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安好，便是晴天》孤月茗烟

8、第二章 谁的故事-温暖

　　（3）温暖
　　“什么？”紫夜惊讶。
　　“命运，是个太神奇的东西。”穆帆笑了笑，“总有一天你会知道。”
　　紫夜眨了眨眼睛，轻声开口，“我无法保证我能喜欢上任何人，因为那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但我保证，我会给他他想要的温暖，以女朋友的身份。”
　　穆帆侧头想了一下，似乎在消化她有些绕口的话，许久，他点了点头，“这就够了。”
　　“在说什么？”刚接完电话的凌辰走进来，讲两瓶水分别递给穆帆和紫夜，看到了紫夜脸上还未擦干的污泥，笑了一下，将水放到一边，抽了纸在她脸上轻轻擦拭。
　　穆帆含笑退到一旁，低头玩着手机。
　　“歇会儿？”凌辰问。
　　紫夜摇头，“刚刚是穆帆在做，我在看，德赶紧作，要不就忘了。”
　　她脸上认真的神色让凌辰忍俊不禁，他走过去拍拍穆帆的肩膀，“喂，别偷懒。”
　　穆帆将手中的水瓶塞给凌辰，走回来坐到紫夜身边，开始从最浅显的部分耐心的讲解。
　　凌辰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拿过放在一边的纸和笔，在上面随手涂涂抹抹，偶尔抬起头看着在那边手忙脚乱的紫夜轻轻的笑。
　　他没想过有一天也能有这种安静的美好。
　　果然，应当找个普通的女孩儿。
　　“越普通，就越容易温暖。”
　　某个声音再次回荡在耳边，这似乎是谁说过的话，让凌辰觉得身体的某个部分在生硬的撕扯。
　　视线有点模糊，凌辰甩了甩头，拿起笔重新在纸上画着。
　　这一次他清楚的感觉到，胃里尖锐的疼痛。
　　他闭了闭眼睛，随手抽过一本书放在膝盖上，然后将纸铺上去微微俯下身继续画着。
　　对于这样的痛他太熟悉，熟悉到知晓它的持续时间和程度，以至于毫不放在心上。
　　“凌辰，快来看！”不知过了多久，那边传来紫夜有些兴奋的声音，凌辰抬头，看着紫夜冲他招手。
　　凌辰放下手中的东西站起来，起身的时候动作有些迟缓，紫夜沉浸在自己的第一件作品中没有发现，而却没有瞒过穆帆的眼睛。
　　“你还好么？”穆帆迎着他走了几步，低声道。
　　“没事。”凌辰绕过他，径自走向紫夜，俯身看泥盘上不停转动的类似花瓶的东西，“这是你一个人作的？”
　　紫夜用力的点头，“怎么样？”
　　凌辰回头看穆帆，后者一脸失败。
　　“你知道，如果不是给你面子，我决不会让这样的东西出现在我的机器上。”穆帆指着那个东西道。
　　紫夜却没有丝毫挫败，对于没有动手能力的她来说只要能做出个东西就是很不容易的了，此刻她一脸期待的看着凌辰，“怎么样？”
　　“嗯，很特别。”
　　凌辰看着那个有异常大的身体和狭小的瓶颈的泥瓶，忍不住问，“为什么口这么小，身子这么大？”
　　“等下再说。”紫夜兴冲冲的道，“穆帆，可不可以把它烧出来？”
　　穆帆一脸错愕，这种东西存在在他的机器上已经让他觉得倍受侮辱，居然还要它被他的炉子烧出来？这不是开玩笑么。
　　刚想拒绝顺便讥讽两句，就看到那个站在紫夜身旁的人冲他点头。
　　穆帆认命的叹了口气，抄起一旁的铲子将那个东西从机器的泥盘上移开，放入边上的炉子。
　　“改天我一定要你教苏荧写生。”穆帆恨恨的道，看着凌辰皱眉，竟有些报仇似的笑了，“都说女生心灵手巧，怎们咱们碰上的两位这样……”
　　凌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一旁专心的盯着炉子的紫夜宠溺的笑。
　　“喂，叶岚呢，你打算怎么办？”穆帆忍不住问。
　　凌辰依旧没有回答，只是对紫夜道，“还要等一会儿呢，别急，先去把手洗干净。”
　　紫夜依言走出陶艺室。
　　凌辰这才一手撑住桌子，一手按住了胃弯下腰。
　　“辰……”穆帆扶住他，“早看出你不对劲，这么厉害？”
　　凌辰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药瓶塞给穆帆，穆帆迅速的打开倒出两粒放到凌辰嘴边然后又拧开矿泉水瓶递给他。
　　“坐一下？”穆帆试着问。
