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月中行》基烂欠

2、【三】金华一梦

　　胡旋女，胡旋女，心应弦，手应鼓。
　　弦鼓一声双袖举，回需飘飘转蓬舞。
　　左旋右转不知疲，千匝万舟已无时。

　　壹
　　当瑟瑟从那片绿得发亮几乎铺满整个池糖的荷叶缝隙中探出头时，从她的角度正好看到李琅琊正背对着光，白色轻绸的外衫像是被渡上一层银色如月一般的光华，清倦透着书卷气的影像在她看来极致耀眼。
　　“可是去了万安公主哪里？”李琅琊问，他单片眼镜下面的眼神依旧略显呆滞，逆着光的脸上看不出是什么样的表情。
　　小金华猫已经在窗边窝成一团，闻言耳朵动了动算是承认了。
　　盛夏的阳光晒得人皮肤发疼，从外面看水晶阁就像披着嫩绿纱衣的少女，安静美好而神秘，却又确实找不出能用什么词来确切地形容。李琅琊刚踏进水晶阁便再也感觉不到半分闷热，心里也比开始多了几分清明。
　　他坐在平时常坐的位置上，对面架子上摆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花瓶。繁杂的纹路绕着瓶身勾勒出一幅古怪的图案，像是花纹但更像是错综生长却又杂而不乱的藤蔓，满满地占据了整个瓶身。他突然觉得头有些晕眩，恍惚间觉得自己在这里是为了等安碧城回来，而自己也心甘情愿就这样等下去。

　　外面一阵惊呼与喊叫声刺入耳中，李琅琊几乎是马上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脑子里浑沌一片。
　　他深深吸了几口气，然后侧头看到从外面进来的红发少年灰头土脸衣衫不整的样子。
　　“那只波斯猫不在？”端华匆匆扫了一眼四周，确定没有看到那双通透的碧色眸子之后才猛地扑向放在桌子上那壶茶，然后把茶全数灌进嘴里。
　　安碧城的茶定是价格不菲的，平时也只拿出那么一小壶摆在桌上还不让人喝。端华把茶喝完之后才笑嘻嘻地道:“不在也好，不在也好。”
　　“他出去了。”李琅琊心不在焉地应道。刚才他来时是没有人给他倒茶的，他下意识地认为是没有茶的，但是直到端华把茶牛饮完了他才发现这里原来是有茶的但是他渴了茶没了。
　　想来端茶倒水的事本应该是朱鱼做但是安碧城不在他是不会愿意动的，他自己倒是真习惯被人伺候的日子啊，李琅琊想着不觉轻叹出声。
　　端华倒是没听出李琅琊的语气和平时有什么不同，用安碧城的话说他要是能听出就不是皇甫端华了，虽然端华偶尔也会有心细的时候。但是端华没有时间心细，他刚才被八重雪从不远处的醉乡楼里踹了出来，现在心里都还在腹诽自己的上司。

　　贰
　　当初瑟瑟就是掉到李琅琊门前那个小池子里的，虽不如水精阁旁开满莲花的池子那样生机盎然，但好歹也有几片嫩绿的叶子点缀其中不至于太单调。事实上李琅琊就是那种无趣的人，即使现在这里称不上美景但是有美人在也应该会别有一番风味，偏偏他就一点也不懂得欣赏。
　　出现在这里的美人其实有七个，每个都细眉粉黛媚眼如丝，生得精致无比。听说是皇上赏赐下来的美姬，明面上看着皇上对谁都不错，但是伴君如伴虎，暗地里的想法谁能参得透。
　　所以，即使爱美如斯的端华也是对琅琊府上这群近水楼台避而远之的。
　　李琅琊在水精阁没有等到安碧城回来，途中同行的端华又正巧碰到了金吾卫的其他兄弟结伴一起出去喝酒。
　　橘和国平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众人一哄而笑，赫连燕燕走在他们前面满脸通红，竟然眼尖地瞥到了对街和琅琊同行的端华，而后轻轻地一撇嘴，道：“他有哪天不被头目踹的，你们凭什么说我。”
　　话一出口端华立即炸毛跑了过去，这时在端华没看到的角度赫连燕燕口中的头目从李琅琊身后走了出来。
　　朱衣如血透着残阳般的红，即使洗尽铅华依旧风华无限，比女子还要俊俏几分的面容露出与之不符的肃杀冷镌的味道。大明宫之花啊说不惊艳那绝对是假的，只是他那表情的确寒碜了点。
　　其实要是对上李琅琊眼睛的人是安碧城而且安碧城还用那种表情叫李琅琊还钱的话李琅琊心里多少会比现在好受一点。
　　李琅琊不记得自己有欠过八重雪的钱并且导致了他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李琅琊与八重雪只是点头之交，他可不会认为八重雪专程支开端华而在这里等他，结果八重雪当真目不斜视地与他擦肩而过了，不过这个过程中八重雪停顿了一下。
　　他说，“你身上有东西，不干净。”
　　怎么说李琅琊也是自己某个不中用的属下心里很重要的人，而且他还是世子，这样想来于情于理八重雪都应该提醒他的，尽管八重雪不觉得他与李琅琊之间有什么情分可言。
　　而且在八重雪看来这个对某个属下很重要的世子听完他的话之后是一副一头雾水眼神呆滞什么也不明白的样子，其实说起来那些鬼怪精魅附身的事八重雪也是不信的，但是在那样一个时代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吧。于是眼前这个世子其实和皇甫端华一样笨得可以的结论就这么在八重雪心里产生了。
　　李琅琊继续保持着面无表情双眼放空的状态，心里却想着八重将军虽然对人冷淡了点脾气火爆了点但是的确是个别扭的好人吧之类的云云，等他回过神的时候端华早已被八重雪踹翻拖走了。
　　整条街没有金吾卫的存在真的冷清了许多啊，但是八重雪口中不干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