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焕/龙基]Lemonade》雯琪郝力克

29、chapter.28

　　28.

　　“我爱你你爱他他爱他；
　　是谁拿来解闷的小小笑话。”

　　李弘基端着杯新泡的咖啡故作镇定地坐在客厅，试图掩盖彻夜未归的事实，虽然崔钟勋早已对他和龙俊亨的事心里有数，并且根本没有闲心过问，他还是忍不住多此一举。
　　从卧室顶着鸡窝头睡眼惺忪地走出来的崔钟勋果然是丝毫对他昨夜的行踪不感兴趣，只是打着呵欠说了句“早啊”，然后就揉着太阳穴钻进了洗手间。但是那尾随在他身后出现的陌生来客立刻让李弘基无法控制地瞪大了眼睛。
　　企图跟着崔钟勋一起进厕所却被无情地拒之门外的这一位，只穿了件过大的衬衫蔽体，露在外面的两条腿细皮白肉，年纪绝对没有超过二十。他看见瞪着眼打量自己的李弘基，很是不自在地笑了一下，说了句“嗨。”

　　崔钟勋坐在马桶上死命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早上被剧烈的头痛烦醒之后，一睁眼却看见一双亮闪闪的眼睛正端详着自己，而那张脸又是完全的陌生，他觉得脑袋没有当场炸掉已经算幸运了。现在绞尽脑汁地回想之后，总算回忆起昨夜在酒吧里发生的某些小片段。

　　依稀记得当时他已经喝到了某个开始兴奋的阶段，突然听见耳边传来酒保的说话声：“小朋友，你没满18岁我是不可能卖给你酒的呀……”他循声望去，看见一张皱巴巴委屈的脸，穿着与这夜生活格格不入的校服，垂头丧气又不肯放弃。他突然觉得很有意思，于是开口说道：“你想喝酒啊？来来来，我给你买。”

　　接下来的事就完全空白了。这比什么都来得可怕，他完全不知道究竟如何会带了个未成年的小孩回家，也完全不想去知道回家后究竟跟他做了些什么……他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后悔过，后悔自己为什么不直接买瓶甲醇把自己灌死在屋里算了。

　　就在崔钟勋希望一切都是做梦，躲在厕所里迟迟不敢面对现实的这段时间里，李弘基先是指挥那小男孩穿回自己的衣服，然后摸清了这可笑的“一夜情”事件的来龙去脉，最后欣慰地得出结论，崔钟勋只是喝得烂醉无法自理，于是小男孩自愿担负起送他回家的重任，然后又因为离家出走无处可去，干脆就借宿了一晚——当然是在李弘基的床上。

　　了解到事情并非糟到极点，李弘基这才稍稍放心，但看着对面认真啃面包的纯真孩子脸，他还是叹了口气，崔钟勋最近真的是，头疼的事儿一件接着一件啊。趁着小客人吃得忘我的空档，他起身出去猛砸了几下厕所门，低声说：“喂，出来吧，什么事都没有。”崔钟勋这才灰头土脸地开门走了出来，看着他，脸比苦瓜更苦。

　　送佛送到西，崔钟勋的苦难仍然没有结束，等小朋友吃饱喝足了还要送他去上学。好不容易走到校门口，他远远地就停下，不耐烦地轰他：“快走吧走吧！好好学习！”

　　小朋友笑着对他说：“那么晚上见！”

　　他脑子里咔嚓一声炸雷，惊得差点厥过去：“什么？！”

　　“我离家出走，没地方呆啊，你行行好嘛！”这个小东西又摆出昨晚讨酒喝的脸。

　　“……我家不是失足少年收留所，你自己想办法！找不到就回自己家！”崔钟勋使劲地挥了挥手，仿佛想赶走围在身边的小虫，头也不回地走了。

　　却听见后面清脆地一声：“钟勋哥——你肯定不记得我名字吧？我叫兴旺！你可以叫我旺旺~”

　　崔钟勋立定脚步，回过头嘲笑道：“旺旺？你是狗吗？”说完又暗骂自己多嘴，不该去接这话，这下更显得自己关心了。可是那一声钟勋哥却是如此似曾相识般地击中他的心，他看着面前穿着校服背着双肩包的男孩，那闪亮的眼睛和天真的笑脸又要把他拉进回忆的漩涡，那曾伴着他整个学生时代的笑容的持有者，似乎就近在眼前，只是一晃神又消失不见。他摇摇头，苦笑又一次聚上嘴边，用力眨了眨眼，多一句话也懒得说，双手插进衣兜里转身离去。

