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石记》山今蘑菇

2、推测 “罢了，他

　　浣殷成一下子酒醒了七分，千看万看发觉翮云和自己都真真实实，绝非做梦。翮云那含波晶亮的眸子里的神采更是让他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竟问了翮云一句，八年安静，为何现在忽然说起这层事来。翮云听了一喜，心中以为他也有意于自己。“王爷你莫管我为何现在说来，只需知会我一句，你心中有我没有？”

　　浣殷成一听便明了了。只是翮云这突然发问，他不知是一时间反应不能还是想不清楚，总之是一时语塞。翮云淡淡一笑，口中说着，你莫要急躁着回答，等等不迟。夜色晚了，快些回去罢。后些时日，翮云见浣殷成似乎无意再提起，于是那一夜对于二人来说，都是不了了之。

　　雨还在下，太阳仿佛根本是不愿露脸，云彩还是灰蒙蒙一片地挂在天上。翮云听了浣殷成的话，脸色却也没有变化，只是收了收笑容，对他说道：“罢了，我也不再逗你这小娃儿玩了。”浣殷成听着不对还没明白下来，就被翮云接下去抢了话。“那信中所说之事若是属实，你可要当心了。只怕你要忠，陛下不给你忠。你那启元大将军的帽子，怕是保不住多久了。”

　　浣殷成虽还没有看信，但看翮云认真的表情，便知事情恐怕并不简单。浣殷成摊开信纸，谁知这一看，竟如同五雷轰顶，心中极不是平静。

　　翮云见他脸上凝重，也是一阵不安：“你可还好？”

　　浣殷成没有应声，只转身将信投入暖炉，盯着那逐渐燃烧而尽的信默不作声。火光阑珊，浣殷成的沉默叫翮云着实有些按捺不住。

　　“殷成，我知你心痛，但现在不是痛的时候，重要的是如何应付。”翮云轻声说道，“你为你父王戎马至今，如今他将你半数封地收回，必是受了人的蛊惑。你可知此人可能是谁？”

　　浣殷成转过身来望着翮云，缓缓答道：“我自然知道你说的是谁，但我始终不愿相信。”

　　“二皇子待你不薄天下皆知，但纵然他对你千好万好，你抵得过王位么？”翮云正视着浣殷成，一字一句地说，“殷成，你们早已过了兄弟合好的年纪。陛下年事已高，你必须抛开那些童年时代的兄弟之情，去为你自己和我们的性命拼上一次。你要知道，皇家，无亲情。”

　　“二哥虽为父王宠爱，但大哥始终是太子，王位乃是他囊中之物。你所说二哥蛊惑父王收我封地，有何根据？”

　　“二皇子聪颖难得，能骑善射，当年诗书琴棋哪一样不是在你们这些皇子里面佼佼无二？他这些年虽从未提起王位之事，表面上也对太子恭谨有加，但你比我更清楚他广结朝中大臣，尽力笼络的事情。”翮云轻叹，转头看向屋外那暗淡无光的乌云，淡淡说道，“你想想看，他若是要夺王位，谁是最大的障碍？”

　　“自是大哥。”

　　“正是。”

　　“这与我何干？”浣殷成不禁一问，他与二皇子浣殷奇已久久未曾亲近拜访过，但浣殷奇确实曾待他如同胞兄弟。所以浣殷成自小感恩在心，从未忘记。

　　“哎，”翮云看着依旧不曾明了的浣殷成，不得不继续说下去，“你呀，果真是不明人心。你们三兄弟乃是陛下最器重的三个皇子，将重要的封地都给了你们三人。太子最多，你和二皇子次之。二皇子若要取代太子，自是需要更多的力量。你可知这力量从哪里来？”

　　“……”

　　“你既不响，说明已明白其中缘由。二皇子劝陛下收了你的封地不是为了要与你争，而是要将这些封地变为他用以对抗太子的东西！”

　　翮云顿了一下，又说道，“但是他绝顶聪明，并不直接向陛下要了这些封地，而是劝陛下收回来。陛下忌惮太子的势力是决不会把这些封地给他的，所以对二皇子来说，这些封地既削弱了你的力量，又没有被太子拿去的危险，还可以在合适的时机将它们收入囊中。此等好事，岂不快哉？”

　　浣殷成听了翮云的话，并没有继续反驳，只是沉默着，寻了一张椅子坐下来。翮云走过来，对他说道：“殷成，你准备怎么办？”

　　“我无话可说，也不愿多说。父王既已拟旨，这事不出两日一定会公告天下。至于那种说我在外征战无暇治城的理由，由那宦官随写便是。”浣殷成沉默片刻，忽然起身说道，“你去找魏荃，告诉他今日傍晚，带上竹筠来你这里。”

　　“那你现在去哪里？”

　　“我去找二哥。”

　　“啊？”翮云呆了一下，还没等大叫出声，就看到浣殷成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出去，挥手叫自己不要跟来。

　　翮云不知到底是否应该担心浣殷成。去浣殷奇封地的皇子府，少说也要一整天，浣殷成到底在想些什么？

　　“罢了，他总也是个聪明人。”翮云轻叹着一笑，叫瓦瓷拿了斗篷，上马奔向将军魏荃的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