气安稳得不可多得。
似乎视力没来得及恢复就被牵扯着醒来,看到的东西都还带着多彩的重影。反复的眨眼之后,逐渐清晰。
这下被人扶坐起身,只觉得右耳仍有些杂音,紧接着的是后脑勺一阵疼,虽只是一种空空的疼痛感,也着实让我颓软无力了许多。
我坐起来休息了一会,等疼痛酸楚的感觉减弱,我的视力终于恢复。
一张面容白皙却显得很疲劳的脸最先凑近我和我说话,这个声音就出自刚才站在病床右侧扶我坐起之人。
“你觉得怎么样?要喝水吗?听得到吗?”
她的手在我眼前左右晃动,直到我勉强的牵动了一下嘴角,她的神色才稍有放松,然后带着夸张的想起某事的表情去给我倒水。
视线右移,看到露在窗外的树干虽然是嫩绿色又显得稀少,单薄的新芽;我的视线没有去处,又转回到了最初的角度:一个男人站在床尾,银色的西服被花束遮挡,露出斯文老实的脸,这个人我不认识,但从他和我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应该是[我]的某位长辈,但我确实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往左,跃入眼帘理应是个对现在的[我]来说陌生的男孩,但我在看到他那张的脸的时候我就知道,就是这个人了。
而面前的人们,紧张的神情随着我的审视而放松下来,讲话的声调被我苏醒后的虚弱打量调和得格外的轻柔。
这副身体还有些虚弱。或许是因为太安静了,原本我只打算闭上眼睛休息一下的,竟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次醒来,还未睁眼,脑内就已蹦出了各式的画面。我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去消化这一切:我已不是原来的那个我。
不知道这次自己到底睡了多久时间,但我估计不会是算短的时间。现在我只感觉到全身的肌肉都在打着颤的酸痛。
翻开蒙在身上的棉被,我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两条腿软趴趴的,就像是跟人暂借的替代品。不过为了上厕所,我只得是拖着发麻的它们前进。
可能因为是深夜,走廊上的人不多,病房里倒是偶尔会传出些咳嗽和打呼噜的声音。
回来时,才看见有人在过道内拖着输液瓶架子行走,和我刚才不一样的缓慢,似乎是在迁就疼痛的姿势。我想,如果被人瞧见,大概自己走路的姿势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周围的空气有些寒冷,我边走边用手摩擦手臂,转角的时候,看见值班的护士正在给病人量体温,而值班室里的医生端坐着吃花生米,还不时和年轻的护士调笑两句。
出了大铁门,我跌跌撞撞的跑了几步,一片灯火辉煌出现在眼前,穿过马路,我站在医院三座连接紧密的大楼正对着的广场上,看着天空上橘色的月亮,身体生涩的血肉之躯感受到的阵阵疼痛,还夹杂着内心的慌乱,我一时百感交集。
“真是合时宜的诡妙的夜晚啊!是为了配合我这样的人吗?”
我甚至觉得自己不应该在事情弄清楚之前就判断自己疯了。
经过了各种脑智慧搜索,我之所以此时此刻在这里的原因,能想到的可能性都挺让人丧气,我越是焦急,头就越发疼起来,以至于想了一圈后,出现了些头晕和恶心的症状。
望着眼前陌生的场景,我觉得眼前这场景就像曾经在梦中出现过一样。一开始觉得自己的处境和人类的梦境有关,我反倒开始平静了下来,看来我终于回到我所熟悉的世界。
不过,现在没时间大发感慨,我要看一下我的笔记,上面记了老师可能会用来做评估测验的重点……等等,我怎么一副优等生的思维模式?真该死,我现在的大脑完全处理不了这种问题,应该说,我一时之间什么都想不起来呀!
犹豫了一下,将身体向左转,朝病房跑去。为了完成发现背包、打开背包、发现笔记这几个动作,刚在转角看到自己的病房,我的手已经下意识在准备拿笔在备忘栏做记号。
但是……我没有看到我的笔记本。甚至连背包都没有见着。
怎么搞的!他们竟没帮我收拾东西就把人扛来了么!?
还是在我睡糊涂的途中让人给拿回家去了?还是……我其实走错病房,应该在另一层?那我刚才应该看到是几层来着……
莫非……难道……!?
偷懒果然会误事!早知道这样,我绝对不会参加什么自行车比赛!现在真是……我自认一生从未参加什么比赛……等等,我确实有参加过自行车比赛,但那是小学六年级的事吧……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为数不多的理智意识到自己这些想起的事情是在不同时间线的,我想我需要镇静下来仔细推敲。可越是仔细去想,脑子里的东西就越是混乱,还打着串的,不等脑筋转几圈,头就嗡嗡的疼痛起来,只好停下来。
“算了,一时怎么想也想不清楚,反正也没缺胳膊少腿的。”
“等天一亮,就会知道的。”
我直挺的躺在房间里,寻找天花板上的冷光灯它每隔几秒就会出现有规律的微妙闪烁带来的短暂紫色。虽然情绪叫自己稍微安抚了下来,可不安却并未随睡意造访而减少。
“我到底是怎么来的?”
我连这都想不起来了,看来我一觉这真是睡得一塌糊涂而导致脑子生锈了。等等,我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什么呢?
第一个问题被推倒,其后的问题就像洪水猛兽一样倾吞而来,我快要抵挡不住,随波逐流了。
我回忆了一下我的日常。通常我是搭18路公车去学校的,因为住的附近没有同学,所以通常我会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一面,这样可以不必给后面上来的人挪动双腿。嗯,当时我旁边坐的人长什么样子呢?人们一般都不会去注意看平时公车上坐在旁边的人,你有可能注意到前排的人或乘务员的脸,却不会去关心旁边座位上的熟人以外的脸。下车后我会回头看着汽车开动再转身走,透过车窗的玻璃我能看到自己的轮廓,一头浅褐色……还是应该是长发……是什么样子来着?
忘了!完全记不得自己的样貌了!镜子在哪里?我一直都是短发吗?还是后来才被剪掉的呢……具体,什么发型呢?完全没记忆啊。虽然脑子里此时闪过两张脸面的样子,但我确定都不是自己的脸。你们是谁?我又是谁?
回忆日常对我一点帮助都没有。
我现在的情况打个比方就是类似黄昏时分的卷线球场景————神情慵懒的妇人双手不闲地卷着毛线,而她的脚边有一只猫咪饶有兴趣的拨弄卷好的彩色毛线球,一片宁静祥和……妇人手中的线球突然落到地上,猫咪喵呜一声追着线球跑出去,门口的站立的剪影打破了一切外表和内心的平静。
是的,我现在几乎认定自己肯定是撞坏脑子了,不然怎么会让这么重要的事情到现在才想起来————我不认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