　　龙俊亨从早上一到西餐厅就觉得气氛很不对，首先那几个对他一向抱有好感又不敢接近的女服务生今天一反常态对他正眼都没瞧一下，只是聚在一起叽咕着什么。就连老板也是挂着心满意足的笑脸，时不时搓搓手，一幅好事将要降临的嘴脸。他好奇心大起，凑过去找瓶姐要答案，瓶姐大摇其头，唠叨他：“哎呀呀叫我说你什么好！谈恋爱谈到双耳不闻窗外事了！你忘了上礼拜老板就说过，他下血本新聘的洋大厨今天就开始上班了,咱们餐厅扬名立万就指望着这一位了~大厨不但本人长得帅翻三条街，他还带着个貌美无比的徒弟呐——你看看小婷小雅这几个丫头，魂儿已经完全被勾走了……”
　　还没等瓶姐完全发挥自己出色的演讲天赋，龙俊亨已经亲眼得见那位貌美无比的小徒弟——只见一个眼睛细长的娃娃脸帅哥，穿着雪白的厨师服，系着酒红色围裙和厨巾，从白色厨师帽里露出几缕泛着淡棕色的头发，尤其是那明明该是张可爱至极的脸，却意外地挂着一层让人难以接近的冰霜，深邃的眼睛似乎有着什么看不透的心事，让人极想去挖掘。他走到老板面前说道：“主厨已经完成所有的样菜，现在可以试菜了。”

　　老板顿时满面红光，朗声对员工们说：“你们几个有口福哇，头一个品尝我们罗伯特大厨的手艺，要好好品评，也给新menu提点意见！”

　　不久后一道道美到不像食物的餐点就出现在餐桌上，几个人假模假式地小口吃着，品菜可能是没这功力了，但是好吃这两个字是谁都懂的，这大厨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可见身价也不会低，看来这次老板真是狠了心要做一番成绩。龙俊亨很肤浅，边吃边想着以后家里那口子也能吃上好的了。

　　吃得差不多，罗伯特主厨才现身，纯正的法国人，高鼻深眼是没得说了，年纪看不太出来，三十岁或五十岁都有可能，深得老祖宗浪漫不羁的基因，一双桃花眼绝对勾魂无数，加上有名大厨的金字招牌，只怕爱情生活不会单调。相比起身后那冰山小帅哥，这一位反倒显得极好相处，更惊人的是这洋人本地话说得很不错，基本对话完全无障碍，不多久就与一群侍应生聊开了。龙俊亨由于别扭个性作祟，暂时不能融入这和乐的氛围，一抬眼看见那小厨子，也跟自己一样不发一语，只做旁观，自然生出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正巧对方也抬眼看过来，四目相对，龙俊亨出于礼貌报以一笑，那人却是毫无表情，转身进了厨房。

　　下了班后龙俊亨仍旧是迫不及待地回去，推开门发现大灯都关着，只有书房透着光，悄悄走近，看见书桌前坐着的背影，台灯的暖光越过那背影投射到墙上，显得那影子更细瘦，仿佛随时都要变成夜蛾飞走。他轻手轻脚地靠过去，伸手环住那影子好不让它飞走，顺势将脸整个埋进那颈间，深呼吸一口这独一无二的香气，整个身子都轻了下来，闭着眼不愿意睁开，耳朵听见那熟悉又动听的声音说：“回来了啊。”他含糊地点头：“嗯。”

　　李弘基就那么给他抱着，两手覆上他的手臂，两个人就那么轻轻地摇着，好像在摇篮里熟睡的婴儿般。

　　“辛苦了。今天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他能感到龙俊亨的小小反常。
　　“没有，只是发觉我真的很爱你。再也没有别人能给我这样的感觉，即使再美的人出现在我眼前，我也看不出他有半点好过你。”
　　“太肉麻了吧……呵呵……”李弘基小声笑起来，今天究竟怎么了？
　　“今天餐厅请了新的厨子，做菜很好吃，下次带你去吃。你呢？今天有什么特别的事吗……”龙俊亨顺着他光滑的脖颈慢且细地吻上去，掠过细小的汗毛时唇上是一片暧昧的痒。直到耳根才停住，看那精致耳廓逆着光显得透明，简直美得不可方物。
　　“没有，”李弘基摇头，顺势摘了眼镜用手指揉了揉眉心，“倒是钟勋，好像又惹了新的麻烦了。”
　　龙俊亨笑着转过他的脸，凝视那清可见底的眼睛，“不要管别人，我现在也有个麻烦了。”
　　弘基了然于心的笑：“你不累吗？”
　　“你就是最好的药啊……”

　　与此同时，崔钟勋正在与新的麻烦作斗争，他望着眼前就差流下两行眼泪的旺旺小朋友，感到一阵挥之不去的无力。
　　“钟勋哥，我真没地方可去，你就再让我呆一晚上，我什么家务都会做！”
　　最终他败给了“钟勋哥”三个字。无奈地冲那可怜兮兮的流浪小狗招了招手。

　　又与此同时，露莎法农西餐厅热火朝天的后厨房里，一边掌勺一边还喝着红酒的浪漫主厨罗伯特，回头对正在专心给烟熏鹅胸沙拉做装饰的得意门徒说道：“珉，把青酱拿给我。”

　　命运正在乐不可支地挥笔狂书着让它谋划已久的这场闹剧，并猜想着日后究竟能够掀起怎样的一片遮天狂澜。

　　山雨欲来兮，请问你准备好了吗？