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妖娆》十五崖

6、变故 莫小蓓的潜

　　“因为一次偶然。
　　“当时，乔治与莫小蓓刚刚离婚。
　　“我在一家餐厅无意间看到他与一个陌生女人共进晚餐。他们两个人全程言笑晏晏的，明显多年朋友。
　　“我留意观察之后，却发现了乔治藏在熟稔下的浓烈爱意。但是他们两人肢体上还没有任何暧昧。
　　“并且那个女人手上戴了一枚婚戒。
　　“呵呵，一个刚刚结婚又离婚的人，实际上对多年好友求而不得。
　　“多么讽刺。
　　“但是这我意识到，接近乔治的机会来了。
　　“恢复单身的他一定会回到曾经风流的作风。”

　　“果然，没几天公司高层电脑开始系统升级。
　　“升级一事来的有些突然，我不知道是不是乔治已经发现电脑被攻击，这次升级是针对电脑防御软件的更新操作。
　　“但我可以肯定，只能想其他的办法拿到资料。”

　　“新办法是进入乔治的办公室，直接从电脑里拷贝出所需资料。
　　“接近乔治并成功成为他的情人后，我设法偷配了一把乔治的办公室钥匙。
　　“刚好，公司今天举办年会，我决定今晚行动。”

　　“也就是今天。
　　“我事先留意过，乔治的办公电脑没有开机密码。只需要把U盘插进电脑接口、复制几个加密文档，就能得到大笔钱财。
　　“但我没想到的是，刚把资料导入U盘，就被宋清明抓到了。
　　“呵呵，结果你们也看到了，自投罗网。”

　　郝杰听着李珊的供述，眉头紧皱。示意继续审问细节。

　　“李珊，你已经被抓，别负隅顽抗了。商业间谍？新型催化剂？我们在现场拿到的证物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复制文件的U盘里根本不是你说的什么催化剂！”
　　“怎么可能？！那是什么？”
　　“是拉国投标文件！”
　　“投标文件？我知道乔治董事会上讨论过竞标拉国项目，但是投标文件听说是他私下派人做的，我根本不清楚！”
　　李珊的表情不似作假，仿佛真对U盘里文件不符感到非常诧异。

　　郝杰见她不断否认U盘内容，又说不出让她窃取催化剂资料的人的联系方式，直接让办案人员提取手机通讯记录。

　　正在等待结果时，郝杰的电话又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莫小蓓。
　　“郝部，我在乔治的电脑里发现了奇怪的记录。”
　　“乔治的电脑？”
　　“额……是的。
　　我发现今晚有四条文件操作记录！其中有三条是复制，一条是删除！”
　　“三条复制……一条删除……”
　　郝杰脑中飞快地思考起来，回想今晚发生的所有过程。
　　“小蓓！快速对比一下四个操作的时间和今晚监控画面内李珊进出乔治办公室的时间！”
　　“你的意思是？！……找到了！第一条复制与另三条操作中间隔了将近五分钟！监控画面里……李珊当时……在宋清明的办公室！”
　　“在那之后，她根本没有可能进行后三条操作。”
　　“在那之后……是宋清明！当时他刚好回到了乔治的办公室！”

　　电光火石之间，郝杰想通了全部，除了证物里的U盘，还有另一个U盘在宋清明手中。
　　他马上离开审讯室到达做笔录的地方，却发现取证完毕，乔治和宋清明已经离开。
　　郝杰迅速让人尝试联系宋清明，同时调取沿路监控。
　　然而结果却不如人意。
　　宋清明电话关机。沿路监控也显示，他从警局离开时与乔治一同上车，中途在一个路口独自下车后，没一会儿就从监控镜头里“消失”了。
　　查到这里，郝杰蓦地出了一身冷汗。
　　宋清明带着另一个U盘“消失”了。
　　他立即联系各方布控车站机场，同时联络乔治返回警局会面，以图寻找抓捕宋清明的线索。
　　情况紧急，郝杰请示韩启明后，后者考虑到安全部与乔治关于拉国的未来合作，同意前者表明身份，便于行事。

　　很快，乔治返回警局。
　　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对郝杰的身份只是略有讶异，对宋清明是间谍却感到十分震惊。
　　乔治详细地讲述了与宋清明的相识过程，并解释了今晚派其等在公司的原因。
　　原来半个月前他的办公电脑被黑客入侵时，本人刚好在家中准备远程处理工作。黑客入侵打断了他的操作，所幸文件没有被窃取。但这件事足够让他警醒，并在郝杰提出升级系统时快速同意。
　　至于张旭也是他通知的。因为拉国投标文件的编制是由张旭以休假的名义暗中主持，他电脑里也存有投标文件。

　　一番交谈之下，郝杰暗自感叹着乔治的大局观。
　　不愧是乔氏总裁，他仅凭推测就意识到竞标的重要性和黑客攻击他电脑的目的，诸多应对又做的不露声色。
　　唯一令人唏嘘的就是信任宋清明了。