　　凌辰摇头，“站着就好。”
　　“不是刚出院么，怎么又疼？最近很频繁么？”穆帆沉声道。
　　“还没毕业呢就摆出医生的架子。”凌辰笑道，“只是错过了晚餐时间，别担心。”
　　穆帆闻言低头看表，“都八点了，你怎么不说。”
　　“她做的很认真，是不是？”凌辰微笑。
　　“我不得不承认，那个女孩儿身上有种和别人不一样的魅力。”穆帆道，“她做一件事的时候身上那种认真和坚持会吸引你，一直陪她做下去，虽然有时候她做的并不好。”
　　“是的。认识她越久，越觉得她不同。”凌辰慢慢直起腰来，“虽然，她很普通。”
　　“好了？”穆帆问道。
　　凌辰点头。
　　看着那依旧苍白的脸色，穆帆知道好不到哪去，但也没再说什么，“苏荧训练快结束了，我去接她。一起吃夜宵？”
　　“不了，我们弄完应该很晚了，我得送她回去。”
　　“最多十点，晚？”
　　“她不一样。”
　　这四个字让穆帆心里一动，他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门口遇上了紫夜，他看着她，低低的道，“你真的不一样。”
　　看着紫夜那一脸疑惑，凌辰就知道穆帆和她说了什么，他只是笑了笑，招手让她过来。
　　“可以出炉了。”凌辰道，说着拿过一旁的钳子，打开炉箱，小心的钳住那细的快断掉的瓶颈，将它放到桌子上。
　　“你可以在上面加些颜色。”凌辰道，看着那个女孩儿竟伸手去摸它，凌辰连忙拉住，“烫。”
　　“我知道，我是想试试有多烫。”
　　凌辰依言放开她，指尖触及瓶子的一刻立马弹了回来，随之而来的是女孩儿的惊呼，“真的好烫。看来真的要等一下。”
　　凌辰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个女孩儿有时候还真傻的可爱。
　　“你当初是怎么打碎穆帆的瓷瓶的？”凌辰拉着紫夜在一旁坐下来，好奇的问道。
　　“嗯，面试之前社里组织我们参观，我看到了好多精美的陶瓷摆在那里，只有这一个在最边上粗糙的不行，我不敢动那些精美的，以为这是个废品就拿起来看看，这时候边上有人撞了我一下，我一失手……”紫夜叹了口气，“我真不是故意的。”
　　凌辰点点头，“我知道，那个瓷瓶的水准谁看了也不会以为是正品。如果，如果它不是那个人做的，穆帆还会感谢你为他清理垃圾呢。”
　　“那个人？它不是穆帆的作品么？”
　　凌辰笑了笑，“不是。”
　　“那是谁的？对穆帆很重要么？”
　　凌辰不再回答，只是看着窗外那漫天的星辰轻轻的笑着。
　　紫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站起来试探着摸了一下瓷瓶。
　　“好了。”紫夜笑着，“凌辰，你来。”
　　“时间不到啊，瓶子还没完全冷却。”在陶艺室混久了，凌辰很熟悉每一样成品的冷却时间。
　　紫夜却已经双手捧起了瓷瓶递到凌辰面前，“这是，送给你的。”
　　“我？”凌辰疑惑的起身接过。
　　“嗯。”紫夜点头，一双闪亮的眸子望住对面的眼睛，“有什么感觉？”
　　凌辰愣住，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线条不够流畅，捧起来不舒服；表面不够光滑，带着粗糙的触感；泥不够均匀，一边的壁厚一边的薄……
　　他可以说出无数的缺点，却知道那不会是她想要的答案。
　　所以他等待着，不一样的紫夜给他不一样的答案。
　　见他没有回答，紫夜伸手覆上他冰冷的手指，“是温暖。”
　　“我将我一辈子所能得到的温暖都送给你，瓶口很细，所以温暖不会跑掉，它会永远在你手中。”
　　紫夜不会知道那一刻凌辰心里是怎样的感动。
　　她，那个和他相识不过一个月的女孩子，居然就这样赠与他她一生的温暖。
　　那叫做温暖的东西，能得到一丝一毫他都感激，更何况，是她一辈子那么多……
　　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汹涌，凌辰将瓷瓶放到一边，紧紧抱住了那个女孩儿。
　　在那一刻，他认定，她就是他的温暖，一辈子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