　　宋清明正是利用这份信任，故布疑阵，最终成功逃脱。

　　另一边，还在乔氏的莫小蓓零点后接到郝杰的电话。
　　“郝部，宋清明……找到了吗？”
　　只听电话里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目前还没有。他早有准备，个人住所里什么线索都没留下，车站机场等交通枢纽将继续监控布防。
　　“但是……这种深藏已久的间谍，肯定准备了无数种逃离方法。
　　“以我的经验来看，这次抓到他的希望十分渺茫。
　　“我已经向韩部长做了报告，这次拉国投标文件被间谍成功窃取是我的责任。
　　“因为我的疏漏，造成国家与拉国合作……”
　　莫小蓓听到郝杰自责又愧疚的剖白，情绪也跟着低至谷底。
　　她刚刚信誓旦旦地对韩部长说为国效力，第一个“实习”任务就搞砸了……最重要的是，共和国与拉国的合作干系如此重大！世界未来二十年的能源格局就被一份小小的投标文件破坏了。
　　想到这里，莫小蓓的心情越发低落。这几天的心血也……等等！
　　“郝部！等一下！
　　文件确实被窃取了，但是我们与拉国的合作不会受到影响！”莫小蓓突然一扫颓唐，语气肯定地说。
　　“你说什么？”
　　“郝部，是这样的。我白天监控时想到……”
　　莫小蓓白天觉得只能紧盯监控的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在思考还能做些什么的时候，看到饮水机的感应系统产生了灵感。
　　她修改了C-guard的一部分代码，把原本监控到“入侵”就马上“驱逐”改成立即“销毁”。并把它植入到了投标文件里。
　　就是说，只要有人想要破解并打开文件，C-guard就会马上运行销毁代码，完全粉碎U盘里的任何文件！
　　原本莫小蓓只是用它作为后备方案，李珊被抓后，她侵入乔治电脑准备取出来。
　　却没有想到，C-guard成为了保护共和国与拉国合作最关键的一环。

　　听完莫小蓓的解释，郝杰再一次感受到与半个月前乔氏被黑客攻击，她横空出现时相同的惊喜和诧异。
　　此时的他又多了一次感触——莫小蓓，未来可期。

　　一个月后，拉国石油开发招标尘埃落定。
　　乔氏集团宣布，将与拉国政府开展石油开发相关合作。未来几年内，乔氏将负责在拉国建厂，运送设备，派驻技术人员帮助拉国开采-加工-销售石油及其附产品。
　　郝杰和莫小蓓也终于完全放下心来。接下来安全部与乔治关于拉国的合作会有其他同事接手，他们的此次任务告一段落。
　　郝杰将继续作为特派员常驻乔氏，莫小蓓则要去安全部正式报到。

　　实际上，在过去的一个月里，莫小蓓已经开始通过网络接受前期培训，包括学习保密条款，如何平衡真实身份，以及与网安局众人切磋，等等。
　　这一个月她过得充实又开心。
　　乔氏发布合作声明后，她本想辞职，但是郝杰劝住了她。理由是乔治在知道郝杰真实身份后，重启了乔氏的线上交易平台开发计划。今后，信息部将长期派部员到各国各地的分公司。乔治这一做法，既是为安全部工作提供方便，又能借用安全部力量维护乔氏各分公司网络安全。而莫小蓓继续留在乔氏信息部，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到安全部需要她的地方执行任务，也可以同时完成搭建乔氏平台工作，郝杰则在信息部坐镇协调掩饰。
　　莫小蓓认真考虑后，同意了郝杰的提议。
　　因为马上她就要开始进行系统培训，包括体能训练、格斗训练、学习各种枪械，等等。这些科目都无法通过网络学到，郝杰告诉她，她必须准备离开了。

　　就在莫小蓓准备以“出差”的名义离开前，恰逢乔氏农历新年酒会。郝杰邀请她作为女伴共同参加，“与过去生活正式告别。”
　　直到酒会当天，莫小蓓才懂得郝杰的用心。

　　酒会上，衣香鬓影。
　　站在人群中间的乔治言谈风趣、举止潇洒，再加上乔氏刚刚宣布与拉国达成合作，是今晚当之无愧的主角。
　　远远看去，重新打上单身标签的他，还是那么地能让人心动。在场的人，凡是家里有待字闺中的，都频频借向他敬酒的名义先是对他的成就夸奖一番，然后再装作无意地提起自家那个同样优秀、是贤内助好人选的姑娘。
　　反观乔治，客气又不失礼地微笑以对，完全没有丝毫被“推销”的尴尬。
　　想开也是，以他的实力，众人向他“推销”代表着肯定他现在实力的同时看好他的未来。
　　不过这一切都与现在的莫小蓓毫无关系了。
　　挽着郝杰的手臂，莫小蓓走神地想着。
　　这时，郝杰动作一停，对她说道：
　　“小蓓，今天让你来的目的是给你个机会，同过去告别。”
　　“可是郝部，酒会上…”
　　“看来你还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莫小蓓疑惑地看着郝杰的双眼，郝杰视线往乔治的方向一瞥而回，语含理解。
　　“我知道你和他匆匆离婚后，再也没有联系过。今天你好好做个告别吧。”
　　莫小蓓躲开郝杰满含了解的眼神，慢慢点了点头。
　　原来她极力隐藏的感情还是被人发现了。不过郝杰说的对，堵不如疏，真正的放下不是避而不谈。
　　想通了这一点，莫小蓓等到乔治落单时走上前去，用第一次见面时与他打招呼的方式开始“告别”。
　　“嗨！乔治。”
　　听到她轻松的语气，乔治眼中露出一丝诧异。
　　“小蓓，你这是……”
　　莫小蓓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继续说道。
　　“乔治，离婚的时候我想保持‘风度’，什么都没有说，现在过来补上。
　　鉴于你已经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所爱的人，我就不‘祝福’这点了。
　　我要祝福你的是，希望你能永远看清前路、不忘初心。
　　嗯，就这样，再见。”
　　莫小蓓转身，一边往回走，一边回想自己经历过的这短短的人生。
　　最终缓缓地呼了一口气，对郝杰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